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狄笑了笑，緩緩道，「還需要拿別的產業抵押。」

　　姜瑤也笑了，一點都沒受他的影響，「那要是能三年內還清呢？」

　　她語氣篤定，宋狄詫異，「三年內還清五百萬？」

　　一貫以來的溫和笑容有了片刻的皸裂。

　　姜瑤認真點頭，「沒錯，要是三年之內還不上，服裝廠歸銀行，我也會額外再給一百萬，宋行長知道的，我名下有不少產業，丈夫一家是京市人，跑不掉的。」

　　她把衛生巾廠的資產評估遞了上去，光那些機器設備生產線，就值幾十萬，更別說還有廠房，宿舍樓和地皮。

　　宋狄垂眸深思。

　　雖然數目龐大，但不管能不能三年內換上，銀行都不會虧。

　　還上了，可以收那三年的利息，還不上，有服裝廠和額外的一百萬，還能一下子完成今年的指標，給履歷添彩，穩賺不賠。

　　而且，正如她所說，她有資產在這，賀家又是京市有頭有臉的人家，逃不掉。

　　考慮清楚後，他直接拍闆同意，「姜同志，關於你的貸款申請，我會請示上面。」

　　「那就麻煩宋行長了。」姜瑤微微低頭緻謝，「不知道今天之內能不能解決？」

　　「需要層層審批，可能沒那麼快。」

　　她點了點頭，「宋行長，實不相瞞，不是我要得急，是我的合作夥伴要的急，還請宋行長多費心。」

　　「姜同志放心，我馬上上報。」

　　「麻煩宋行長了，多謝。」

　　「不客氣，姜同志，後續有消息了，我們需要去服裝廠做資產評估，會提前通知你。」

　　「好。」姜瑤笑著點頭，「宋行長，那我不打擾了，先告辭了。」

　　「慢走。」宋狄起身送她出去。

　　下到一樓的時候，姜瑤又看到了剛剛送她上來的那個姓白的圓臉小姐姐。

　　她笑著和對方道別，「白同志，謝謝你。」

　　「不客氣。」白曉婷眼睛亮晶晶的，聲音有些顫抖，「姜同志，我特別喜歡看你的文章，這次，終於見到真人了！」

　　看著這崇拜的眼神，姜瑤莞爾一笑。

　　沒想到，在這也能遇到忠實讀者。

　　「說明我們有緣分。」她臉上一直帶著溫柔的笑容，「感謝你的支持。」

　　「不用客氣，我身邊也有很多人喜歡你。」白曉婷本來還想再說一些，但想到自己還在工作，對方也有事情，隻好壓抑住內心的激動，「姜同志，我還在工作，不能離崗太遠，希望下次還有機會和你見面。」

　　「會的，那我不打擾你工作，先回去了。」

　　「姜同志慢走。」

　　姜瑤出去後，白曉婷邊上陳怡玲的嗤笑一聲，「馬屁精！」

　　「那也比某些人，天天闆著個臉強。」白曉婷翻了個白眼。

　　陳怡玲也不甘示弱，「一天天的，就知道巴巴地討好人，也沒見誰給你什麼好處。」

　　「我這叫有禮貌，有職業素養，別來沾邊。」說完後，沒有再離她。

　　「你！」陳怡玲還想再說，被邊上的人拉住。

　　「好了，怡玲，別動氣，該幹活了。」

　　「哼！」陳怡玲對著白曉婷的背影冷笑一聲，「不就是想巴結人嗎？做夢！」

　　姜瑤笑了笑，沒有再進去，轉身離開。

　　剛剛，她摸到包包裡有小禮品，折回來想給忠實讀者的，沒想到，正好看到兩人在相互陰陽。

　　還真的是哪裡有人哪裡就有江湖。

　　?

　　姜瑤沒有回家，直接前往衛生巾廠，召集人馬開會。

　　這部分人，以麥琪為代表，是她提前招來，用來開飲料廠的。

　　麥琪，原名麥盼弟，二十八歲，兩年前畢業於京市師範大學會計專業，恢復高考後的第一批大學生，以知青的身份考上的，此前在農村生活了好幾年，什麼苦都吃過，也負責過大隊的集體創收工作，有領導能力，也有經驗。

　　年紀不大，但性格沉穩，因為不想要按部就班的工作，也知道自己沒背景，想要升職很難，想依靠那份工作過上富足的生活更難，毅然辭去了公職，來到這裡。

　　她和曲夢華她們認識，是曲夢華介紹的。

　　姜瑤開了簡短的動員大會，安排好接下來的工作，就讓他們去重新收拾一遍飲料廠的裡裡外外，明天正式上工。

　　她把麥琪單獨留了下來。

　　「麥主任，就剛剛開會的內容，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麥琪神色認真，「生產飲料和易拉罐的機器，我都熟悉了，隨時可以開工。」

　　「那就好。」姜瑤笑著點點頭，「這段時間會很忙，得辛苦你多費心了。」

　　「老闆客氣了。」麥琪微微頷首，「這都是我應該做的，而且，我還拿著這麼高的工資，也必須要做好。」

　　「不要有太大壓力，有處理不了的事，及時和我說，我們一起解決。」

　　「好。」

　　「之前給你的經濟方面的書都看完了嗎？」

　　「看完了，獲益匪淺，我也讀了很多有關化學和食品安全的書，避免以後出現疏忽。」

　　「很好。」姜瑤笑著點點頭，「我們有專門的技術團隊，怎麼還想著自己去學？」

　　「不能把失望完全寄托在別人身上，既然決定幹這一行，也成為了其中的領導者，更該學習相關的知識，做到心中有數。」

　　姜瑤眼裡滿是讚許，「沒錯，領導者是做決策的，但影響決策的有多方面的因素，懂得越多，學得越精，才能越大限度地避坑，做出正確的決定，麥主任，你做得很好。」

　　「多謝誇獎，老闆這麼相信我，給了我機會，我肯定要好好去做，不然，我不僅對不起你對我的信任，也對不起我自己。」麥琪握緊拳頭。

　　姜瑤知道她走到今天不容易，完全是靠著自己的努力和心裡的那股勁，「好，我們再重溫一遍生產中需要注意的事。」

　　「好。」

　　接下來，兩人就著之前就探討過的內容，結合目前的具體情況，又細聊了一遍。

　　聊完之後，姜瑤召集技術人員開會，把需要安排的工作都安排到位。

　　不過，核心配方隻有她知道，以後，也由她負責。

　　離開之前，麥琪叫住了她，「老闆，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姜瑤停下腳步，「什麼事？」

　　她還從來沒見過麥琪露出這樣的糾結神色，有些好奇。

　　「我下鄉當知青的時候，認識了一個同樣是知青的朋友，她沒有考上大學，還因為一些原因嫁給了村裡人，今年年初，她離開了那裡，回到了京市，但沒有離婚，現在，家裡的弟弟生病了，她的日子過得艱難，老闆，不知道能不能給她一個面試的機會？她人品不錯，手腳麻利，思維也清晰，也上進，完全能勝任這裡的工作。」

　　姜瑤沉默著點點頭。

　　雖然麥琪沒有說得很清楚，但她能猜到，一個有上進心的女知青，在高考恢復之後，因為一些原因和村裡人結婚，十有八九是被逼迫的，而且，婚後生活肯定也過得不好。

　　「明天，你和公司的人組織人進行第一輪面試，通過了之後，告知我，我過來進行二輪面試。」

　　「好。」麥琪鬆了口氣。

　　姜瑤笑了笑，「以後，再遇到這種情況，能過你那關的話，組織人來面試就好，一面通過了，告知我，我進行二面。」

　　「行。」麥琪一貫綳著的臉多了一絲鬆動，「我是覺得，她是我的熟人，我不想讓人覺得我徇私。」

　　「你的想法是正確的，我們招人的章程也必須一視同仁，就像你那個朋友，即便知道她有能力，該有的程序還是要有。」

　　「好。」

　　?

　　就這樣大刀闊斧忙了兩天，飲料廠也正式開始運營了。

　　時間來到了周日，影視公司的面試要開始了。

　　早上八點多，姜瑤就來到了公司。

　　看到那黑壓壓的一群學生，她有些吃驚。

　　報名的名單上隻有一百多人，怎麼來了這麼多？

　　下車後，學生們都圍了過來，七嘴八舌說起來。

　　「姜老師，其實我也很想來，但我家裡人不同意，就隻能現在過來，給你捧捧場了。」

　　「我也是，他們還說，要是我敢來這，不去分配的單位，就要和我斷絕關係。」

　　「是啊！我身邊的親戚朋友都勸我想清楚，其實，我心裡也是害怕的。」

　　……

　　看得出來，他們有的是家裡人不同意，有的是自己也擔心。

　　這些話一出，之前那些報了名的，有的也動搖了。

　　那些解釋的人頓時不敢出聲了。

　　也有一些還在說著，隱隱地想要動搖他們，讓他們也放棄。

　　姜瑤沒有管那小部分人的小心思，溫和安撫，「沒關係，工作關係到自己的未來，要慎重考慮，我希望你們都過得好，過得開心，不用因為覺得要支持我，就違背自己的意願來這裡，以後，有時間的時候，可以讀讀我寫的文章，有需要的時候，買點我公司的產品，就已經是對我最大的支持了。」

　　聽到這話，眾人心裡都鬆了口氣。

　　姜瑤繼續道，「今天難得休息，不用上課，都去玩吧，不用在這裡陪著我，我知道，你們都是支持我的，去吧。」

　　她眼神真誠，那些人點了點頭，「好，那姜老師，我們先走了。」

　　「好，祝你們有個美好的一天。」

　　姜瑤笑著朝他們揮手。

　　人群散去後，就隻剩下一小撮人。

　　還有幾個學生欲言又止，神色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