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子那邊的土質與菜園裡不同,是黑土,要比沙土更有後勁,應該比這邊長得還要好,明日看後就知道了。」
陳家旺特別喜歡小溪這頭烏黑髮亮的秀髮。
閑來無事,就喜歡把玩一會,他發現,自己離開這幾日,娘子的頭髮似乎比以往更加亮了。
自己的頭髮雖然也很黑,可不知為何,就是不如小溪的這般順滑。
聽完男人的解釋,小溪點點頭:「行,那你去吧!別忘了帶兩斤豬肉過去,宋叔來一趟鎮上不容易,這麼冷的天,估計他也不願意出門。」
宋叔和宋嬸做事踏實,為了給他們這個東家省錢,很少找人幫忙幹活。
幾乎包攬了莊子上所有活計,還養了不少雞鴨和幾頭大肥豬,澆地除草,皆是兩人親力親為,從早忙到晚,很辛苦。
一塊肉值不了多少錢,卻能換來他們更加忠心,何樂而不為呢!
陳家旺應了一聲:「好,我知道了,順便再買點骨頭,宋叔宋嬸這一年明顯瘦了不少,正好給他們補補身子。」
小溪微微一笑:「行,你看著辦吧!」
骨頭的價格很便宜,就是買十斤,也花不了幾個錢。
她始終記得一句話,有舍才有得,唯有真心善待下人,他們才會設身處地為主子著想。
陳家旺看著笑顏如花的娘子,突然燥熱難耐:「娘子,要不,我們在溫習一次,也不知道是不是太想你了,渾身彷彿有使不完的勁……」
還沒等他把話說完,嘴巴就被小溪給捂住了:「還是別了,之前你也這麼說,結果呢!言而無信,弄得我的老腰到現在還有點隱隱作痛。」
今天的男人格外勇猛,彷彿一隻永遠喂不飽的狼,她可不想再體驗一次,否則,明天怕是床都起不來。
陳家旺輕聲哄道:「娘子,你最好了,就滿足我這個小小的要求吧!好不好?」
「不好。」小溪乾脆翻過身去,背對著男人。
陳家旺一臉委屈的樣子:「你是不是嫌棄我了?」
這幾日一直沒有刮鬍子,看起來確實有點略顯滄桑,不知道的,怕是以為他已過而立之年。
不行,明天可得好好收拾一下這張臉。不然,一雙兒女看到估計也會嫌棄。
小溪隨口說道:「沒有,我們最初相識時,你那樣……我都沒有嫌棄,現在日子越來越好,更不可能了,你不要多想,我就是有點困了,要不,咱睡吧!」
……
兩人你一言,他一語,又聊了一會兒,困意來襲,便睡了過去。再次睜開眼,早已天光大亮。
陳家旺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那亂糟糟的鬍子給颳了個乾乾淨淨。
再看鏡中之人,瞬間年輕了好幾歲,這才心滿意足地出了房間。
根據以往的經驗來看,再有半個時辰左右,孩子們就要醒了,他得趁此之前,去書肆走一趟。
陳家旺思來想去,最後決定一視同仁,乾脆也送本書給毛毛,這樣小傢夥就不會多想了,畢竟,小寶的禮物也是一本書。
他來到前院,就見孫舉人正站在屋檐下,望著牆頭上的一隻麻雀愣神。
「義父,這大冷天的,您咋不多睡一會,起這麼早?」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錯了,他總感覺老人家似乎有心事。
孫舉人隨後說道:「睡不著,索性就起來了,你這是準備出去嗎?」
他有時特別羨慕那些翺翔在天空中的鳥兒,無憂無慮,似乎一點煩惱也沒有。
陳家旺就把昨日少買了一份禮物的事情,同孫舉人講了。
孫舉人聽後點點頭:「你做的對,毛毛這孩子,雖然在讀書方面頗有天賦,但心思過重,如果所有人都準備了禮物,唯獨他沒有,肯定會多想,誤以為你隻喜歡小寶不喜歡他。」
其實他還是蠻喜歡毛毛這孩子的,機靈又懂事,小小年紀就說大人話,十分有眼力見,隻要他在,端茶倒水,收拾房間不在話下。
每當勸他放下,自己可以時,小傢夥都會說,爺爺您不用心疼我,這些活,我在家裡也經常做,真的不算啥。他就特別心疼這個孩子。
如果親娘還在,何至於活得這般小心翼翼。
雖然毛毛說繼母對他很好,可終究不是自己的親娘,還是有區別的。
陳家旺點點頭:「嗯!我也是這麼想的。那我就一視同仁,也送一本書好了。您覺得咋樣?」
孫舉人不緊不慢地說:「毛毛那孩子喜歡讀書,應該會很喜歡吧!」
陳家旺突然說了一句:「義父,您是有什麼心事嗎?」
孫舉人也沒有隱瞞:「也沒啥,往年這個時候,掛在我名下的田主,早就把掛靠費送過來了,今年也不知是咋回事?馬上都要進冬了,竟一個也沒來。」
「還有這事?」陳家旺心中不免生出一絲猜疑:「義父,您說會不會是有人從中作梗?不然,大家絕不可能如此齊心。」
他嚴重懷疑是義父那兩個本家侄子乾的,對之前的事情耿耿於懷,就想藉此報復。
孫舉人捋了捋下巴上的鬍鬚:「我想了一夜,也隻有這一種可能,要知道,當初這些人,那可都是經過我精挑細選的,人品不行。無論給多少掛靠費,一律免談,從未出過差錯。
所以,我打算今天給孩子們放半天假,逐一走一遍。問問咋回事,實在不行,就不讓他們繼續掛靠了。」
陳家旺問:「需不需要我陪您去?」
孫舉人擺擺手:「暫時不用你出面,如果他們太過分,想要耍賴,你在幫忙也不遲,這錢我就算是給乞丐,也不會便宜了那些忘恩負義的人。」
想到自己可憐個別人家日子苦,隻是象徵性地收了點掛靠費,卻換來這樣結果,心裡就堵得慌。
陳家旺也挺生氣的,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那也行,如果他們不給,您就回來找我,不行咱就報官,我不相信他們不怕。」
孫舉人點點頭:「好,老夫收的費用極低,每畝才一錢銀子,有的貧苦人家,甚至更少,掛靠在其他舉人名下的,都比我高,所以,每年不等我催,大家就自覺把錢給送過來了,應該是有人從中作梗的面大。」
家裡雖然沒有讀書人,卻也聽說過,有些百姓為了逃避賦稅,會把田地掛在舉人名下。
每個舉人名下可有一百二十畝免稅田,把自己家的田掛在其名下,雖然也要給好處費,卻遠遠低於朝廷的賦稅,但一錢銀子真心不多。
也不知這些人是咋想的,竟欺負一個孤寡老人,也不怕遭報應。
陳家旺輕聲寬慰道:「義父,您也不必太難過,經此一事,我們正好可以借題發揮,不讓那些白眼狼繼續掛靠,我和小溪養的起您,咱也不需要那點銀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