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來福瞬間紅了臉頰:「老爺,您說啥呢!」
他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如果早知道,就不憋這麼久了,不會真的憋壞了吧!他娘可是還等著抱孫子呢!思及此處,來福瞬間變了臉色。
陳家旺見來福臉色煞白,顯然是被嚇到了,拍了拍他的肩頭:「快去吧!別在耽擱了,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話音剛落,來福便一陣風似的朝著店門沖了出去。
看到這一幕,把陳家旺笑得前仰後合,他不過是嚇嚇來福,沒想到竟當了真。
據他所知,短期偶爾憋一次,並不會影響生孩子,頻繁憋尿才帶來間接風險,不是直接絕育。
夏楓見老爺笑得如此開心,還有像陣風一樣跑出去的來福,滿臉狐疑:「老爺,來福這是咋了?跑的那麼快?」
陳家旺聞言,立馬收回笑意,雲淡風輕地說:「沒啥,就是告訴他,尿憋久了可能影響生育,他便跑了。」
得知事情的原委,夏楓在心裡嘀咕了一句,老爺可真夠腹黑的,事關子嗣問題,來福能不怕嗎?
何況他同小蓮婚事將近,最遲明年就該辦喜事了,若是真落下毛病,這門親事豈不是黃了。
尤其是李嬸,張口閉口都是想要抱孫子,奈何張嬸始終不吐口,不然兩人早成親了。也不至於等到現在。
「夥計再來兩盤羊肉。」
「我這桌再來一盤青菜和粉條。」
……
幾桌客人陸續喊著添菜,好不容易得空歇口氣的主僕幾人,再度忙碌起來。
早前便說好,今日三郎成親,鋪子提早收工。身為東家,陳家旺自然要信守承諾,酉時初,便關了店門。
眾人回到後院,各自翻出平日裡捨不得上身的新衣,稍加收拾打扮,揣上喜禮,有說有笑地往三郎家趕去。
姚大娘見眾人全部前來赴宴,笑得合不攏嘴。淩雪也並未因他們是做工的下人便有所怠慢,早早備好了瓜子糖果招待,禮數周全得體。
寒暄幾句後,婆媳二人便一同進了廚房,打算親手做一桌豐盛的酒菜。
姚大娘一邊淘著米,一邊輕聲說道:「三郎剛去鋪子裡上工時,大夥沒少照拂。咱們娘倆可得好好招待,萬萬不能丟了他的臉面。」
淩雪點頭應下:「娘放心,我不是那般小氣的人。」
婆媳二人在竈房裡忙得熱火朝天。楊大娘本是閑不住的性子,想著上前搭把手,卻被二人婉言謝絕。
她已在後廚忙了一天,難得今日提前下工,姚大娘哪裡好意思再讓其幫忙打下手。
食材皆是提前備好的,做起飯來省了不少功夫。不過半個時辰,一桌熱氣騰騰的飯菜便陸續端上桌來。
因為最初來到鎮上時,在鋪子後廚幫過幾天工,楊大娘、李嬸幾人與姚大娘已經熟識,彼此說話毫無拘束,如同相交多年的老姐妹一般親熱。
來福、夏楓、福安與小蓮四人吃得津津有味,連連誇讚婆媳倆廚藝好,都說三郎好福氣,娶到這般賢惠能幹的媳婦。
淩雪聽得臉頰泛紅,忙笑著招呼眾人不要拘束,隻管多吃,廚房裡還備著不少飯菜。
一旁的淩峰聽著眾人的稱讚,心中深以為然。姐姐本就是極好的人,若不是爹娘早早離世,隻剩姐弟二人相依為命,還要拉扯他這個拖累,本該尋一門更好的親事。
倒不是說姐夫不好。他人品行端正,沒有半點惡習,不貪酒,性子溫和,待姐姐向來柔聲細語,對自己更是視如親弟。
偶爾下工回來,還會給他捎些零嘴吃食,筆墨紙硯也從不會短缺,自己卻捨不得多花半分銀錢在身上。
姚母待他們姐弟同樣寬厚,家裡但凡做些好吃食,總會第一時間送一份過來。
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家境清貧,無房無田,半點家底都沒有。
想要置下宅院田產,少說也要辛苦打拚五八年。他如今尚且年幼,什麼忙也幫不上,唯有埋頭苦讀,盼著來日金榜題名,謀得一官半職。
待到那時,他便為姐姐姐夫置辦一座三進的大宅,買下丫鬟僕從伺候左右,再置上百畝良田、幾間鋪面收租。
往後隻要不肆意揮霍,就算什麼也不做,也能安穩過完這一生。
另一邊的陳家旺,往日鋪子收攤時,街上隻剩零星燈火,一身疲憊的他,從來無心觀賞夜景。
今日關門甚早,整條長街燈火點點,耳邊隱約傳來各家店鋪夥計招攬客人的吆喝,還有掌櫃收錢時帶著喜色的客套笑語。
忽然一道黑影從腳邊竄過,他定睛一看,原來是一隻狸貓。唇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心底暗自感慨,這般熱鬧鮮活的人間煙火,是富貴閑人永遠體會不到的滋味。
夜裡的寒氣遠比白日更重,沒走幾步,臉頰便凍得發僵。他攏了攏衣襟,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小溪看到一身寒氣的男人,笑著開口:「相公,你回來了?」
陳家旺點點頭:「嗯!明睿今天乖不乖?」
坐在窗前自己玩的小傢夥,聽到這話,立馬轉身看向父親,露出為數不多的幾顆牙齒,咧嘴笑了。
陳家旺滿眼笑意:「這孩子是不是聽懂我在說他了?你看那個表情。」
小溪瞅了眼小兒子,微微點頭:「再有幾日就滿十個月了,能聽得懂話也正常,隻是不會說罷了。鋪子裡打烊了?」
陳家旺脫掉外衣,坐在火爐旁,伸出雙手就去烤火,感覺身上瞬間暖和多了。
「之前答應過大家,待三郎成親,讓他們過去喝喜酒,白日要在鋪子裡忙,隻能晚上過去,便提前一時辰打烊了,娘子不會生氣吧!」
可不要小瞧了這一個時辰,如果生意好,起碼能賺一兩多。
小溪搖搖頭:「難得有機會讓大家出去放鬆一下,我豈會這般不通情理,不過是少賺些銀錢罷了,何況又不是每日如此。」
鋪子裡每天忙得腳不沾地,大家累得吃過晚飯,倒頭就睡,以往來福還會打一會拳,自從開始賣熱鍋子,他已許久未曾活動筋骨。
恰好趕上三郎成親,趁機讓大家休息一下,也挺好的,錢固然是好東西,卻也不是一天賺完的。
陳家旺站起身,「吧唧」在小溪臉上親了一口:「我就知道娘子最通情達理了,定然不會反對。」
小溪嬌嗔一聲:「孩子還在呢!你正經點。」
陳家旺嬉皮笑臉地說道:「我親自己媳婦還不行啊!再說,兒子才多大,他也不懂,怕啥。」
豈知話音未落,就見明睿快速爬進小溪懷中,摟著娘親的脖子,有樣學樣,在她的臉上一頓猛親。
這一波操作,把兩人都給看懵了,待反應過來,才明白小傢夥這是吃醋了,不禁捧腹大笑。
小溪狠狠地瞪了眼陳家旺:「瞧你乾的好事,以後不許在兒子面前胡來,孩子都給教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