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礦區塌方
接下來的日子,制衣廠和飾品作坊都步入了正軌。
雖然陸羽每天忙得像隻旋轉的陀螺,但看著賬本上穩步增長的數字,以及車間裡熱火朝天的景象,她覺得渾身有使不完的勁兒,日子充實又有奔頭。
果然,賺錢能治癒生活中99%的煩惱。
她現在也沒有很想自家男人了,因為壓根沒時間想。
這天午後,陽光正好,陸羽剛在辦公室和孟麗敲定了一批新樣衣的用料,桌上的電話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
她隨手接起來:「喂,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急促又帶著慌亂的男聲,「請問是,是雲潤謙的愛,愛人陸羽嗎?」
陸羽心裡突然有股莫名的不安,「我是,請問您是哪位?」
「弟,弟妹,不好了,礦上,礦上塌方了,潤謙他,他當時正好在下面查看,現在,現在聯繫不上了,失蹤了。」
「嗡」的一聲,陸羽隻覺得一股冰水從天靈蓋澆下,瞬間四肢百骸都涼透了。
眼前猛地一黑,辦公桌、文件櫃都旋轉起來,她趕緊用手撐住桌面,才沒讓自己軟下去。
一旁的孟麗趕緊扶住她,一臉擔憂問道:「老闆,你沒事吧?」
同時,聽筒裡還傳來焦急的「喂喂」聲,陸羽用力閉上眼睛,深吸了好幾口氣,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那點刺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亂,絕對不能亂!
她重新拿起電話,聲音出奇地鎮定,隻是微微有些發顫:「具體情況怎麼樣?救援開始了嗎?」
對方趕緊說了一下具體的情況,陸羽回答:「好,我知道了。保持聯繫,我馬上過去。」
掛斷電話後,她在椅子上呆坐了幾秒,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又冷又疼。
失蹤!塌方!
這兩個詞在她腦子裡瘋狂撞擊,她不敢深想,怕一想,那巨大的恐懼就會把她徹底吞噬。
她猛地站起身,腳步有些虛浮,但還是強撐著走到門口,把張小清喊進來。
然後,她語速極快卻條理清晰吩咐道:「小清,我現在必須立刻去一趟黑省。廠裡所有事情,你全權負責,按照我們既定計劃推進,遇到拿不準的,打電話到礦區找我。
記住,穩住生產,穩住人心。」
交代完,她用盡全力蹬著自行車飛回家。
一路上,陽光明媚,車水馬龍,一切都和往常一樣,可她的世界已經天翻地覆。
她不敢想象如果雲潤謙……不,沒有如果,他一定沒事。
回到家,她手腳麻利地收拾了幾件厚衣服和一些必需品,臉色蒼白得嚇人。
錢氏見狀,擔心地問道:「小羽,你這是要去哪兒?臉色這麼差?」
陸羽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聲音盡量放平穩,「媽,沒事,正好有個業務得去黑省一趟,我也有點想潤謙了,到時順便去他那看看情況。這一趟估計得一頭半個月,家裡就辛苦你了。」
她不敢說實話,怕老人承受不住。
而錢氏一聽兒媳婦去找兒子,眼睛亮了亮。
年輕夫妻,還是不能分開太久,兒媳婦去找兒子,是一件好事。
這麼想著,錢氏便準備給陸羽做點吃食,坐火車可以吃。
可陸羽急忙攔住她,讓她不用忙活了,自己要趕著出門。
她三兩下就收拾好東西,然後立刻出門去給段明弘打電話。
因為段明弘,也是合夥人之一,現在塌方了,她應該告訴他。
段明弘一接電話,陸羽強裝的鎮定瞬間崩塌了一半,眼圈立刻紅了,聲音帶著哽咽,「表姐夫,煤礦塌方,潤謙,潤謙他失蹤了。」
段明弘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瞳孔驟縮,「什麼?!」
他猛地站起來,幾乎沒有絲毫猶豫,「你現在在哪?我跟你一起去黑省,現在就去。」
陸羽還想拒絕:「表姐夫,商行和家裡……」
「這你都不用操心,我這自然會交代人看好,念琴和孩子有保姆和老爺子照顧。你一個人跑那麼遠怎麼行?那邊情況不明,多個人多個照應。我是他表姐夫,也是合夥人,於公於私我都必須去。」
周偉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別啰嗦了,我去弄票,咱們在火車站匯合。」
聽著段明弘義無反顧的聲音,陸羽冰冷的心終於注入了一絲暖意和力量。
在這個天塌下來的時刻,有這樣一個可靠仗義的親人站在身邊,讓她那顆被恐懼攫住的心,稍微安定了一點點。
段明弘花了大價錢,票很快就弄到了,兩人沒有再多耽擱,帶著滿心的焦灼與擔憂,踏上了去黑的列車。
火車哐當哐當地向前,每一聲都像是敲在陸羽緊繃的神經上。
她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物,心裡隻有一個念頭:雲潤謙,你一定要等我!
一天兩夜的火車,哐當哐當,每一秒都像是煎熬。
陸羽幾乎沒合眼,靠著車窗,眼睛望著外面飛速倒退、逐漸變得荒涼的景色,心裡翻來覆去隻有一個名字:雲潤謙。
段明弘在一旁,也是眉頭緊鎖,時不時遞給她水或乾糧,說兩句寬慰的話,但效果甚微。
火車終於到站,兩人幾乎是第一個衝下車的。
也顧不上找地方歇腳,直接雇了輛當地跑運輸的舊吉普,報上煤礦的名字,催促著司機往那個讓她心懸在半空的地方趕。
車子在顛簸的土路上揚起漫天塵土,越靠近礦區,空氣裡的煤灰味就越濃,陸羽的心也揪得越緊。
當車子終於停在一片混亂的礦區空地上時,陸羽推開車門,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眼前,是一片觸目驚心的坍塌景象。
原本應該是礦井入口的地方,被巨大的碎石和泥土堵得嚴嚴實實,像一張猙獰的巨口,吞噬了一切。
扭曲的礦車軌道、散落的工具、還有那些圍在周圍,臉上帶著疲憊和焦慮的礦工……這一切都像重鎚,狠狠砸在陸羽心上。
她的身子不受控制地晃了晃,眼前陣陣發黑。
段明弘趕緊一把扶住她:「小羽!撐住!」
此時,正站在礦場空地上急得團團轉的陳斌認出了陸羽,急忙跑過來,臉上帶著愧疚和緊張。
「弟妹,你,你別太著急,我們沒停過。已經在坍塌點旁邊重新挖下井口了,打算從另一邊支巷道摸過去找人,一定會找到雲老弟的。」
可陸羽什麼也聽不進去,她掙脫開段明弘的手,衝到堆放工具的地方,抓起一把沉重的鐵鍬,就朝著救援人員挖掘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去。
她不管不顧,開始用鐵鍬拚命地挖,鏟著那些冰冷且堅硬的土石。
段明弘也趕緊跟著,拿起鐵鍬玩命地挖著土石。
陸羽的指甲很快就被磨破,滲出血絲,混合著泥土,她也感覺不到疼。
她隻知道,她的男人被埋在這下面,多挖一鏟,他就多一分生還的希望。
而她的汗水,混著淚水流進嘴裡,又鹹又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