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是韋鵬飛和羅剛，姜瑤走上前，目光轉移到聞人隱身上，「韋同志，羅同志，就是這位老先生，在這裡宣揚封建迷信，不過，老人家年紀大了，我也不想計較太多。」

　　「姜同志，你心地善良不追究，但國有國法，我們會把人帶回來好好批評教育，讓他認識到自己的錯誤。」韋鵬飛公事公辦。

　　姜瑤一臉感激，「那辛苦兩位同志了。」

　　「姜同志客氣了，職責所在。」韋鵬飛微微頷首，「那我們就不打擾姜同志做事了，先走了。」

　　「好。」

　　看到公安不斷靠近，聞人隱連連後退，「我不去公安局，不去……」

　　「這可由不得你，公眾場合宣揚封建思想，罪加一等。」韋鵬飛面色嚴肅，看向其他看熱鬧的人，「你們也一樣，要是大言不慚，侮辱女同志，我們也絕不姑息。」

　　警告了他們之後，他和羅剛直接把聞人隱押走。

　　這舉動極大地震懾了在場的其他人。

　　連年紀這麼大的人都沒放過，要是他們，豈不是更加嚴重？

　　一時間，想看笑話的人都下意識後退，生怕被姜瑤盯上。

　　姜瑤嘴角微微上揚。

　　果然，對付這一群唯恐天下不亂的人，隻需要殺雞儆猴。

　　她轉身回了店裡，和曲夢華他們繼續聊天。

　　因為剛剛的插曲，本來還在觀望的人也試探性走了進來。

　　在姜瑤的三寸不爛之舌下，進店的人絕大多數都買了東西。

　　閑下來的時候，她把阿七叫到辦公室，輕聲叮囑，「七姐，你找人看著聞人隱，不要讓他出事。」

　　「好。」

　　阿七出去後，姜瑤開始寫新聞稿，寫的就是剛剛發生的一系列事件。

　　到傍晚時分，店裡又來了一大群人，都是知道了中午的事趕來的，現場十分火熱。

　　甚至蒲立武他們還帶了一批男大學生過來，幫家裡人買。

　　這一天，銷售額直接爆了。

　　姜瑤笑了笑，算是挺過第一關了，在京市不愁賣不出去，暫時不會虧錢。

　　接下來，就是要談大額訂單，還有就是把產品推出去，推向全國各地。

　　黃雲海拍的電影會在今年夏天上映，到時候，衛生巾的廣告詞一出來，還是從國際巨星景姿嘴裡說出來的，銷量絕對大爆！

　　想到這，她心裡躍躍欲試。

　　那時候，孩子已經出生，她也坐完月子了，想幹什麼都可以！

　　看她這麼開心，賀清以為她是在為今天的銷售額高興，「瑤瑤，還好你早有準備，找了曲同志和白同志她們，沒想到，之前做了這麼多努力，還是沒有辦法徹底改變大眾的想法。」

　　「沒事，不著急，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要讓這冰雪消融，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現在，已經有一部分人支持了，接下來，慢慢擴大影響就好了。」

　　「嗯。」

　　回去路上，經過一段擁堵的街道時候，姜瑤意外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是蒲立武。

　　此時，蒲立武把拿來的衛生巾遞給他身邊的人，「媽，看我給你買了什麼！」

　　不過，他媽媽背對著她，她看不清楚長相。

　　蒲媽媽看了一眼，知道是什麼後，趕緊捂嚴實了，「哎喲，羞死人了！你一個男孩子，買這個幹嘛？」

　　「給你用啊！以後，我還給你買！」蒲立武一點都沒覺得有什麼問題，理直氣壯。

　　「不怕別人笑話你呀？」蒲媽媽聲音帶著笑，又有些哽咽。

　　「怕什麼？我這是思想進步，關心家人，我還要笑他們思想封建，沒有道德呢！」蒲立武拍了拍胸脯，「媽，你放心，這是我學校的老師開的店，她人很好，也特別有才華，開這家店的目的，是為了關注女性健康，我就是聽了她那一番慷慨激昂的話，才放下這方面的羞恥心的……」

　　後面他說了什麼，姜瑤聽不清了。

　　她笑著搖搖頭。

　　現在，那些買了同樣東西的其他學生，應該也在做著同樣的事，對於整個京市來說，人數不多，但她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星星之火，正在燎原的希望。

　　賀清很感慨，「瑤瑤，我從來沒有想過，做生意，也能做出一種解放人類思想的感覺。」

　　「因為就是在解放思想。」姜瑤莞爾，「其實，不管是賣漂亮衣服，舒適內衣內褲，還是報紙，又或者是現在的衛生巾，傳遞出來的思想都是一樣的，那就是關愛女性，解放自我，當然啦，我們也不是慈善家，錢也還是要賺的。」

　　「嗯。」賀清認真點頭，「瑤瑤，你讓我看的書，我每天都有看，我相信，有一天，我也會變得越來越厲害。」

　　「我相信你。」姜瑤握著她的手，眼神裡帶著真誠的鼓勵，「金鳳他們現在開學了嗎？」

　　「還沒，看夜校的通知，還要再過幾天。」

　　「嗯，姐，以後你要是有想學的科目，也可以一起去學。」

　　「好。」賀清點點頭，「不過，我還是更喜歡自己看，等哪天想去了，再去。」

　　「嗯。」姜瑤一直都是，隻會給別人提建議，從來不會說比較明確的話，或者讓對方怎麼做。

　　到家吃了飯之後，她和賀爸爸他們聊了一會，就上樓忙自己的事去了。

　　?

　　次日，姜瑤寫的那篇新聞稿就登上了曙光日報。

　　文章中，她藉助和聞人隱的對話，讓讀者再一次看到了她為女性的發聲，加上昨天有很多現場的旁觀者，熱度更高。

　　安心衛生巾，正式進入了京市大眾的視野。

　　京市不缺有錢人，很多女同志慕名而來，也有很有記者來店裡採訪。

　　姜瑤趁勢抓住這一波熱度，繼續擴大宣傳，增強女同志們的自信和社會認可度，同時，繼續殺雞儆猴，把那些陰陽怪氣的領頭人，拉出來一頓批評。

　　短短兩三天時間，這場沒有硝煙的「衛生巾大戰」轟轟烈烈展開了，幾乎到了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程度。

　　平時，朋友間聊天的開頭一般都是「吃了嗎」，但這兩天，已經演變成了「你聽說安心衛生巾了嗎」，或者是「你買了安心衛生巾了嗎」，在高強度的宣傳下，已經有人敢於把那「衛生巾」這三個長時間被刻上了羞恥的字說出來。

　　姜瑤欣慰地笑了。

　　不錯，雖然任重而道遠，但未來可期。

　　在成叔介紹下，她組建了一支建築施工隊，帶隊的人是成叔以前的兵，叫柯冕，不過因為一隻眼睛受傷了，看不見，退伍了。

　　柯冕身高一米七左右，身姿挺拔，臉上時常掛著笑容，口才好，有統籌和領導能力，姜瑤很看好他。

　　這段時間，施工隊一直在衛生巾廠搞裝修和建宿舍樓。

　　還沒有忙完，但每一層樓，倒了水泥之後，都會有一段空窗期，不耽誤事。

　　她和阿七一起，去了新買的房子那裡，見到了柯冕，「柯同志，底下的兄弟們最近幹得還習慣嗎？」

　　「都習慣了，也熟練了，感謝姜同志之前給了我們這麼多機會，讓我們慢慢鍛煉。」柯冕語氣和善，帶著溫和的笑意，很容易和人拉近距離。

　　「不用客氣，大家都是自己人，你們好了，我也好。」姜瑤笑得從容，「幹建築這一行，需要尤其小心謹慎，我也是希望，我們都好好的。」

　　她拿出一張室內設計圖紙，「柯同志，我們來聊一下具體的裝修方案，以及要添設的圍牆和房子。」

　　「好。」

　　兩人談論了好久，明確到了每一個細節。

　　這是姜瑤準備用來開影視公司的，不能有偏差。

　　為了這個，她把錢都花光了，還從許哲先那邊預支了一筆錢。

　　好在服裝廠和服裝店的收益非常可觀，還有梁鴻放那邊，很快就能填上資金的窟窿。

　　現在，她就等著衛生巾的生意起來，大賺一筆。

　　和柯冕告別後，已經傍晚了。

　　忙了這麼多天，姜瑤終於感覺到了身體的疲乏。

　　坐車回家的時候，她剛準備靠在座位眯一會，餘光中看到了車窗外飄過白色的東西。

　　出於好奇，她湊近一看，發現是漫天飛舞的雪花。

　　居然下雪了！

　　去年冬天到現在，一直都沒有下雪。

　　這場跨越了兩個年頭的初雪，終於來了！

　　還是以這樣猝不及防的方式！

　　此時此刻，看著隨風飄揚的白色雪花，她突然很想見一個人。

　　她這麼想著，也這麼說出來了，「七姐，我們回家屬院吧。」

　　對於她想做的事，要是平時，阿七直接就答應了，不會多說一個字，但現在，她卻遲疑了，「下雪之後，路會很滑，不安全，不建議回去。」

　　難得聽到她說這麼多字，姜瑤看著她，笑得眉眼都彎了，「七姐，你是在關心我嗎～」

　　她說著，還歪著頭，晃了晃，眼神含著笑意，滿是疑問。

　　阿七透過後視鏡看了她一眼，正好看到她笑眯眯看著她的模樣，頓時紅了臉。

　　她本來不想回答，但再看一眼的時候，發現姜瑤還在歪著頭，笑著看她，她隻能壓制著緊張的心，「嗯」了一聲。

　　這彆扭的模樣，看著姜瑤心花怒放，笑得更開心了，把阿七弄得更害羞。

　　笑夠了之後，她看了一眼窗外的雪花，有點小遺憾，「那就不去了，安全第一。」

　　阿七想說兩句安慰她的話。

　　但看到雪越下越大，最終還是什麼也沒說。

　　不久後，回到家門口。

　　姜瑤剛準備下車，就看到那個站在暮色中，穿著軍大衣的挺拔身影。

　　橘黃色的燈光給他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也給飄落在他頭上和身上的潔白雪花染上了一絲暖色，彷彿整個世界都被冰雪包裹著，而他，是其中唯一的溫暖。

　　她的眼睛瞬間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