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母子見面2
雲汐月見他欲言又止,不由皺眉。「怎麼了?」
周媽臉上也露出一絲疑惑。
保鏢繼續說道。「他和三少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周媽心頭一跳,不可思議道。「你可別胡說。」
保鏢攥緊手指,誠惶誠恐。「夫人,他說他叫景灝。」
「景灝?」雲汐月心下大駭,血壓急劇飆升,身體不由顫抖起來。
「夫人。快坐下。」周媽急忙扶住她。
雲汐月呼吸喘喘,對著保鏢說道。「你趕緊叫他進來。」
「是。夫人。」保鏢應聲走了出去。
雲汐月蒼白的臉浮出不健康的紅,心跳亂成了一鍋粥,腦子裡的神經不斷繃緊。
周媽見她整個人都在抖,緊張的眼角的皺紋都加深不少。「夫人,要不要叫醫生?」
「不用了。」雲汐月輕輕說了一句,示意去沙發上坐下。
她剛落座。病房的門從外推開,保鏢站在門口,恭聲地叫了一聲。「夫人。」
「進來吧。」雲汐月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深呼吸,心裡還是非常慌亂,額上的青筋隱隱跳動著。
「是。」保鏢側身,對著坐在輪椅上的景灝說道。「請進。」
吱吱——
輪椅壓過地面,發出輕微的聲響。
雲汐月心跳加速,「砰砰」跳到了嗓子眼。眼角不知不覺泛了紅。
周媽站在她的身邊,手指用力到發白。
有些事,在君家是禁忌。
比如。有關君語嫣的真實身世。
知道這件事的人,寥寥無幾。
周媽是其中一位。雲汐月產檢一直是雙胎。君語嫣八歲那年,查出不是君家的骨血。這說明另一個孩子已經被人調包。
也不知道為什麼,這麼多年,君家一直沒有派人去尋那孩子的下落。又或者。去尋了,人也找到了,但是出於什麼目的,沒有接回來。
沒想到,二十八年後,這個孩子出現了。
震驚,期待,還有愣怔。
雲汐月端正坐在沙發上,手指慢慢收攏,手心浮出一層薄薄的汗水。
她從未覺得時間如此難捱,短短數秒,彷彿從雲端跌入谷底,又從深淵飛向高空。
終於,年輕俊秀的男子坐著輪椅星出現在她的面前。他清雋的臉顯出一種病態的蒼白,沒有一絲一毫紅暈。周身透著一股難以掩蓋的高貴淡雅的氣質。
「少爺……」周媽看清那張臉,震驚失色。
保鏢說得沒錯,這個帶著幾分病態的年輕男子,真的和君陌殤長得一模一樣。
雲汐月呼吸驟停,整個人僵在了沙發上。
直到——
景灝微笑著,叫了她一聲。「媽媽。」
雲汐月心湖決堤,呼吸又沉又痛,睫毛眨動,眶中氤氳起大團的水霧。蒼白的唇顫抖幾瞬,才哽咽著出聲。「我的孩子……」
周媽抹了一下眼淚。轉身,倒了兩杯溫水。
雲汐月紅了眼睛,看向她。「你先出去。」
周媽點了點頭。「夫人,你別太激動,不舒服馬上叫我。」
「嗯。」雲汐月抿著唇,睫毛上凝著一排剔透的珠花。
周媽走出病房,輕帶上門。
轉身,看到一個年輕人等在外面的會客室,乍看很是眼熟。怔了怔,試著問道。「你是小五?」
「周媽,好久不見。」小五知道自己遲早會被西閣的人認出來,表現得很淡定。
「小五,當年離開西閣之後,你去了哪裡?」周媽看著他,眼角起了很深的褶痕。
「我一直在四少身邊。」小五神色坦然,沒有隱瞞。
周媽怔了一下,心猛一驚跳,恍然過來。「十年前,君家就找到了四少……」
後面的話,噎住。
小五手機響了,看了一眼,走了出去。
周媽心驚肉跳,看向關閉的病房門。眼角的皺紋愈發深了。
-
裡面。
雲汐月淚眼婆娑,胸口上下起伏著。「孩子,近一點,讓媽媽好好看看。」
景灝抿了抿唇。「好。」
他白沁修長的手指操控輪椅朝前駛了幾步。
停住。
景灝從口袋裡拿出一塊絲帕遞給雲汐月,沒有說話。
無聲勝有聲。
所有的關心都在他的眼神裡。
清潤,溫和,還有隱忍。
雲汐月接過絲帕,撚了撚紅腫的眸。
鹹澀的淚水浸濕了絲帕上那一朵蘭花。
良久。
雲汐月才緩緩出聲。「孩子,這些年一個人在外面受苦了……」
酸澀堵住喉嚨,很多想說的話,又說不出來了。
景灝黑瞳泛著淚光,似琉璃,透著看不清的情愫。「媽媽,對不起,沒有早一點和你相認。是我的錯。」
雲汐月嘴角顫抖,淚水靜靜滑落。
二十八年了,她終於見到了這個離散多年的兒子。
驚喜,激動,悲傷,痛苦……
交織在一起,在胸膛裡不停翻湧,壓得一顆心慢慢往下沉。
「媽媽,不要哭了,好嗎?」景灝抿唇,溫聲勸慰。
雲汐月擦拭了一下眼角,吸了吸鼻子,哽咽。「孩子,你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對不對?」
景灝輕輕應了一聲。「嗯。」
雲汐月喉嚨有些發澀,一說話就刺痛不已。她端起水杯,喝了兩口溫水。
周媽特意加了一勺蜂蜜,潤喉。
雲汐月放下水杯,又道。「陌殤也知道?」
景灝唇弧彎了彎,笑意有些孤寂。「是的。」
「他不讓你回君家?」雲汐月心臟狠狠揪了一下。
景灝汲氣,眼眸微垂,笑了笑。「是我自己的決定,與三哥無關。」
「為什麼?」雲汐月一怔。
景灝心口微微有些窒悶,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微蜷。「在景家生活習慣了。」
輕飄飄的一句,傳進雲汐月耳中,卻字字千鈞。沉墜了心如同灌滿了冷鉛。
過了兩分鐘,她才開口。「看來,他們對你很好。」
景灝唇畔的笑意,淺淺的。「再好,也沒有自己的媽媽好。」
雲汐月心臟一縮,眼底波瀾起伏,淚水再次湧出,無聲跌落。
「媽媽,別難過,都過去了。」景灝伸手,想要替她擦拭一下眼淚。手臂半擡,兀自又放了下來。
從小他性格就有些疏冷,與養母白落梅並不親密。得知自己的身世之後,對她更是寒漠至極。
如今,面對親生母親,他無法做到像普通人那樣親昵互動。
雲汐月手中的絲帕完全浸濕了,好不容易止住淚,喉嚨微微顫動,說了一句。
「你認了我,就是君家的四少,是陌殤的弟弟。煙煙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