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學義咬著牙，露出禮貌的微笑，對那個中年男人說道，「史密斯先生，您有什麼需要，可以直接和我說。」

　　「不，你做不到。」史密斯搖了搖頭，「答應給你的報酬，我會全部付給你，中午吃完飯後，你不用再來了。」

　　韓學義知道史密斯說話直接，脾氣也不好，但被當眾這麼說，他還是覺得難堪，「好。」

　　他看了姜瑤一眼，眼裡滿是怨氣和不甘。

　　史密斯看向姜瑤，「小姐，我想跟著你們一起，這樣，你能陪你的朋友，我也能聽你的解說，你放心，我會付錢，平時不會打擾你們，也不會跟你們一起吃飯。」

　　愛麗絲擔心好友又要拒絕，趕緊勸說，「姜，我覺得可以，就當交個朋友嘛！」

　　這中年男人一看就是有錢人，說不定還能多一個人脈呢。

　　其他同伴也是一樣的想法，「沒錯，都是來玩的。」

　　斯密斯做了讓步，朋友們也給了台階，姜瑤知道，自己再拒絕，就不太合適了。

　　她笑了笑，「好，史密斯先生，那我們都一起吧。」

　　「嗯。」史密斯咬了咬牙。

　　他不喜歡和這麼多人一起，特別還是年輕人，但目前來說，這是最好的辦法了。

　　他把那兩沓錢遞給姜瑤，「這是你的報酬。」

　　「不用這麼多。」姜瑤拿了一沓，從裡面抽出幾張「現在是跟著團隊一起走，不是單獨的，這些就夠了，當做是解說的費用，剩下的您收好。」

　　她剛說完，史密斯就直接把錢全塞到她手裡，兇巴巴的，「說了多少就多少，我給得起！」

　　姜瑤一看就知道，他是那種說一不二，又有些執拗的大家長人設，但還是沒要，「我是和朋友一起的，您跟著一起，也是朋友，要是拿了這麼多錢，不就成完完全全的雇傭關係了，會很有壓力的，我不要。」

　　「你是怕我刁難你？」

　　姜瑤在心裡笑了笑，您老還有這覺悟吶！

　　她收斂了一貫以來的自信張揚，委屈點頭，「我是覺得您付出了這麼多報酬，可能會有相應的要求，我不是專心做導遊的，又帶著這麼多朋友，沒有辦法完全滿足您的需求。」

　　史密斯沒想到，這女孩居然連這都想到了。

　　雖然是事實，但被看穿了，更讓他生氣，「我什麼要求都沒有，就在旁邊聽著，偶爾問兩個問題，拿著！」

　　他陰沉著臉，一副你要是不拿，他就要發火的神色。

　　得到了他的承諾，姜瑤知道不能再說了，沒再跟他客氣，「謝謝您，那我就不客氣了。」

　　隨即將目光放在滿眼不甘的韓學義身上，「韓同志，每個人都有不同的喜好，你不用懷疑自己的能力，能在你之前的單位幹活，都是天之驕子，也不需要用這樣的眼神看我，太沒有風度。

　　如果我是你，接下來要做的，是看看自己為什麼會被淘汰，以後又要往哪個方向努力，才能避免再次發生今天的事。

　　當然，我隻是提個建議，不是說教，要不要聽是你的自由，我就是覺得，像你這樣的人才，要是因為一時間的思想偏差，影響了未來的人生，很可惜。」

　　她想拉他一把是真，不想樹敵也是真。

　　至於能不能拉回來，就看個人的選擇了。

　　說完後，她沒有再管他，和工作人員報備之後，繼續帶著眾人參觀。

　　現在，隊伍裡還多了一個闆著臉的史密斯，她沒有受到任何影響，解說的時候，依然活力滿滿，引經據典的同時，還不忘問他們一些簡單的問題，互動一下，再加上風趣幽默的話語，直接讓他們再次沉浸在這源遠流長的歷史文化中。

　　史密斯緊繃著的眉眼也舒展了幾分，拍照之後，還問了他感興趣的問題，「牆上這條龍為什麼會有木頭補丁？」

　　其他人也都看著姜瑤。

　　姜瑤繪聲繪色解釋，「這裡名叫九龍壁，傳聞是小工匠在建築時，不小心把一片琉璃瓦摔碎了，又沒有能替補的，都被嚇壞了，領頭的工匠知道之後，叮囑他們，不能對外透露半分，不然，可能會招緻殺身之禍，之後，他冥思苦想，躲在倉庫裡，悄悄自製『琉璃瓦』，用了兩天兩夜，硬是用一塊上好的楠木代替琉璃瓦，補上那條少了一塊的龍，你們猜，他們能瞞過皇帝和眾多大臣的眼睛嗎，成功躲過責罰嗎？」

　　她看著史密斯和愛麗絲他們。

　　史密斯看著那這麼明顯的不一樣的顏色，搖了搖頭，「不能，木頭怎麼能替代得了琉璃瓦？視覺效果不一樣，顏色不一樣，質感也不一樣。」

　　愛麗絲他們也點了點頭，「我也覺得不能。」

　　「不，他們瞞住了。」姜瑤看著九龍壁，眼裡滿是欣賞。

　　「怎麼可能？」

　　面對他們的疑惑，她繼續道，「工匠手藝高超，當時，九龍壁金碧輝煌，九條龍栩栩如生，皇帝來來回回看了三遍，都沒有發現問題，現在，我們能看到這麼明顯的補丁，是因為經過了這兩百多年的時間，木材自然風化，才這樣。」

　　「原來是這樣。」愛麗絲點點頭，「那當時皇帝檢查的時候，他們是不是嚇壞了？」

　　「對呀，這可是幫皇帝幹活，是一件很嚴肅的事。」

　　「那他們要是真的被發現了，會被殺了嗎？」史密斯把這麼一件趣事拉回到殘酷的等級制度上。

　　其他人都看著姜瑤，包括一直跟在旁邊的韓學義。

　　他也想聽聽，她要怎麼說。

　　在現在的社會，還是面對宣揚自由民主的國家，這樣的話題，一個回答不好，就有可能上升到國家問題。

　　姜瑤笑了笑，「沒有發生的事，沒有辦法做推測，就像你們那邊的工匠，要是在建築總統或者首相交代的任務時，破壞了什麼，沒有辦法補救，後果一樣嚴重。」

　　「嗯。」史密斯微微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但並沒有停止發問，「但這樣的話，不是在說謊嗎？明明是工作失誤，卻撒謊欺瞞上級，這個故事還流傳了下來，是在肯定這種不誠懇的處事作風嗎？」

　　這問題更尖銳了。

　　其他人也都擰了擰眉，現場的氣氛頓時有些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