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母子見面1
「主人,你醒了。」小五拎著兩大袋東西走了進來。
景灝眼眸溫和,對他笑了笑。「你這是準備在醫院安營紮寨?」
小五放下東西,說道。「主人,這次我們治好了再回落星台。」
景灝淺淺呼吸了一口,靜靜地看著窗外。
小五見他不出聲,從袋子裡拿出剛買的生餛飩,還有幾樣蔬菜和水果,走進了小廚房。
嗡——
急促的手機震動聲,把景灝從迷離的思緒中拉了回來。
他掃了一眼手機屏幕,眸光緊了緊,坐起來,倚著床頭。「二爺。」
「行舟,聽說你住院了?」蒼桀的聲音,荒涼冷寂。
景灝眉目疏離,輕咳了一聲,淡聲回道。「這不是二爺想要的結果嗎?」
一來一往,刀光劍影。
對方威嚴道。「行舟,你怎麼說話的。」
景灝眉目之間浮起一層倦意,笑笑。「二爺,今天這局,難道不是你所為。」
窗外的夕陽,如一位疲憊卻又不失風韻的藝術家,正在緩緩繪製她的最後一幅作品。
病房的空氣,有些涼。
對方乾笑了兩聲,陰冷道。「我之前告誡過你,是你自己沒記住。」
景灝面色平靜,回他。「我也跟你說過,你動誰都可以。唯獨,不能碰她。」
對方語氣稍緩。「行舟,難道你看不出來,我是在幫你嗎?」
景灝清冷出聲。「二爺,我和她之間,無需他人插手。」
對方沒想他態度強硬,沉默了幾秒,聲量拔高。「行舟,你別忘了,我們現在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若有二心,我不介意毀了她,還有你兒子。」
景灝攥緊手指,指骨泛白。手背上的青紫血管,鼓脹著。
他無聲笑了下。「二爺,我勸你最好不要有這樣的想法。萬一,我和君陌殤合夥,你隻會比蕭承和死得更慘。」
「君行舟,翅膀硬了,竟敢威脅我。」對方勃然大怒。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透過窗戶,灑在屋內,溫暖和寧靜。
景灝清潤的眸,映著金色的霞光。「二爺,魚死網破,非我所願。」
語調清冷,沒有半分懼怕。
這份從容與自信,源於他骨子裡流著君家和雲家的血液。
對方氣得不行,怒意更甚。「要真走到那一步,君家將徹底玩完。」
「這不是我要考慮的事情。我答應幫你辦事,不過是四年前我欠你一條命。」景灝濃睫一眨,眸中一片暗沉。
暮色四合。
黑夜已經來臨。
「嘟嘟嘟……」對方氣得直接掛了電話。
小五端著做好的餛飩走到病床前,低了低頭。「主人,坐哪裡吃?」
剛出爐的鮮肉餛飩,熱氣騰騰,鮮香撲鼻。
是熟悉的味道。
「你從哪裡買來的?」景灝慢慢坐了起來,掀開被子準備下床。
小五見狀,把手裡的餛飩放在了沙發前的小圓桌上。「我特意去京大旁的『幺阿婆餛飩店』買的。」
景灝身形一僵,停止了下一步的動作。
小五急忙走到病床前,扶住他的胳膊。「我擔心坨掉,特意買的生餛飩,回來自己煮。」
景灝心臟抽搐了一下,眼底劃過一抹淡淡的悲涼,還有無法言說的失落。
小五扶著他站了起來,低著頭,又道。「老闆給了雞湯和調料包,味道應該和店裡差不多。」
景灝微抿著唇,沒有說話。
在沙發上坐下,垂眸看著那碗餛飩,眸光晃了晃。
「主人,快嘗嘗。」小五站在他身邊,忐忑道。
景灝不忍拂了他的心意,擡手拿起了白瓷勺。
皮薄餡多,味道鮮美。
不愧是被京大學子評為美食NO1的小吃。
風淩煙上大學時,兩人經常去吃。
那時的他們,溫馨甜蜜。
現在……
一切不能重來。
景灝舉著勺子,眼底的亮光微微發抖。
「主人,不好吃嗎?」小五憂心道。
景灝強斂情緒,微微一笑,咬了一下口。細細咀嚼。
分明還是和以前一樣的味道,他吃著卻感覺沒什麼味道。
吃了三四個,他就放下了勺子。
小五勸他。「主人,從昨晚開始你就沒怎麼吃東西。再吃一點。要不喝點湯?」
景灝擡眸看了他一眼,彎了一下唇角。「我不是很餓。等下再吃。」
「等下就坨了。」小五著急道。
景灝拿過紙巾,優雅地擦了一下嘴角。突然問了一句。「君夫人住哪間病房?」
「君夫人?」小五一愣。「你要去看她?」
景灝臉上白得幾乎沒有一點血色,渾身帶著一種筋疲力竭的虛弱。「去看看吧。到底母子一場。」
小五擔心得皺眉。「君夫人住院,安保等級肯定非常高。也不是想見就能見得。」
景灝抿了一下唇角。「把我的手機拿來。」
「是。」小五應了一聲,立馬把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拿了過來。
景灝握著手機,深深呼吸了兩口,撥通了君陌殤的電話。
此時的君陌殤,正在房間裡給風淩煙喂粥。
手機開了靜音。
電話無人接聽。
景灝眼中的光亮一點點黯淡下來。
小五大著膽子說道。「主人,要不明天再過去?」
景灝身體朝後靠了靠,按了按眉頭。「擇日不如撞日。誰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事。」
小五猛一驚跳,心下生出一絲不祥的預感。「主人,你?」
景灝臉色淡淡的,說了一句。「多活了四年,夠了。」
小五頓時眼角泛紅。「主人,你別這樣悲觀。醫生都說了,你沒什麼大問題,隻要少憂慮,多靜養,一定會痊癒。」
景灝笑了笑。
他撥通了洛平川的電話,說明情況便掛了。
其實,他很想問一下風淩煙現在怎麼樣了,話到嘴邊,又哽了回去。
有些關心,對於風淩煙來說,或許是一種負擔吧。
十分鐘後。
洛平川回撥電話給他,說三少同意他去探望雲汐月。
景灝說了一聲「感謝」,起身,換了一身衣服。
小五推來了輪椅。
他坐了上去。
雲汐月剛吃完晚餐,正在周媽的攙扶下,在房間裡慢慢活動。
頭上的傷口還未拆線,她暫時不能下樓。
保鏢敲門進來,稟報。「夫人,有人要見你,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