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裴恆的心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利爪重重撕扯，尖銳的指甲深深嵌入柔軟的胸膛之中，帶來一種難以名狀的劇痛。

　　「顧若琪，有什麼話等我來了再說。」

　　「來不及了，裴恆。」

　　顧若琪低低淡淡的聲音沉染了一抹悲涼。

　　裴恆心頭一緊，呼吸變得艱難而沉重。他深吸了一口氣，目光一緊，加重了語氣。

　　「顧若琪，你給我聽好了。沒有我的允許，你哪裡都不許去。」

　　電話那頭好一陣沉默。

　　裴恆紅著眼睛，看向前方。唇線拉成了一條直線。

　　「顧若琪，說話……」

　　對方沒有出聲。

　　車內空氣，死一般的沉寂。

　　時間在這一刻失去了意義，每一秒都被拉長。

　　裴恆在無盡的痛苦中徘徊，期待著，卻又害怕著那份痛楚最終消散的那一刻。因為那往往意味著某種無法挽回的損失已成定局。

　　他不敢掛電話，也不敢輕易發動車子，就那麼靜靜地坐在車子裡，一直舉著手機。

　　「裴恆……」

　　電話那頭，終於傳來幽幽的一聲。

　　「顧若琪，我在……」

　　裴恆嗓音嘶啞，彷彿被歲月的風沙磨礪過，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滄桑與深沉.

　　「裴恆……如果有來生……我一定會先愛上你……」

　　輕飄飄的聲音，就像是秋日裡枯黃的葉子，在蕭瑟的風中緩緩飄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無盡的荒涼。

　　裴恆心頭一顫，心臟在胸膛裡劇烈地跳動，如同擂鼓一般，每一次撞擊都讓他感到一陣心痛，從胸口蔓延至全身。

　　他正要開口，電話那頭傳來了「嘟嘟嘟……」的電話掛斷聲。

　　「顧若琪！！！」

　　裴恆怔了半秒，脖上青筋暴起，五官擰成了一團。

　　無人應答。

　　砰——

　　裴恆胸口劇烈起伏，用力把手機朝前一扔。車前擋風玻璃出現了細細的裂紋。

　　-

　　兩小時後。

　　顧若琪的遺體運抵歷城殯儀館進行火化。

　　洛平川拍了一下裴恆的肩膀，低聲道，「節哀。」

　　裴恆臉色沉冷，眼底泛著血色，沒有吭聲。

　　工作人員拿了相關文件過來，「請問，誰是顧若琪的家屬？」

　　裴恆聞言，擡頭看向他，「我是她老公。」

　　洛平川眸光閃了閃。

　　「麻煩你在這裡簽個字。」工作人員把手中的文件遞給了裴恆。

　　裴恆接過，掃了一眼。

　　「火化申請單」

　　他心臟一陣瑟縮，蔓延開來的不是痛意，而是無邊無際的寒涼。

　　一旦落筆。

　　她就將化成萬千塵埃。

　　工作人員見他沒有動筆，忍不住催促道，「後面還有人在排隊，麻煩你快一點。」

　　裴恆聽到這話，胸膛劇烈起伏，怒火如同被狂風捲起的海浪，洶湧澎湃，帶著不容小覷的力量與深度。

　　他攥緊拳頭，朝著工作人員揮去。

　　洛平川眼疾手快，一把攔住了他。

　　「裴恆，別衝動。」

　　工作人員嚇得臉都白了，逃也似地拋開。

　　裴恆嘴角顫抖，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你放開我！」

　　洛平川見他這副模樣，哪裡敢鬆手，隻能壓著情緒勸他，「裴恆，你先冷靜冷靜。」

　　裴恆雙眸通紅，「她死了，我再也見不到她了，你讓我怎麼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