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我是什麼很賤的人嗎?
蕭北銘把頭扭向一邊,乾裂的薄唇微張了一下,最終還是按捺下去了自己心中的暴躁,沒有開口說難聽的話。
蘇苡安拆開紗布,準備重新包一下,打開一看,深深的傷口,都見骨了,
「還真是獸醫給你治的啊,這種程度的口子,必須要縫合才行。」
蘇苡安切了他的腕脈,又擡手觸了一下他的額頭,
「你這是熱毒發作又併發傷口感染引起的高熱,不能在冰窖裡了,回房間吧。」
蕭北銘依舊沒動也沒說話。
蘇苡安輕飄飄的語氣笑盈盈道,「鎮北王若是不聽醫囑,可是會死的哦~」
蕭北銘這才瞪了她一眼,起身下了冰床,一雙大長腿邁著穩健的步伐往外走。
蘇苡安腳步輕盈地跟在後面。
烏二看著兩個人的背影,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王爺一下午罵走了三個大夫,死活都不肯治傷,不會是在等楚王妃吧?
可是,他怎麼知道她會來?
寢殿內,點上了幾十根蠟燭,照得足夠亮。
蘇苡安擡手就拔了蕭北銘一根長發。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頭髮豈能拔?
這終於惹惱了蕭北銘,他大吼一聲,
「你幹什麼!」
蘇苡安語氣淡然,「自然是給你縫合傷口,不用你自己的頭髮,難道要用狗的?」
蘇苡安被吼了一嗓子,心裡不爽,縫合傷口的時候就故意沒給他抹麻沸散,就硬縫。
一針接著一針紮下去,蕭北銘不僅沒有喊疼,筋骨分明的手,也一直處於放鬆狀態,似乎此刻被縫合的人不是他一樣。
蘇苡安不禁暗挑大拇指:
果然超雄男和正常人就是不一樣!
蕭北銘知道她是故意刁難自己,一直隱忍著心中的怒火,待傷口包紮好了,他也綳不住了,聲音帶著乾裂的嘶啞,質問道,
「怎麼才過來?!」
蘇苡安綉眉一挑,水汪汪的大眼睛寫滿了無辜,
「白天我問你了,是你不需要幫助的,現在情況嚴重了,又賴上我了?」
這個回答讓蕭北銘隱忍了數日的怒火全面爆發,
「我說的不是這件事!我那日在宮裡,跟你說我發病了,你為何不過來?知不知道我病得嚴重了!你就是這麼做大夫的?你是獸醫嗎?」
蘇苡安聳聳肩膀,語氣滿是雲淡風輕,
「我不是跟你說,讓你吃藥嗎?有病就多吃藥。
你不僅沒多吃,還斷葯了幾日,這才讓病情反覆了,自己不遵醫囑,賴我了?
不過,有一點你說得很對,我還真是個獸醫,專門給禽獸治病的獸醫。」
蕭北銘回想起她來要銀票那夜,的確說過很多次讓他多吃藥,在宮裡她也說過,隻是,他都當成奚落之言了。
此刻,她還罵他是禽獸,他就更加惱火,
「這麼大的事,你怎麼能用開玩笑的語氣說出來?你就是故意禍害我!我跟你有深仇大恨嗎?」
蘇苡安笑眼彎彎,語氣輕飄飄,
「誰跟你開玩笑了?我說話的語氣一向如此,是你聽不懂人話,賴我了?」
蕭北銘剛想張口還擊,就被蘇苡安抓起三顆解毒藥丸塞進了嘴裡,
「有病多吃藥,一顆不行就兩顆,兩顆不行就三顆!」
而後又起身,去香爐燃了一支安神香,回眸一笑,
「鎮北王,您凝神,消消氣,氣大傷身,可不利於康復,我去給你熬藥哈。」
蘇苡安熟門熟路地走去藥房,一路上連打好幾個噴嚏。
今夜她穿得少,剛剛去冰窖那一下子,好像有點著涼了。
這副身子骨,到底是虛弱了些,昨天熬了個通宵而已,今天就受不住寒了。
蘇苡安給蕭北銘熬好葯,端了過去,
「這服藥喝下去,明早就能退燒了。
去熱毒的藥丸,以後一日三次,一次吃三顆,不能間斷,否則,你還會隨時發病。
估計再吃一年半就徹底好了。」
彼時,蕭北銘吃了葯,又熏了安神香,先前失控的情緒,穩定了許多,他薄唇輕啟,低低道了一聲,
「謝謝。」
蘇苡安笑道,「不用謝,把診費給我結一些就好。」
一提錢,蕭北銘被戳了脊梁骨,語氣又不好了,
「我沒錢!」
蘇苡安不慍不惱,正中下懷,
「沒錢,可以拿地契抵債啊,我看你在京郊的那片莊子就不錯,給我抵債吧?」
蕭北銘眉眼一壓,語氣決絕,
「不行!你想都不要想!」
「哎呀,你這個人,真是難以溝通。」
蘇苡安嘆氣搖頭,她不甘心自己拖著疲憊的身子大晚上的白跑一趟,又道,
「既然你捨不得,那我就不勉強了,不過,今天給你縫合傷口,可是另外的價錢,十萬兩銀子。」
蕭北銘愕然,「你掉錢眼裡了?!」
「怎麼,鎮北王的一條命還不值十萬兩嗎?我跟你說,你今天傷口感染,真的很危險,我不來,你可能就交代了。」
蕭北銘語氣強硬,「你別想再敲詐我了!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蘇苡安被氣笑了,「你這是想賴賬啊?我要你的命做什麼?你的命對我來說,是個什麼東西?」
蕭北銘心中一凜,冷厲鋒銳的眼神掃向她:
她竟然一點都不在意我的死活嗎……
可是,她蒙著面紗,看不到她現在是什麼表情,隻見她眉眼往上一揚,勾撩嬌軟的聲音傳來,
「不過,你這模樣我還是挺喜歡的,不如這樣,你親我一口,我給你免五文錢,如何?」
五文錢?
我是什麼很賤的人嗎?
蕭北銘被氣得目眥欲裂,大吼一聲,
「滾!」
蘇苡安絲毫不以為意,語氣歡快,
「嘿嘿,我滾,我滾,我馬不停蹄地滾。
不過,咱們的賬可不能就這麼清了,七分利,利滾利滾利。
你好好吃藥哈,別總生氣,氣多了,會改變面相,到時候不好看了,五文錢也不值了。」
蕭北銘歇斯底裡,
「滾!」
驚雷般的吼聲傳出去,讓在門外值守的烏二深深地蹙起了眉頭。
蘇苡安一出門,他馬上走上前去送別,為自家王爺解釋,
「楚王妃,抱歉哈,您受累了。
我家王爺,從前不是這樣的脾氣,都是那熱毒害的,他控制不住自己情緒。
他的話,都是無心的,您千萬別往心裡去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