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活不了，你們也別想活。」

　　甄文昊做最後掙紮。

　　華府天成外，圍滿了特警。後山，狙擊手也已到位。

　　他深知大勢已去，卻還心存僥倖。

　　他想要賭一賭人性。

　　無論是江源敏，還是君行舟，他們應該都不想死。隻要不想死，就還有迴旋的餘地。

　　助理耳廓內有藍光閃爍，胸口劇烈起伏了下，臉色瞬變。急忙壓低了聲音。「老闆，不好了……」

　　甄文昊心臟重重一跳，身體不可抑制地晃了一下。

　　君陌殤心裡暗忖，蕭臻臻可能出事了。

　　勾唇，冷笑。

　　江源敏神色愈發平靜，長期身居高位者的氣度展露了出來。

　　君陌殤把玩著手中的打火機，自顧自說道。「這龍紋，纂刻得還挺精美。」

　　話音落下，作勢就要彈開。

　　助理嚇得臉都白了。「快住手！」

　　君陌殤微微皺眉，眸光冷冽。「甄老闆，這打火機是何玄機？」

　　甄文昊對著助理陰冷道。「還不把東西拿回來。」

　　助理上前幾步，硬著頭皮道。「四少，請把東西還給我。」

　　君陌殤眼神微眯，薄唇吐出的字眼冷得掉冰。「還你可以，把甄文昊給我綁了。」

　　全副武裝的助理打了一個寒噤，臉色煞白。深吸了一口氣，腰間的消音槍握到了手裡。手臂綳直，眼睛泛紅。「把東西放下，否則……」

　　君陌殤毫不在意，挑眉，打斷。「你想試試誰的手速更快？」

　　助理退縮了。

　　砰——

　　書房大門被人從外踹開，一群裝備精良的黑衣人沖了進來。「不許動！」

　　江源敏暗暗鬆了一口氣，雙手背在了身後。「甄文昊，放棄抵抗吧。」

　　甄文昊陰鷙的眸光染上了血色。「君行舟，你不是要救君陌殤嗎？我們交易。」

　　君陌殤握著打火機，神色淡然，一切驚濤駭浪都沉在眼底。思忖了兩秒，吐出兩個字。「晚了。」

　　甄文昊的臉色黑沉如墨，戾氣沉沉，胸口起伏。「你這是不想救了？」

　　君陌殤眼中波瀾不興。「打電話問問，你的人有沒有抓到我三哥。」

　　江源敏背在身後的手指，做了一個「行動」的手勢。

　　黑衣人會意，箭步衝到甄文昊面前。正要動手，助理開了一槍。

　　書房裡迅速彌散開一股濃郁的血腥氣。

　　一名黑衣人的手臂中了槍。

　　助理擋住甄文昊。「老闆，快走。」

　　甄文昊眸光嗜血，兩側太陽穴的青筋突起鼓脹。

　　一眨眼，他閃進了暗門。

　　助理扭頭看了一眼，陰陰地笑了笑，槍口對準了自己的腦袋。

　　一名黑衣人眼疾手快，擡腳，踢中了他的手腕。

　　消音槍脫了手，掉在了地上。

　　兩名黑衣人反扣住他的手臂，把他帶了下去。

　　餘下的人，站在了那扇暗門前。

　　江源敏神色凝重了起來，對著黑衣人下令。「追。」

　　君陌殤出聲阻止。「不用了。」

　　江源敏一愣。「陌殤，你？」

　　君陌殤俊臉浮了笑，握緊了打火機。「江叔，我等著他自投羅網呢。」

　　江源敏亦是笑，緩緩開口。「難怪你如此鎮定，原來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

　　君陌殤走過來，咽了咽嗓子，強壓下湧上來的腥甜。「沒有江叔的配合，這一局不會結束得這麼快。」

　　江源敏搖了搖頭。「半小時前，我可是做好了有來無回的準備。」

　　君陌殤突然心尖一縮，後背浮出一層冷汗。一張俊臉，煞白如雪。

　　「陌殤，你怎麼了？」江源敏心下大駭，急忙扶住了他。

　　君陌殤擺了擺手，「噗」的一聲，鮮紅的血落在了深褐色的地毯上。

　　「陌殤！」江源敏拔高了音量，聲音急促。「快送三少去醫院。」

　　洛平川上來了，瞳仁瑟縮。「三少。」

　　君陌殤密黑的濃睫顫了顫，說了一句。「別告訴少奶奶。」

　　「是。」洛平川喉嚨一哽，說不出話來。

　　君陌殤喉結一滾，鮮血又從嘴角溢了出來。

　　「陌殤！」江源敏見此情形，心慌得不行。

　　洛平川彎下腰去，對著旁人的黑衣人說道。「搭把手。」

　　江源敏急急出聲。「快。」

　　-

　　洛平川把君陌殤背下樓，把他扶上車，緊急送往了醫院。

　　中途，他給秦聿之打了一個電話。

　　到達醫院的時候，君陌殤唇色淡得沒有一丁點血色，整個人處於半昏迷的狀態。

　　秦聿之再次趕過來。

　　「秦總，你快想想辦法。」洛平川著急道。

　　秦聿之強壓住內心的慌亂。「James那邊已經在加快了。」

　　洛平川顧不上擦拭臉上的汗水，嗓音發緊。「最快要多久？」

　　秦聿之回答。「二十四小時。」

　　洛平川心卡在嗓子眼。「不能再快一點嗎？」

　　秦聿之說道。「這已經是最快了。」

　　洛平川胸口起伏著，眼底滿是焦色。「看來，是瞞不住少奶奶了。」

　　秦聿之深吸氣。「她比誰都清楚，這東西的厲害。」

　　洛平川抿了抿唇，神色不安。「三少讓我別告訴少奶奶……」

　　嗡——

　　一陣急促的手機震動聲，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洛平川看向了君陌殤掛起來的大衣，掌心汗津津的。他試圖控制自己的情緒，心臟卻狂跳不止。

　　秦聿之怔了怔，說道。「若是淩煙，拿給我。要是旁人，直接掛了。」

　　洛平川的腿肚子有些發軟，每走一步，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沉，彷彿背負著整個世界的壓力。

　　手機屏幕上，赫然顯示的，不是「十一」，而是一個陌生的電話。

　　洛平川按了一下拒接。

　　過了兩秒。

　　他的手機響了起來，還是那個陌生號碼。

　　肌肉緊繃著，莫名感到一陣寒意從脊背蔓延到全身，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寒顫。

　　「喂……」

　　「我是林染，有人讓我打電話給三少和你。」沙啞的女聲，惶恐不安，還帶著一絲驚懼。

　　洛平川指骨泛白，繃緊脊背。「誰？」

　　林染的喘息聲傳了過來。「一個和三少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洛平川走出病房，來到外面的會客室。「他跟你說什麼了？」

　　林染努力咽了一口唾沫。「他……他說，要是他發生意外的話，讓我給你們報個信……」

　　洛平川心臟瑟縮，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沿著皮膚滑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