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夫唱婦隨,勁往一處使
一旁的萬夫人是明白人,接話道:「是啊,秦錚同志一心為事,實在不容易,慧蘭,你可一定要關照好秦首長的身子啊。」
「那是自然,這些都是我份內的工作。」
話都說到這份上,王夫人再沒緣由繼續刁難,隻得訕訕閉了嘴,臉上掠過一絲尷尬。
其餘幾位太太也紛紛打圓場岔開話題,場面又漸漸恢復了融洽。
顧清如不忘今天來的目的,她來,也是想要為秦老打開局面,爭取支持的。
在坐的夫人們,夫家可都在京市各個重要單位任要職,她們的態度,往往能影響家裡人的立場,
顧清如覺得,還需再添一把力,既傳遞信號,也敲山震虎。
趁著幾位夫人閑談的間隙,她隨口閑聊一般:
「說起來,秦老這陣子是真的勞心。我聽我愛人方同志說,之前他們去視察試點工廠,那廠裡的廠長竟敢試圖矇混過關,用過去的老一套指導工作,欺上瞞下。
這不,如今已經被革職查辦了。好在工廠又新派了一個踏實能幹的廠長上任,總算能慢慢走上正軌。」
這話一出,客廳裡的氣氛瞬間頓了頓,方才還輕鬆的閑談聲悄然放緩。
幾位夫人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那位廠長的事,她們或多或少有耳聞,卻沒想到秦老動真格的,說革職就革職,可見秦老恢復生產的決心,絕非說說而已。
有人悄悄攥緊了茶盞,心裡暗自盤算,回去後一定要好好叮囑自家男人,萬萬不能步馬廠長的後塵,平日裡工作也不能敷衍欺瞞。
顧清如將眾人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不動聲色地繼續說道:
「前幾日我去給秦老複診,恰巧碰到幾位退休的老同志來探望,秦老握著他們的手,反覆叮囑工作人員,一定要把老同志的健康放在心上,按時安排體檢,有難處儘管提,不能讓老同志們寒心。」
這話讓在場幾位夫人面色稍緩,看來秦老隻是對不稱職的人嚴格,對老同志還是念及舊情的。
這麼看來,倒是個不錯的領導。
「還有件事,我也是聽秦老身邊的同志隨口提過一嘴,說秦老近來總念叨,眼下幹事不能墨守成規,那些真正踏實能幹、心裡裝著百姓和生產的同志,不該被埋沒,往後總會有機會發揮才幹,不能讓那些不作為、亂作為的人擋了幹事的路。」
這番話說進了不少夫人的心裡。她們身邊或多或少都有親戚、友人,本是職場要員,卻在先前的運動中被打了下去,一直鬱郁不得志。
如今聽顧清如這麼一說,眾人心裡都亮堂起來,暗自琢磨著,這風向,看來是要變了,秦老這話,分明是有要啟用那些被埋沒的人才的意思。
有人忍不住點頭附和:「秦老真是體恤下屬、心繫百姓,有這樣的領導,是咱們的福氣。」
還有人心頭一動,悄悄想著,等回去就給家裡那些被閑置的親戚、友人寫封信,把這個隱晦的好消息傳遞過去,讓他們也多幾分盼頭。
顧清如看著眾人的反應,心底瞭然。她沒有再多說什麼,看著大家繼續閑談,卻已然悄悄為秦老爭取到了在場眾人的好感與支持。
……
隨著幾項經濟措施在試點單位初見成效,秦錚開始將更多精力投入到老同志啟用的工作中。
他親自牽頭成立了專項審查小組,抽調作風正派的幹部,對過往被錯誤處理的老同志案件逐一梳理複核;要求相關部門簡化申訴流程,明確審查時限;同時廣泛聽取老同志的申訴和意見,深入核查每一份案件材料,力求還原事實真相,為同志正名。
可這一系列舉措,卻遭到了以張文煥為代表的阻撓。
他們以「需要仔細審查」「防止壞人鑽空子」為由,在工作中層層設卡,拖延辦理進度。
一份份申訴材料遞進去,就像石頭沉入爛泥塘。
這些日子,秦老為了這幾位專家的審查事宜屢屢碰壁,兩難之下,鬢角又添了幾縷白髮。
秦老的難處,陸沉洲看在眼裡。
這件事顧清如知道了以後,很快想到了一個辦法。
她擬出一份名單,名單上列著幾個專家的名字,每個名字後面,都標註著他們無可替代的專業領域,冶金、化工、大型機械設計等等。
結合這份名單,兩人分頭行動,精心準備了一份說明材料。材料裡沒有多餘的辯解,隻有實打實的事實、沉甸甸的貢獻,以及這位專家當下迫在眉睫的急需,建設急需他的專業能力。
比如那位冶金專家,張文煥手下的人死死揪著他當年在某次小組會上一句有爭議的發言不放,反覆要求他「說明背景」「交代s想根源」,故意拖延審查進度。
顧清如和陸沉洲費了不少力氣,找出了這位專家當年主持攻克某項國防急需合金的嘉獎令,還有幾位已故領導對他技術貢獻的親筆感謝信。
這都是這位專家立下汗馬功勞的鐵證。
顧清如之所以會如此用心,是因為越多蒙冤同志能洗清,他父親得到平f的機會就更大。
材料整理妥當後,第一時間遞交給了秦老。
秦老仔細翻看,看完最後一頁,他緩緩放下材料,眼中露出讚許之色:
「這些材料有理有據,足以擊穿目前對方所有不實指控。小方,你準備這份材料,是打算如何推進?」
「秦老,我這裡隻有一些粗淺的想法。聽聞中n海領導愛才如命,若是能講這份材料交到他手裡,曉以利害、陳明實情,這幾位專家的事情,想必就容易推動了。」
秦老聞言,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沉吟片刻,擡眼看向陸沉洲,眼中滿是欣慰:「不錯,小方,你的政治智慧比之前成熟了不少,考慮得很周全。」
陸沉洲坦誠說道:
「您過獎了,這都是慧蘭的主意,我隻是幫著整理材料、統籌安排而已。」
秦老忍不住笑了,擺了擺手:
「你們倆都不錯,夫唱婦隨,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
「好,材料留下吧。遞交上去的事情,我來想辦法。旭華,這件事很難推進,但是我也一定要去做。我相信水滴石穿的功夫,終有一天,能搬動那塊石頭。」
石頭自然指的是張文煥,他們這些年打壓了不少非自己派系的人,秦老此舉無異於火中取栗,一定會引來張文煥團夥的猛烈反擊,甚至威脅到生命,但是,他們已經做好了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