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頭聽了點了點頭，感慨道：「丫頭，你比我混得好。我一大把年紀了，到現在都還沒個警衛。」

　　「我這都是沾了工作的光，您才是真厲害。」

　　宋老頭聞言哈哈一笑，轉而說道：「這幾天累得我都快脫層皮了，回去我得好好洗漱一番，踏踏實實睡一覺。」

　　張浩笑道：「宋大爺，我回去就幫您打熱水。」

　　宋老頭客氣道：「那就謝謝你了，小夥子。」

　　「不用謝……」

　　火車站回招待所的路上，幾人沒說幾句話便到了地方。

　　冷卉見宋老頭一連幾天都沒休息好，便也沒多敘舊，直接讓張浩打來熱水，讓他先去洗漱歇息，自己則回了房間。

　　第二天早上起來，宋老頭在房間裡鼾聲如雷，顯然是這幾天累狠了，沾床就睡得昏天暗地。

　　冷卉沒有打擾他，吃完早飯便留下張浩在招待所照看，自己則帶著衛恆出了門。

　　兩人驅車，直接去了縣武裝部。

　　老趙一夜沒睡，剛泡好兩杯濃茶，見冷卉帶人從外面進來，連忙笑著招呼道：「冷同志，怎麼今天這麼早就過來了？」

　　冷卉走進辦公室，笑著跟老趙打了個招呼，轉頭問時師長：「你們昨晚一晚都沒睡啊？」

　　時師長接過老趙遞來的濃茶，回道：「我昨晚還睡了幾個小時，老趙是眼睛都腫了，熬了一晚上。」

　　冷卉仔細打量著老趙的臉色，見他臉色蒼白、不見喜色，不由得微微皺眉：「審出些什麼沒有？」

　　老趙吹了吹杯裡的茶水，輕抿了一口濃茶，搖頭道：「沒審出什麼有價值的信息。」

　　時師長先扔了根煙給老趙，又扔了根給衛恆，最後給自己點了一支煙，深吸一口，慢慢吐出煙霧，開口問道：

　　「你昨天說，楚志和那位秦放見了面，可看到他們傳遞了什麼東西沒有？」

　　冷卉沒有隱瞞：「當時在國營飯店吃飯，我看到他們偷偷摸摸在桌子底下，楚志遞給了秦放一封信。至於信裡的內容，我就不知道了。」

　　老趙點燃香煙，把火柴桿摁滅在煙灰缸裡，說道：「可惜昨晚我們沒能抓到那秦放，不然或許能知道這封信的內容。」

　　抓敵特本就不是她的本職工作。

　　冷卉心裡有些遺憾，昨晚沒審出什麼結果，再加上她今天已經接到了宋老頭，必須得回去了，不然她還真想看看這個案子後續會如何發展。

　　「我相信你們這麼多年的審訊經驗，嫌犯在你們手裡，遲早會熬不住，透露出有價值的信息。」

　　老趙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銳利：「我有的是時間，跟他耗到底。」

　　冷卉笑了笑：「那我祝你們早日結案。昨晚我已經接到人了，今天得趕回去。」

　　老趙和時師長都以為，昨天冷卉碰到敵特純屬巧合，也沒指望她一個女同志能幫上多大忙。

　　這會兒聽她說要回去，時師長便開口道：「行，那你們路上注意安全。」

　　冷卉：「那我們就此告別，先回去了。」

　　老趙站起身：「那我送送你們。」

　　冷卉哪裡好意思讓熬了一整晚的長輩送自己，連忙擺手拒絕。

　　幾人又客氣了幾句，她和衛恆這才離開了縣武裝部。

　　衛恆一邊開著車，一邊問道：「冷工，我們現在去哪？回招待所？」

　　「我們先不回招待所，你先開車帶我去縣城最大的農貿市場，我去買幾隻雞鴨帶回去。」

　　營區買菜不方便，帶幾隻活雞鴨回去，想吃的時候宰一隻就行。

　　冷卉覺得這主意挺不錯，營區的院子大，養幾隻雞鴨也能添點生氣。

　　這西北小縣城，所謂最大的農貿市場，也就一片空地，稀稀拉拉擺著幾十個攤子，跟大城市的集市根本沒法比，一眼就能望到頭。

　　但好在東西雜七雜八，倒也還算豐富。

　　冷卉和衛恆停好車，走進了農貿市場。

　　跟攤主們一聊才知道，今天正巧趕上趕集，附近村裡的人都來這片空地上擺攤。

　　真正國營的攤位，也就前面那片搭了頂棚的地方，而眼下這片空地，就是民間自發的集市，甚至還能以物易物。

　　冷卉一路慢慢逛，路邊擺著不少農家物件，有竹篩、簸箕，還有篩糧食的闆篩，都是村民自己編的，結實耐用。

　　她選了兩個簸箕，用來曬菜。

　　西北的生活方式跟南方大不一樣，冬天天寒地凍，基本沒什麼新鮮菜可吃。

　　當地人都是趁著夏天蔬菜多，抓緊種、抓緊收，不少菜都要曬乾存起來，留著冬天慢慢吃。

　　冷卉便決定入鄉隨俗，也學著當地人的樣子，適當曬點菜乾備著，省得冬天沒菜吃。

　　看到攤子上擺著小茴香、花椒，都是當地自產的乾貨，香氣足，便順手買了一些備著，以後炒菜燉肉都用得上。

　　「冷工，這邊有雞鴨賣。」

　　冷卉剛跟賣香料的攤主結清賬目，回頭一瞧，幾米開外的衛恆，身邊已經多了幾個竹籠子。

　　她走過去，看見籠子裡裝著雞和鴨，開口問道：「同志，這雞鴨怎麼賣？」

　　攤主爽快應道：「鴨子六毛，雞八毛！我們是附近六一生產隊的，這些雞鴨都是隊裡養的，正經糧食喂大的，肥得很。」

　　冷卉點了點頭，又問：「要票嗎？」

　　攤主憨厚地嘿嘿一笑，撓了撓頭：「不拘什麼票，能換一點更好。」

　　冷卉點了點頭，看著籠子裡的鴨子，隨口問道：「西北這邊，也有水養鴨嗎？」

　　攤主聞言，臉上露出幾分得意：「有哩！我們村早年修過不少水利工程，村裡還留著好幾口水塘，養鴨正好。」

　　「原來如此。」冷卉指了指籠子說：「雞鴨各給我來五隻。」

　　攤主臉上表情一僵，震驚地看向冷卉：「你要多少？」

　　「雞鴨各五隻。」

　　得到確切答案，攤主稍稍收斂了震驚的表情，一邊麻利地給冷卉挑選雞鴨，一邊順口問道：「同志，你這是單位裡採購啊？」

　　冷卉笑了笑：「算是吧。」

　　以家為單位，她這也算得上是正經的「家庭採購」了。

　　攤主連忙熱情道：「單位採購好啊，同志！以後你們要是還需要，就算我們沒來集市，也可以直接到我們六一生產隊來找我們買！」

　　「好！」

　　冷卉看著他手裡正撲騰掙紮的雞，靈機一動，開口問道：「同志，你們有小雞賣嗎？」

　　攤主擡頭，驚訝地看向她：「你不是單位採購嗎？小雞你們單位也要？」

　　「要，有嗎？」

　　「有是有，不過攤位在出口那塊。你要是要的話，等我稱好這些雞鴨，你順著出口往前走十來米，拐個彎就能看到了。」

　　衛恆站在後面，忍不住好奇問道：「冷工，你還想養雞？」

　　冷卉看了他一眼，反問道：「不行嗎？」

　　衛恆猶豫了一會兒，搖了搖頭：「不是不行，就是怕戈壁灘上老鷹、雕多，還有禿鷲、黑鳶這些猛禽，到時候您養的小雞，全成它們的口糧了。」

　　冷卉：「……」

　　平時在戈壁灘上，她怎麼就沒見過這些猛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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