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倒打一耙
許慧在衆人的詫異目光中,發布了第二道指令。
她指着幾十米開外的一家藥店道:“你們誰去那家藥店給我買把剪刀和一些紗布,以及繃帶,快!”
馬上有熱心青年向那個藥店百米沖刺跑了過去。
有人上下打量着許慧:“你是護士?”
這麼年輕這麼美貌,不可能是醫生,隻可能是護士。
許慧沒有回答,而是蹲下來檢查老太太的傷口。
老太太果然是股動脈破裂,短短時間,已經流了不少血,人也是半昏迷狀态。
一分多鐘後,去藥店的那個年輕人按照許慧的吩咐,帶着不少紗布、繃帶和一把醫用剪刀回來了。
與年輕人一起跑來的還有藥店的坐診醫生。
頭發花白的醫生一看眼前的情形,吓得手足無措,喃喃道:“傷勢這麼嚴重,這怎麼救?這沒法救啊!”
許慧置若罔聞,已經開始動手處理老太太的傷口。
可當她拿起紗布時,腦海裡突然出現前世恩人為了救她,也是股動脈大出血的情景。
可惜,當時她太緊張,導緻沒能找準止血點。
又加上因緊張引起的全身無力,怎麼也沒能止住血,隻能眼睜睜地看着恩人在自己面前死去。
當時那種心悸、惶恐無助的感覺全都湧上心頭,讓許慧渾身僵硬,動彈不得。
她心裡有個聲音在呐喊:行動起來,你要看着這個老太太和前世的恩人一樣,因失血過多而死在你面前嗎!
許慧猛地打了個激靈,整個人回過神來,全神貫注給老太太處置傷情。
雖然隻用了幾分鐘就處理好了,可許慧卻像打了大仗一般,渾身衣服都被汗水打濕,一點力氣也沒有,癱坐在地上。
一口氣還沒顧上喘,她突然想起一事來:“你們有人去縣醫院喊醫生了嗎?”
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我們以為急救了就沒事了。”
許慧十分無語:“急救隻能救一時,還是得去醫院的,你們幫忙去縣醫院叫醫生過來。”
馬上就有人要去縣醫院叫醫生,卻見藥店頭發花白的老醫生已經氣喘籲籲地帶着縣醫院的急救醫生和擡擔架的護工趕來了。
年長的中年男醫生蹲下來檢查了一下老太太的傷口處置情況,神色頓時變得異常嚴肅。
旁邊圍觀的熱心群衆一看,心裡咯噔一沉。
壞了,小姑娘弄巧成拙,沒給老太太處理好傷口,不然這個中年男醫生不會是這種反應。
大家為許慧捏了一把汗。
那個中年男醫生問周圍的熱心群衆:“傷者的傷口是誰處理的?”
不少人指向了許慧。
有人幫許慧說話:“這個小護士當時隻想救人,也是好心~”
這個人的話招緻一小部分人的反駁:“雖然是好心,卻辦了壞事,沒那個技術,就不該救人!”
中年男醫生讓護工和另一名同來的同事先把人送醫院去。
他扭頭看向那幾個噴子:“誰說人家好心辦了壞事?
沒有那個小護士及時出手相助,這位老太太恐怕已經沒了。”
衆人驚呆。
中年男醫生打量着許慧:“你是哪個科室的,我怎麼沒見過你?”
縣城就隻一所醫院,規模就那麼大,同事之間基本都面熟。
中年男醫生卻沒見過許慧,連他自己都覺得奇怪。
許慧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不是護士。”
中年男醫生驚愕地問:“你不是護士?難道你是醫生,你是哪個醫院的醫生?”
護士他有可能有不認識的,可是縣醫院的醫生,他個個都認識。
這個小姑娘如果是醫生的話,隻可能是其他醫院的醫生從這裡路過。
許慧搖頭:“我也不是醫生。”
中年男醫生十分錯愕:“你不是醫生?那怎麼懂得處置股動脈破裂?”
凡是臨床醫生都知道,股動脈破裂有多可怕,會瞬間造成大失血傷者死亡。
給醫生搶救的時間隻有幾分鐘,說是和死神賽跑,一點都不誇張。
可是給股動脈破裂止血,不是一件容易事,很多難題擺在面前。
一是醫術。
股動脈止血點位置刁鑽,醫術不行,是很難準确找到止血點給予止血的。
二是力氣。
即便醫術過硬,很快就能準确壓迫到止血點,可力氣不夠,是根本無法止血的。
因為股動脈破裂,是像高壓水槍那樣是噴射的。
哪怕一個男醫生,在沒有輔助工具的情況下,也很難徒手壓住止血點止血的。
而眼前這個纖纖弱質的少女卻在沒有任何輔助工具的情況下,一個人力挽狂瀾,把老太太硬生生地從鬼門關給拽了回來,實在是令人難以置信。
她說她不是醫生,這怎麼可能?
許慧輕描淡寫道:“我很愛看醫學方面的書籍,懂得股動脈破裂該如何急救。”
她說的全是大實話。
她有過目不忘的本事。
前世,那個古怪中年男人留給她那麼多醫書和筆記,她全都看了個遍,而且還深深刻在腦子裡。
除此之外,她還有一項神奇的本領。
那就是,能把所學的醫學知識像身臨其境似的,在心裡反複咀嚼,演練。
所以,雖然她沒有臨床經驗,卻能表現得有豐富臨床經驗似的。
中年男醫生對許慧佩服的五體投地,在心裡暗忖,這小姑娘簡直就是學醫奇才。
隻是看看書,連臨床經驗都沒有,就能完美處置股動脈破裂問題。
……
許慧去藥店買了一瓶84消毒液,找口水塘把裙子上的血漬洗幹淨了,這才回家。
不然裙子上血迹斑斑走在大街上,太引人側目了。
當許慧一踏進家屬區,就立刻被街坊們裡三層外三層,團團包包住。
八卦的打聽,是不是真是她妹妹許玥把通緝犯招來,想要害死她。
許慧是不會給許玥遮醜的,點了點頭:“許玥自己在派出所全都承認了。”
衆人嘩然,紛紛道:“真看不出,許玥平時乖巧聽話,沒想到心眼這麼壞!”
有人問許慧,許玥為什麼這麼害她。
“許玥說是氣不過我冤枉她,才那麼做的,我什麼時候冤枉過她?
我懷疑,許玥那麼說,隻是為了掩飾她想頂替我上大學才那麼做的。”
衆人啧啧。
有街坊道:“就算許玥說的是真話,隻是因為許慧冤枉她,她就想借刀殺人,除去她姐,這心思也太歹毒了!”
還有街坊道:“古秀不是總說許玥成績好,考上大學沒問題,怎麼還想讓許玥頂替她姐讀大學?”
一個街坊道:“可能是想讓許玥讀更好的大學吧。高考狀元,重點大學随便讀。”
家屬區汪婆婆的兒子在縣一中當老師,也住在縣教師家屬區。
孫女汪靜也在縣一中讀高中,不過今年秋季開學才讀高二。
每年寒暑假,汪靜都會回爺爺奶奶家度過假期。
汪靜正拿着一塊西瓜,站在一旁邊啃西瓜邊聽街坊們八卦。
聽到這裡,小姑娘忍不住插嘴道:“許玥今年沒考上大學,連大專都沒考上。”
正向自己家走去的許慧停下了腳步。
一個大媽問汪靜:“你咋知道得這麼清楚?你和許玥又不同年級。”
汪靜把嘴裡的西瓜子吐掉,道:“我雖然和許玥不同年級,可今年高考成績全都貼在學校宣傳欄上,誰都能看得到,我特意看了許玥的高考成績的。”
有人八卦地問:“許玥考了多少分?”
“435分,連大專分數線都沒達到。”
有街坊鄙夷道:“許玥不怎麼樣嘛,複讀兩年連大專都沒考上,虧得古秀動不動就吹許玥讀書有多棒,棒個屁呀!”
許慧聽了幾句街坊們的八卦,就回了自己家。
已經到了中午,也不知許大山他們什麼時候回來。
許慧給自己煮了一碗番茄面。
煮好面,她剛添碗裡,端上飯桌,還沒開吃,許大山和古秀就全都回來了。
兩個人的臉色都不好看,在他們身後還跟着怯怯的許玥。
許慧愣了一下,許玥怎麼也跟着回來了?她不是應該要判刑嗎?
古秀見許慧居然給自己煮了面條,頓時氣成瘋狗。
沖上來,端起那碗剛出鍋的,滾燙的面條,就往許慧精緻的小臉潑去。
嘴裡叫嚣着:“你把你妹妹差點害死,你還好意思在家裡吃面,你還有點良心嗎!”
許大山一看,急了,伸手用力去扯古秀,直呼其名,怒吼道:“古秀,你瘋了嗎?”
許慧在古秀進屋那一刻,她就已經進入戒備狀态。
古秀端面向她潑來時,她已經閃在一邊,躲過了一劫。
許大山見狀,大松了口氣,反手就給了古秀一記響亮的耳光:“你咋這麼心毒!你難道不知道,那麼滾燙的一碗面潑在慧慧臉上,她就毀容了!”
許慧火上澆油:“媽她就是想要這個結果呢。”
古秀捂着被打的半邊臉,不可置信地緊盯着許大山:“你打我?你竟然敢打我?”
許大山走過去,把許慧護在身後,橫眉怒怼道:“誰傷害我的孩子,我就打誰!”
古秀指着許慧,憤恨道:“那她傷害了玥玥,差點害死她,你咋不打她?玥玥就不是你的孩子?”
許大山氣得額上青筋直爆:“到底是誰傷害誰,你到現在還要信口雌黃嗎?”
許玥含着淚勸道:“爸,媽,你們别吵了,都是我的錯,我……”
她話還沒說完,就捂着胸口,慢慢往地上倒去。
古秀慌了,一把抱住許玥,慌張地沖着許大山大叫:“快去拿藥!快啊!”
許大山想也沒想,就往許玥的房間跑去,許慧已經一馬當先地跑進了許玥的房間。
許大山眼裡一熱,多好的孩子,許玥想害死她,她卻生怕許玥病發了有個好歹。
許慧父女倆一進房間,就不約而同往許玥的書桌上看去。
許玥通常把藥放在書桌最顯眼的位置,就是方便自己發病時,家人能一眼就找到藥。
可許慧父女卻沒有看見許玥吃一顆就立竿見影的進口速效救心丸。
父女倆忙拉開抽屜翻找,許大山在抽屜最裡面摸到了速藥救心丸。
許慧奇怪道:“許玥為什麼要把藥藏起來?
我還以為,她像上次沒帶藥回來,差點急死。”
拿着藥正快步往外走的許大山一聽這話,記起那晚的情形。
兒子要陪大女兒一起去釣鳝魚,小女兒恰好心髒病發作。
因為沒帶藥回來,是大兒子跑到鎮衛生所,拍了好久的門,才把門拍開。
結果鎮衛生所沒有任何治療心髒病的藥,無功而返,而小女兒的心髒病卻自己緩解了。
難道——當時小女兒并沒有發病,而是用那一招絆住兒子,不讓他陪着大女兒去釣鳝魚?
許大山正想得入神,就聽客廳傳來古秀的哭喊聲:“玥玥,你醒醒啊,你别吓媽媽!”
父女倆跑到客廳一看,許慧已經昏迷過去。
一家人給她喂藥,她牙關緊咬,根本就喂不進去。
許大山對古秀道:“我這就去廠裡調車。”
許大山一走,古秀就沖着許慧怒吼:“這下你高興了?”
許慧眼裡閃着嘲諷的光芒。
她看了一眼正匆匆向她家跑來的幾個街坊,壓低聲音,惡毒道:“是,我高興死了,你卻要被氣死了!”
“你!”古秀被怼得兩眼發黑,一個巴掌朝許慧扇去:“我叫你高興,我打不死你!”
許慧比她出手更快,啪的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在古秀臉上,卻捂着自己的臉哭喊道:
“妹妹病情複發暈了過去,關我什麼事,媽怎麼打起我來?又不是我害許玥發病的!”
古秀見許慧逆天打了自己,還演起戲來,往身己頭上扣屎盆子,整個人直接炸裂,擡手又想去扇許慧耳光:“我叫你倒打一耙!”
那幾個向許家跑來的身影,是許大山拜托的幾個來家裡照顧古秀母女的街坊。
許大山知道古秀不待見許慧,怕他一離開,古秀就拿許慧出氣。
又怕小女兒昏迷,古秀六神無主。
所以才拜托了那幾個街坊來家照顧一下古秀母女三個。
那幾個街㧍見古秀通紅着眼睛要扇許慧耳光,全都正義心爆棚。
大步沖了進來,護住了許慧。
古秀那一巴掌打在了一個街坊的背上,疼得她呲牙咧嘴,頓時爆發了:
“古秀同志,你講講道理好不好?
慧慧差點被你家許玥害死,你還動手打她?你良心不痛嗎!”
說這話時,那個街坊看了一眼像死狗一樣躺在沙發上的許玥,在心裡腹诽,古秀該打的是許玥才對。
可這話那個街坊并沒有說出口,畢竟許玥有心髒病,她不能慫恿着古秀打她。
古秀急着解釋道:“不是,我沒有打許慧,是許慧打我!”
那幾個街坊七嘴八舌道:“古秀同志,我們都親眼看見了,你就别往慧慧頭上潑污水啦!”
古秀急得臉通紅,指着自己剛才被扇的半邊臉頰道:“我真沒說謊,你們看我這半邊臉還紅着呢,就是剛才死丫頭扇的!”
那幾個街坊仔細地看了看古秀的臉:“你整張臉都是紅的,哪有被扇的痕迹!”
古秀見衆人眼神鄙夷,知道自己這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她暗暗咬了咬後槽牙,今天吃的啞巴虧,以後一定要從小賤人身上找回來!
許慧捂着臉哽咽,表示自己挨打沒關系,哪怕被古秀打死也無所謂,隻要許玥平安。
心裡卻沒有半點打了親媽的罪惡感,隻有空前的快感。
幾個鄰居都對許慧交口稱贊,說她是個好孩子,以德報怨。
古秀氣的快要炸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