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不接受好人卡,來點實際的
靳戈白髮人送黑髮人,一夜蒼老了十歲。
殺子之仇,不共戴天,但是,對方是一手遮天的攝政王,他卻沒辦法為兒子討要說法。
靳家根本就不差這十車東西的賠償,但是,很需要護國公主這個真誠的態度。
護國公主剛剛回闕都,自己的處境還不好呢,就能為自己的兒子出頭,去開罪攝政王,如此有情有義,他大為感動。
靳戈跪地痛哭,心中悔不當初,嘴裡絮絮叨叨地喊著:
「公主,公主,公主……」
他的幺子本來是要在護國公主身邊給攝政王做眼線的。
護國公主不但不怪罪,還如此以德報怨,人心都是肉長的,他怎麼能不動容?
雖然同樣姓獨孤,但是人和人相比,人品真是高下立見。
靳家滿門都為攝政王辦事,可是,攝政王卻因為一點點過錯,就毫不留情地踹死了他的幺子,連一句抱歉的話都沒說過,更遑論來上一炷香。
此等涼薄寡情之人,還追隨他作甚?
蘇苡安知道靳戈這幾聲哽咽嘶啞喊出的公主是什麼意思。
他後悔投靠攝政王了,但是,老爺們的自尊,讓他無法開口道歉。
不過,一個人說什麼不重要,主要看他做什麼,隻要他真心悔悟,以後不跟自己作對了就好。
為了不給靳家人再次反水的機會,蘇苡安決定再加把勁!
蘇苡安換上一身素白,在靳府為準駙馬靳廷驍守靈三日。
出殯的時候,又以未亡人的身份,抱著靳廷驍的牌位走在了送葬隊伍的最前方。
她滿眼哀戚,淚痕在臉上就沒幹過。
所見之人,無不動容,真夫妻能做的,也就這種程度了。
護國公主親自守孝扶靈,這可是極大的禮和哀榮。
這門婚事,看似沒成,實際上,已經成了。
一場喪儀下來,虎師主帥靳戈感激涕零,帶著他四個做將軍的兒子,徹底倒向了護國公主。
而且,護國公主把事情鬧這麼大,短時間內,攝政王也不好再給她塞駙馬了。
小皇帝獨孤珺璟得知皇姐在靳家守靈三日,十分惆悵,
「皇姐,你怕不怕啊?你不該去那裡的。」
在獨孤珺璟的觀念裡,橫死之人的怨氣很大的,而且,這事情還和皇姐有關,他擔心死者的怨氣會衝到皇姐,讓她以後流年不利。
蘇苡安抓住了這個攻心的好時機,真情流露道,
「皇姐為了你,什麼都不怕,就算以後夜夜被厲鬼纏身,我也不怕。
為了你,皇姐哪裡都敢去,陰曹地府都不足為懼,更何況一個靳府?」
獨孤珺璟當即感動得眼淚汪汪,
「皇姐,你可真好。」
蘇苡安可不吃他發好人卡這一套,
「現在,我的府中也是有幾百張嘴要吃喝了,我的俸祿養不起那麼多張嘴,你能不能給我點銀子?」
獨孤珺璟連連點頭,
「朕私庫裡還有一百多萬兩現銀,皇姐儘管拿去用。」
蘇苡安怕夜長夢多,馬上就起身告辭,
「那我現在就帶走一半,你差人裝一下。」
獨孤珺璟又說,
「皇姐,你去見一下母後吧,她病了。
你讓攝政王吃了怎麼大的虧,她聽了一定很高興,興許病就能好了呢。」
蘇苡安可不想見那老妖婆,從小到大,她就沒給過公主體己錢,萬一她知道信兒了,再把這些銀子搞沒了,
「母後在養病,我也不好因為這麼點小功勞就去打擾她。我還有事,先回府了。」
彼時,永壽宮的宮女過來了,
「見過皇上,見過公主,太後請公主去永壽宮一趟。」
蘇苡安一蹙眉,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獨孤珺璟看出了皇姐的躊躇,也怕一向對皇姐嚴苛的母後彼時會對皇姐雞蛋裡挑骨頭,就說道,
「朕正好也想去給母後請安了,皇姐,一起吧。」
太後洛雲初今日雖然卧病在床,但是,總算對護國公主露出了笑臉。
這幾年,她身子沉痾越發嚴重,隻能教皇上自保之法,甚至一度準備此生就做個傀儡皇帝了,能活著就好。
可是,現在獨孤遙迦回朝了,沒幾天的時間就讓攝政王吃了大虧,還拉攏了虎師的主帥,讓她看到了希望。
她有生之年,興許可以看到皇上親政。
「遙迦,你的玄鐵營遠在南疆,這些年,母後身子骨不好,顧不上打理,現在怕是已經讓攝政王滲透了。
但是,玄機營母後還是說話算的,今日,就調撥玄機營的五百精兵給你做府兵,你可以放心用,千萬要注意安全,小心獨孤照的暗殺。」
蘇苡安還真沒想到,今日太後還能有個做娘親的樣子,連忙跪地謝恩,陪她演了一出母慈女孝。
她趁機給太後切了一下脈。
太後的身子骨,確實已經從內虛到外了。
這也就是太後之尊,這些年一直用上好的藥材吊著命,若是換成尋常的人家,她的墳頭草早都三尺高了。
她若是出手救治,還能讓太後多活幾年。
可是,以太後過往對護國公主的惡劣態度,她活著,她自己就要遭老罪了,幹嘛自找麻煩呢?
除非,太後能從今日起徹底改好,疼愛自己,幫自己奪回兵權,那她是可以出手續她的命……
洛雲初又說,
「紀大學士有個孫女,過年完就及笄了,遙迦,你替我走一趟紀大學士府,傳我懿旨,封她為後,然後,再把紀姑娘帶回你的公主府,小心照應著。」
「是,母後。」
蘇苡安表面順從,內心呵呵噠:
我在幻想什麼啊?
原來,太後給我五百精兵是為了保護準皇後,為了能讓小皇帝大婚後親政啊。
護國公主,你可別怪我佔了你的肉身重生卻不救你娘啊,你娘真的是自作孽不可活。
不過,我定會幹掉攝政王為你報仇!
蘇苡安和太後陽奉陰違地做了好多保證,忽悠得太後笑容沒斷過,才離開了永壽宮。
獨孤珺璟又對她說,
「皇姐,你不要有太大的壓力,那紀家姑娘,你能護就護,護不住也無所謂。
你的安危對朕來說,才是最重要的。
你還是不要把皇叔逼得太狠了,免得他對你起殺心。
其實,能不能親政,對朕來說無所謂的。
皇叔攝政,既不會把朕從皇位上趕下來,也不會短了朕的吃喝,保持現在這樣的狀態,其實也挺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