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頭走進剛栽上樹苗的林子裡，看見間隙裡種的西瓜，長勢還挺好。

　　冷卉本以為他會誇自己幾句，沒想到他一開口就說：「這就是你種的西瓜？怎麼才種這麼一點點？」

　　冷卉瞬間滿頭黑線——她明明都種了二三十棵了！

　　一顆藤上結兩個瓜，二三十顆藤，明明就是五六十個西瓜，這還叫少？！

　　宋老頭一邊在瓜藤間來回查看，一邊自顧自嘀咕：「就種這麼一點，哪夠吃啊？這戈壁灘上，夏天又幹又熱，一天恨不得啃好幾個西瓜。」

　　——

　　趙老太太聽見開門的聲響，眼皮都沒擡，隻斜睨了眼門口，陰陽怪氣地開口：

　　「還知道回來呀，天還沒黑呢。」

　　楊大妮回身看了一眼亮堂的門外，隨手關上門。

　　她無視坐在旁邊默默吃著花生、一聲不吭的趙茂言，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水，這才擡眼看向趙老太太，淡淡開口：

　　「我要是天黑回來，你不得又說我就知道懶，天天不著家，家務也不幹？」

　　趙茂言擡眼看向她，語氣平淡地開口：「你還挺有自知之明的，既然知道自己有缺點，你就不能改一改嗎？」

　　楊大妮猛灌了幾口水，「啪」地放下杯子，語氣又沖又硬：「我就這性子，你讓我怎麼改？改什麼？改到嫁嗎？」

　　趙茂言被她這一口氣堵得半天說不出話，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脾氣怎麼這麼壞？」

　　楊大妮擡眼，語氣冷硬：「我脾氣這樣，全是被你們逼的！」

　　趙茂言：「……」

　　他覺得再聊下去，兩人又要吵起來。

　　心裡默念著好男不跟女鬥。

　　趙茂言深吸了口氣，再開口語氣緩和了：「天色不早了，趕緊去做晚飯吧。」

　　「我累了，沒胃口，今晚也不想做飯。你們想吃，就自己去做吧。」

　　話音落下，楊大妮轉身便徑直往卧室走去。

　　「站住！」

　　趙老太太當即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來。

　　「你什麼意思？」

　　楊大妮回頭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沒什麼意思，就是累了，想休息。」

　　趙老太太一聽這話，當場就不幹了，拔高聲音道：「你休息？那今晚的飯誰來做？」

　　楊大妮沒理會老太太的話，目光徑直落在趙茂言身上，冷冷問道：「我嫁到你們家來，休息的權利總該有吧？」

　　趙茂言煩躁地擺了擺手：「行了，你累了就去休息吧，今晚我帶我媽去食堂吃飯。」

　　「兒子……」

　　「媽！」趙茂言打斷她即將出口的話，強調：「今晚我們吃食堂。」

　　兒子都已經這麼說了，趙老太太就算打心裡一百個不願意去吃食堂，也隻能悻悻妥協。

　　這一晚，楊大妮躺在床上，無論是丈夫，還是婆婆，從頭到尾，沒有一個人過來關心她餓不餓，身體是不是不舒服。

　　冷卉起了個大早，給自己煮了碗麵條，吃完便騎著電動車去了研究所。

　　她先去給自己銷了假，這才回到自己辦公室。

　　「篤篤篤！」

　　冷卉聽到敲門聲，擡頭一瞧，竟是謝所長，連忙笑道：「門沒關，進來吧。」

　　謝所長呵呵笑著走進來，問道：「這次外出沒受傷吧？」

　　冷卉連忙起身，給謝所長泡了杯茶放到他面前，這才重新坐回位置：「我沒受傷，讓您擔驚受怕了。」

　　謝所長：「沒受傷就好，昨天傍晚，衛恆開車過來還車，我看他臉上青青紫紫的，像是被人揍了一頓。」

　　冷卉抿了抿唇，隨口胡謅道：「晚上執行任務的時候太黑了，亂鬨哄的，也不知道挨了誰一拳。」

　　謝所長瞭然地點了點頭：「難怪我昨天問他，他支支吾吾的不肯說。」

　　男人嘛，畢竟都愛面子。

　　晚上去執行任務，還沒跟敵人狹路相逢，就先挨了一拳，說出去確實丟人。

　　冷卉想到當時幾人撞牆的情景，忍俊不禁，「確實丟人。」

　　謝所長沉吟一會兒，說道：「這次的案子你是碰巧遇上，接下來你就別插手了，讓他們專業的人去處理吧，太危險的事，不適合你們女孩子。」

　　冷卉面上爽快地點頭應下。

　　這種事誰說得準，萬一再讓她遇上了，難道還能不管？

　　謝所長已經大緻了解過這個案子，可臨走前還是多問了一句：「對這個案子，你還有什麼疑點嗎？」

　　冷卉心裡好無語——剛才還讓她別插手，這會兒倒又忍不住好奇來問了。

　　「敵特家裡搜出了電報機，這人怎麼說也得是個小頭目，可他家卻沒少半點財物，您說，這奇不奇怪？」

　　謝所長頷首，邊走邊道：「這算是一個疑點，你好好工作，我先回去了。」

　　結果剛走到辦公室門口，差點跟從外面衝進來的衛恆撞了個正著。

　　謝所長嚇了一跳，皺眉道：「你今天怎麼冒冒失失亂沖亂撞的？是出什麼事了嗎？」

　　衛恆連忙跟他道歉，回答之前，還下意識瞥了他身後的冷卉一眼。

　　冷卉被他這一眼看得來火，沒好氣地說：「有事說事，謝所長又不是外人，有什麼話不能當著他的面說？」

　　衛恆撓了撓頭：「那我可真說了啊。」

　　「說！」

　　謝所長和冷卉異口同聲地催促他。

　　衛恆飛快開口：「今天大清早天剛亮，宋大爺帶了警衛，叫上我開車一起去戈壁灘外圍查看地質情況。

　　在距離營區四十公裡的地方，我們看見遠處有兩輛車跑得飛快，帶起一路的煙霧，像是往戈壁深處去了，不知道是幹什麼的，行跡十分可疑。」

　　謝所長急切開口問道：「這事你報告給營區那邊了沒有？」

　　「已經報告那邊了。」

　　冷卉跟著開口問道：「那你宋大爺呢？你把他扔在戈壁深處了？」

　　衛恆連忙解釋：「他那兒有四五個人一輛車，在原地等著，並沒往深處去。」

　　冷卉瞪了他一眼，真想撬開他這榆木疙瘩腦袋：「他說不去你就信？那老頭最不安分，指不定轉頭就往深處鑽了！」

　　衛恆：「……」

　　他心裡覺得特別冤，他又不知道那老頭是這麼不安分的主。

　　冷卉對他冷哼一聲，轉頭對謝所長道：「看來又得借所裡的車，還要去武器庫取些武器自衛。」

　　謝所長深知攔不住，無奈擺了擺手：「去吧去吧，記得量力而行，別逞強。」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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