姜瑤神色激動，對著他大喊，「賀洵！」

　　她拉開車門，剛準備下車，賀洵已經來到跟前，握著她的手，扶著她下去，溫柔叮囑著，「慢點。」

　　「慢不了！」姜瑤興奮地抱著他的胳膊，擡頭笑盈盈看著他，「看到你，我恨不得百米衝刺跑過去抱你，一點都不想慢！」

　　她精神充沛，語氣誇張，賀洵啞然失笑，「這麼想我？」

　　他脫下軍大衣，披在她身上。

　　「嗯，很想很想。」姜瑤認真點頭，「剛剛看到下雪，我第一個想見的人就是你，還想回家屬院找你，可惜，下雪路滑不安全，沒辦法回去，我還遺憾了好一會呢。」

　　「不用遺憾，我回來了。」賀洵嘴角瘋狂上揚，攬著她的肩膀，小心護著她，「外面冷，我們進屋。」

　　「不要，我想玩一會雪。」雪花簌簌落下去，姜瑤伸手接住，看著它消失在掌心的溫度裡，一臉驚奇，「去年冬天到現在，都沒有下雪，我可饞了！」

　　「你沒有見過雪？」賀洵想起了那些南方的戰友。

　　他們第一次看到下雪的時候，也是特別興奮，直接在雪裡打滾，根本不覺得冷。

　　「見過，但次數不多。」姜瑤想到了以前的事，垂眸輕笑。

　　穿越之前，她在北方上學的時候，第一次看到下雪時，特別激動，和同是南方人的室友跑出去玩了半天，還不戴手套，手都凍紅了，鼻子也是紅彤彤的，但特別開心，拍了好多照片。

　　可惜，再也沒有辦法回去了……

　　賀洵看到了她眼神裡的懷念，再次感覺到了那種遙不可及的距離感。

　　他緊張地握緊她的手，「瑤瑤，你要是喜歡，以後每次下雪，我都陪你一起玩，等你生了孩子，我們還可以一起堆雪人，打雪仗，滑雪橇。」

　　「嗯！」姜瑤笑著直點頭，眼裡滿是期待，「我還不知道在真正的雪上面滑雪橇是什麼感覺呢！特別是，還是和你一起！」

　　她擡頭看著身旁的人，橘黃色的光映照在她含著笑意的眼睛上，讓本來就溫柔的眼神更多了幾分暖意。

　　接觸到她滿是愛意的亮晶晶的眼睛，賀洵覺得，剛剛那種心裡空了一塊的患得患失的失落感頓時消散了，心頭暖暖的。

　　他輕柔地摸了摸姜瑤的頭，「我也沒試過和你一起玩雪，很期待。」

　　他眼眸深邃，那溫柔的底色像是無盡的深海似的，讓人看不到底，卻情不自禁被吸引，想要一探究竟。

　　姜瑤心裡觸動，握著他的手，臉上帶著清淺的笑容，「賀團團，你知道初雪的寓意嗎？」

　　「不知道。」賀洵眼睛也浸染著溫和的笑意，溫柔地凝望著她，等她說出那個他不知道的美好願景。

　　姜瑤仰起頭，看著漫天紛飛的雪花，突然笑了，「初雪寓意著新生，希望和浪漫的愛情，兩個真心相愛的人在初雪下共賞，就能白頭到老。」

　　她看著賀洵帽子上的雪花，又摸了摸自己帽子上的，嫣然一笑，「賀團團，我們現在，也算是共白頭了。」

　　「嗯。」

　　賀洵垂下眼眸看著她，久久沒有挪開視線。

　　他想起了她和他說過的摩天輪的傳說。

　　這一刻，他心裡產生了一種強烈的宿命感。

　　他們在摩天輪頂端接吻了，也一起看了冬天的第一場雪，他和瑤瑤，一定能永遠在一起，也一定能白頭偕老。

　　而現在，他要守護他們這來之不易的感情。

　　賀洵拿掉了戴在頭上的帽子，讓那隨風飛揚的雪花落在他的頭髮上。

　　姜瑤看懂了他的想法，笑著望著他，「你是不是想要更白頭一點？」

　　「嗯。」

　　「那我也來。」

　　她剛想擡手摘帽子，就被賀洵握住了手，不讓她摘，「不用，我來就可以，太冷了，你會著涼的。」

　　「那我這樣不是不夠白頭？」姜瑤歪著頭，有些疑惑。

　　「不會。」賀洵幫她整理好帽子，「我把你的那份雪花也放到頭上，就可以了。」

　　他一本正經地說著沒有根據的話，姜瑤眼睛有點酸酸的，又覺得他實在太可愛了，「那好吧，辛苦我們家賀團團啦～」

　　她拉著賀洵的手，「我們進來吧。」

　　「好。」

　　到了院子的時候，姜瑤趁他不注意，「嗖」地一下扯掉了自己的帽子，笑著大聲宣告，「我也要白頭！」

　　雪太大，她那烏黑蓬鬆的頭髮上瞬間染了白。

　　昏黃的燈光映照在她那飄飛的黑色長發上，和滿天飛舞的雪花融為一體，她舉著帽子，笑容明媚，熱情洋溢，整個人彷彿在散發著盈盈光輝，美好又夢幻。

　　看到眼前的一幕，賀洵的心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著。

　　他已經記不清，因為她，自己的心失控了多少次。

　　每一次都讓他無比悸動，慶幸著，又幸福著。

　　他把這美好的時刻鐫刻在心裡，俯身親了一下她的額頭，掌心撫在她頭上，溫柔繾綣，「嗯，一起白頭。」

　　兩人笑著看著對方，牽著手走進屋裡。

　　一進去，就聽到了沈琳琅心疼的聲音，「瑤瑤，怎麼不戴帽子啊？快抱著湯婆子暖暖手。」

　　說著還幫忙拍掉身上的雪。

　　賀洵則幫她拿掉穿在外面的軍大衣。

　　「好。」姜瑤笑著接過湯婆子，「沈阿姨，我不冷，孕婦的體溫比正常人會高一些，而且，我就是脫了一會會，不用擔心。」

　　「還是要多注意。」沈琳琅握著她手，坐在沙發上。

　　賀振山也應和，「是啊！這天寒地凍的，一定要注意身體，不要受涼！」

　　說著看向賀洵，「阿洵，你怎麼也不知道體貼一點？就讓瑤瑤這麼凍著！」

　　「爸，是我自己要脫的，他還阻止我了。」姜瑤笑著解釋。

　　賀洵卻虛心認錯，「是我疏忽了，以後會多留神。」

　　兩人幾乎是同時說話，說完後，看著對方，都沒忍住笑了。

　　賀振山莫名牙酸。

　　得！

　　人家小夫妻恩恩愛愛的，就他是個愛操心的小老頭！

　　他委屈地拉著沈琳琅的手，「琳琅，我的手也有點冷。」

　　「是嗎？」沈琳琅回握著他的手，感受到那火熱的溫度，無奈笑了，但沒有拆穿他，「好，給你也暖暖。」

　　「嗯。」賀振山嘴角上揚，心情瞬間美麗了。

　　滿滿輕手輕腳從樓上下來。

　　本來想給嫂子一個驚喜的，但此時此刻，看到爸爸媽媽，哥哥嫂嫂兩兩坐在一起，手也相互握著，還笑著這麼幸福，他小小的心靈第一次感受到了融入不進去的孤獨……

　　猶豫了好一會，小不點默默上了樓，回了房間。

　　算了，他是個懂事的孩子，還是不要打擾大人們了。

　　?

　　次日，姜瑤和賀洵一起，去了關萬青那裡。

　　院子的門沒有鎖，她直接就進去了，「師父，我們來了！」

　　「這大雪天的，怎麼還出來了？」關萬青一臉擔心，「快進來，屋裡暖和。」

　　「這不是見賀洵回來，我們一起來看看你嘛！」姜瑤笑著和他一起進屋，「順帶著也可以考考我。」

　　「那些書都看完了？」關萬青詫異，「你最近不是很忙嗎？」

　　「是很忙，不過都看完了。」姜瑤從容地笑了，「師父儘管出題。」

　　「行，那我可真得好好誇誇你。」關萬青也笑了，「那就從藥材開始吧，說說生薑。」

　　姜瑤莞爾一笑，緩緩道，「生薑，別名姜根、百辣雲、勾裝指、因地辛、炎涼小子，乾薑、姜皮、姜葉均可入葯，生薑味辛，性微溫，歸肺、脾、胃經，具有解表散寒、溫中止嘔、溫肺止咳、解毒的功效，用於風寒感冒、脾胃寒症、胃寒嘔吐、肺寒咳嗽、解魚蟹毒……」

　　她語速和緩，流暢，沒有半點卡殼，關萬青一臉讚許，微微點頭，繼續出題，「路邊姜。」

　　「路邊姜，別名姜花、土姜活、山姜活，根狀莖、果可入葯，冬季採挖，洗凈切片，曬乾使用，味辛，溫，主要用於祛風除濕、溫中散寒，根狀莖用於感冒、頭痛、身痛、風濕筋骨疼痛，跌打損傷，果實用於胃脘脹悶、消化不良、寒滯嘔吐……」

　　接下來，關萬青又問了很多。

　　姜瑤都一一答出來了。

　　把那幾本書裡的內容都記得滾瓜爛熟。

　　關萬青越聽，眼神越亮，「不錯！不錯！接下來，可以看藥方了！」

　　他當即進屋，拿出早就準備好的一大袋子書，放在姜瑤跟前，「有不懂的，可以來問我，不著急，慢慢看。」

　　「嗯。」姜瑤看到那一大包古書，躍躍欲試，「師父放心，我一定好好學。」

　　看她這麼激動，關萬青更高興了，「瑤瑤，你是不是覺得中醫也挺有意思的？」

　　「是啊，學習新的知識，是一件特別美妙的事，我很喜歡。」姜瑤認真點頭，「而且，既然去做了，就要做到極緻，做到最好，這是我一直以來堅守的原則。」

　　她擡手輕撫著這些泛黃的醫書，「我一直都很喜歡我們國家的傳統文化，也特別崇拜像師父你這樣醫術超群的中醫大師，能有機會系統學習，真的很高興。」

　　在關萬青眼裡，他是為了不留遺憾，找一個合格的傳承人，才讓姜瑤學習，但沒想到，姜瑤是真心喜歡，且付諸行動，他心裡特別欣慰，「好孩子，師父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最好的。」

　　「謝謝師父。」姜瑤用兩隻手，比出一個心，「給你一顆大愛心～」

　　她笑容燦爛，一點都不扭捏，關萬青哪裡見過小年輕這熱情的架勢，老臉一紅，沒忍住低頭笑了，「來，幫你把把脈。」

　　「嗯。」

　　姜瑤看破不說破，乖巧地把手放上去。

　　感覺到某人酸溜溜的眼神，她也不忘眨了眨眼睛，Wink一下，安慰安慰某人。

　　賀洵笑著搖搖頭。

　　隻能在心裡安慰自己，他得到的愛心更多一些，比這老頭多得多！

　　看他笑了，姜瑤也笑了，耐心等結果。

　　「一切正常。」關萬青放下手，「不過，瑤瑤，你畢竟年紀太小，早些年身體也受損，最後這兩個還是要特別小心，等會我把新的食譜給你。」

　　「嗯，我會的，麻煩師父了。」

　　姜瑤早就有心理準備了，內心沒什麼波瀾。

　　賀洵卻一臉擔憂，「關醫生，那生孩子的時候，會不會有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