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 怒罵陳光陽
第二天十點,陳光陽就開車接上了大順子和潘子。
「今天可挺兇險,你們誰要是不想去了,現在下車還來得及。」
陳光陽一邊開著車,一邊笑著說道。
那樣子根本就不像是奔赴龍潭虎穴,更像是帶著兩個好兄弟去春遊。
「光陽,你說話咋那麼埋汰呢?」
「瞅你那嬉皮笑臉的樣,你覺得我和潘子都是軟骨頭唄?」
「幹,今天必須跟馮老棍子往死裡幹!」
潘子雙手插兜,一摸到那個硬邦邦的東西,他心裏面就踏實了不少。
「是啊,光陽大哥,今天不管發生了啥事,肯定是跟定你了。」
大順子也在表明自己的態度,明顯是一副士為知己者死的樣子。
「行,到時候看我眼色行事,誰也別衝動。」
陳光陽點了點頭,內心裡也認可了這兩個跟他過命的兄弟。
以後但凡有什麼好事兒,絕對少不了他們兩個的。
20分鐘過後,那片棚戶區的附近。
陳光陽的車被昨天那個哨卡給攔了下來。
要說這片棚戶區的村民確實民風彪悍。
居然都敢在公共區域堂而皇之地設卡,這簡直就是山寨土匪。
再不收拾他們,他們非要作到天上去不可。
「唉,你們誰呀?」
「我告訴你啊,別他媽瞎爛往裡面開,我們這嘎達……」
哨卡裡面走出了一個膀大腰圓的年輕人,一看就非常不好惹。
隻是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突然之間愣住了。
「認識我嗎?」
陳光陽搖下了車窗,那一雙猶如鷹隼一般的眼睛死死的盯著那個年輕人。
「光,光陽大哥……」
年輕人剛才有多囂張,現在他就有多老實,甚至連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了。
陳光陽在這個東風縣絕對是一個大手子。
敢跟他大呼小叫的人,一隻手都數的過來。
或許這裡的老大馮老棍子算一個,但這個看門狗絕對不夠格。
「認識我就好。」
「對了,我看你好像有點兒眼熟呢,昨天你是不是向我媳婦扔白菜幫子了。」
陳光陽挑了挑眉頭,冷冷地問道。
「沒有,沒有,沒有!」
「光陽大哥,你可能看錯了,就算是嫌命長也不敢這麼幹吶,扔菜葉子那些全部都是上歲數的老人,我沒摻和。」
年輕人的頭皮都快要炸了,立馬哆哆嗦嗦的解釋了起來。
其實他們心裡也有數,向招商局局長扔菜葉子,這可是犯法的。
特別這個招商局局長的男人還是陳光陽,但凡是個明白人都不敢這麼幹。
但是那些上了歲數的大爺、大媽可不管那些。
但凡是有人給他們發個幾毛錢,他們啥事兒都敢幹。
一是法不責眾,二是他們的年齡夠了……
「告訴那些亂扔菜葉子的人,如果再有下一次,甭管他們歲數有多大,我陳光陽都絕對不放過他們。」
陳光陽留下了一句話,然後就搖上了車窗,直接向棚戶區裡面開了進去。
「光陽,你挺霸道啊,還沒等進去呢,就給別人一個下馬威。」
潘子坐在了副駕駛上,樂呵呵地說道。
「敢拿菜葉子扔我媳婦!」
「要不是看在他們加在一起都沒有幾顆牙的份上,我非好好收拾他們一頓不可。」
「但是說回來,他們肯定有人指使,估計就是那個馮老棍子。」
陳光陽慢悠悠地說道。
他一直都對昨天所發生的事情而耿耿於懷。
敢對他媳婦兒下手,這就相當於觸動了陳光陽的逆鱗。
那些老頭,老太太啥都不懂,陳光陽也不想跟他們計較,但是幕後的主使,陳光陽絕對不可能放過他。
「咣當,咣當,咣當……」
吉普車在十分顛簸的路面上行駛,一跑一溜煙。
「這是什麼破道啊,差點把我苦膽給顛出來。」
潘子坐在了後排,整個人都搖了起來,看起來特別的嗨。
沒辦法,這個棚戶區確實有好幾十年的歷史了。
由於太亂,一直都沒有人修。
就這種惡劣的生活環境,政府出錢讓他們搬遷都不肯走,那可真是太給臉不要臉了。
又過了十分鐘,一行三人終於到達了目的地。
老仁義飯店!
這是整片棚戶區之中最上檔次的一家飯店了。
但是這裡看起來也特別的破敗,這裡前身是國營餃子館,建國前是大地主家開的酒館,那可正經有些年頭了。
單看磚牆上的那些青苔,就知道這裡離百年老店最多也就剩下個二三十年。
「我艹,光陽,看他們這陣仗,整的可不小啊。」
「密密麻麻站了這麼多人,看起來得有四五十個吧,就算是縣長來了,都沒有這麼大規模的歡迎儀式。」
潘子掃了一眼,沒心沒肺的調侃了起來。
「看他們那個樣,身上肯定藏著傢夥,沒準就等著說摔杯為號呢。」
大順子也湊到了陳光陽的耳邊,輕聲細語地說道。
「哼,垃圾。」
陳光陽第一眼就看出來了,今天整這麼大的排場,那就是在給他們來個下馬威。
但可惜這些人對於陳光陽來說就是一群上不了檯面的小卡拉米。
就算是他們每個人都在後面藏了一把大關刀,陳光陽也完全不把他們放在眼裡。
「呦,光陽,你可算是來了。」
「我早就聽說你的鼎鼎大名了,隻不過一直都沒有機會跟你見上一面。」
「如今你來到我們這裡,那我必須盡好地主之誼,咱們不醉不歸。」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頭髮斑白,但是體型壯碩,而且還非常有氣場的中年人走了上來。
他就是東風縣骨灰級大混子,馮老棍子。
馮老棍子表現的非常熱情,一上來就摟住了陳光陽的肩膀。
他們兩個人看起來根本就不像是針鋒對麥芒,倒像是兩個多年不見的忘年交。
「馮大哥,你真是太客氣了。」
「嚴格算來的話,你可是我的前輩,今天咱們第一次見面,那我必須要進去敬你三杯。」
陳光陽微笑了一下,從容不迫地說道,字裡行間都顯得特別沉穩老練,完全就是為大場面而生。
陳光陽一行人走進了飯店裡的包廂。
這裡面看著非常老舊,比陳記私房菜的包廂差了不是一星半點。
不過這裡就是這個條件,在這片棚戶區之中,再也找不到更好的包廂了。
餐桌很大,擺了十二個菜。
菜品都很普通,都是一些東北區域常見的菜肴。
什麼鍋包肉,小雞燉蘑菇,色香味也就一般,但這就已經算這片棚戶區的頂級了。
陳光陽三個人坐下之後,馮老棍子也帶了兩個彪形大漢,一個個都1米9開外,長得跟黑瞎子一樣。
六個人先是互相打量了一眼,都沒有說話,這可能就是交鋒之前最後的寧靜。
「光陽啊,你這次約我,到底是有啥事兒啊?」
馮老棍子倒了一杯酒,開始明知故問。
「既然都是千年的狐狸,那咱們都別演什麼聊齋了。」
「打開天窗說亮話,我是為我媳婦兒來的,她負責開發工業園區這個項目,想讓各位在拆遷同意書上面簽個字。」
陳光陽可沒有那麼多廢話,更不屑於跟他演戲,所以直接就開門見山了。
「光陽啊,這個事兒我也是愛莫能助啊。」
「你也看到了,我們這個地方窮,一窮窮了好幾十年,好不容易有了一個靠拆遷發財的機會,這裡的父老鄉親能不把握住嗎?」
「我是非常支持拆遷的,甚至已經跟這裡的父老鄉親把嘴皮子都磨破了,但是他們不聽我的呀。」
馮老棍子嘆了一口氣,故作非常無奈的樣子,甚至還表現出一副他早就已經儘力的姿態。
「行了,馮老棍子,都是明白人,你就少扯那些裡格楞。」
「誰不知道你在這片棚戶區是一言九鼎,誰又不知道是你號召這裡的父老鄉親當釘子戶的?」
潘子實在是看不下去了,直接就開始拍起了桌子。
「小逼崽子,你他媽咋說話呢?」
「你注意點,禍從口出知道不?」
馮老棍子還沒有說些什麼,他旁邊的兩大金剛卻吹鬍子瞪眼了。
「唉,大山,大海,幹啥玩意兒呢?」
「今天第一次跟光陽他們喝酒,你們能不能別把火藥味整這麼濃?」
「光陽啊,手下們不懂事,可千萬別介意。」
馮老棍子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那都無所謂!」
「但是我兄弟剛才說的對,你才是這片棚戶區最硬的釘子戶,否則我今天也不會找到你,對吧。」
陳光陽清了清嗓子,慢條斯理的說道。
「唉,行吧,既然都聊到了這個地步,那我可就直說了。」
「你媳婦的部門給我們開的補償款實在是太少了,根本都沒達到我們的心理預期,隻要她能多加點,滿足我們所提出來的要求,那我們肯定搬。」
馮老棍子聳了聳肩膀,開始跟陳光陽討價還價。
「你們那是要拆遷款嗎?你們那簡直就是在趁火打劫!」
「又要錢,又要樓,又要分紅,劫匪在敲詐勒索的時候都沒有你們要的狠。」
大順子靠在了椅子上,兩隻腳直接擺在了桌子上,痞氣十足地說道。
「光陽,既然你覺得我們要的多,那你說到底能給多少?」
馮老棍子看都沒有看大順子一眼,反而把問題拋給了陳光陽,明顯就是想要將他一軍。
「我啊,跟我媳婦兒一樣,就是政府給出的補償標準,一分錢也不能多。」
陳光陽擡起來眼皮,從容不迫地說道。
「一分錢不加,那今天還談個屁呀!」
「是啊,你媳婦那些人來來回回跑了這麼多趟都不好使,你上嘴皮子和下嘴皮子一碰,我們就得答應?」
兩大金剛咧了咧嘴,十分不客氣地說道。
「你們兩個閉嘴,誰說不能談了?」
馮老棍子斥責了一下自己的兩個得力幹將,轉頭笑眯眯的看向了陳光陽:「光陽老弟,既然你是明白人,那我就不藏著掖著了。」
「這片棚戶區裡的其他居民確實可以按照補償標準來執行,但是得給我掏三萬,一個二層小洋樓,而且工業園區的每一個廠子都得給我1%利潤的分成。」
馮老棍子的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
他自始至終都沒想為棚戶區的人民群眾謀什麼福利。
他隻是在利用人民群眾的力量,把矛盾鬧到一個非常尖銳的地步。
一旦有人跟他談判,那麼他就能以幫助政府拔除釘子戶的名義,為自己謀求利益了。
「哎呀,我艹,馮老棍子,你他媽真不是人吶,你戳一幫傻狗上牆,阻撓拆遷,然後你卻獅子大開口,把好處都給拿走,你咋那麼不要臉呢?」
「是啊,你咋好意思開口要這些東西的呢,我都替你感覺到害臊。」
大順子和潘子聽了之後直噁心,打心眼裡看不上馮老棍子這種混蛋。
「有啥害臊的?」
「如果沒有我,誰能平定這一塊的釘子戶?」
「我這是協助政府進行拆遷,拿的也是應得的,從頭到尾都沒有多要一分錢。」
馮老棍子聳了聳肩,還覺得一切都是理所當然。
說實話,馮老棍子要這些東西真不算多,至少對於整個工程的投入來說根本就不算啥。
甚至跟之前棚戶區所開出的價格來比,都不足10%。
如果是私人開發這一片棚戶區的話,那咬咬牙也是能答應的。
但可惜,這一次是縣裡面來開發,不可能再多出這一份錢。
最重要的是,陳光陽也實在看不慣馮老棍子這骯髒的吃相。
別說是三萬塊,就算是一毛錢都不會多給他。
「馮大哥,你說錢我不想掏,釘子戶我還全想清理出去,你說這可咋辦?」
陳光陽這嘴角微微上揚,非常完美地盯著眼前這個骨灰級老混子。
「艹,陳光陽,你別得寸進尺,我大哥看你是個人物,才給了你一張好臉,你別不珍惜。」
「媽的,你一分錢都不想掏,明顯是一點誠意都沒有,那還談個啥?」
馮老棍子身後的兩大金剛突然就暴怒了起來。
他們倆就像是瘋狗一樣,指著陳光陽的鼻子就開噴,而且噴的還特別臟。
而這一次,馮老棍子卻並沒有阻攔,明顯就是想要撕破臉了。
突然,現場的氣氛變得十分壓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