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交易
「言柏崇?」
蕭晉南皺了皺眉,低語了一句。
林染一怔。「老闆,他這個時候找你,會不會是想要落井下石?」
言家在京山的勢力,僅次於君家。行事作風卻遠遜君家,更比不上雲家坦蕩。
蕭晉南四肢緊繃,青筋畢現。
他深吸了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
「蕭副市,我是言柏崇。」對方態度恭敬,甚至帶著一絲討好。
蕭晉南眼底劃過一道微光,眸色晦暗。「言董,你這個時候找我,不怕惹麻煩。」
玩笑的口吻。
對方恭維的假笑。「蕭副市說笑了。你我雖好久不見,但你我過去的情分,我可從沒有忘記。」
表忠心了。
蕭晉南皮笑肉不笑。「言董,既如此,有話直說。」
對方微微壓低聲線。「我可以幫三公子洗脫嫌疑。」
「哦?」蕭晉南眼眸黯了黯,冷冷勾唇。「開價多少?」
權商之間。
權在前。
眼下,蕭晉南還是京山二把手。
言柏崇若無十足把握,不敢口出狂言。
「蕭副市,你我之間,談錢不是傷感情嗎?」對方笑道。
「言董,在商言商,這不是生意人該有的行為準則嗎?」蕭晉南眸色陰狠。
對方急忙解釋。「這不是生意。」
「那是什麼?」蕭晉南眉頭緊了緊,壓低了聲音。
「我家知許愛慕你家三公子已久,說什麼這輩子非他不嫁。我說三公子是什麼樣的人,她豈能高攀。唉……」對方輕輕嘆了一口氣。
弦外之音,蕭晉南瞬間秒懂。
他不動聲色,踱步,走到沙發前,示意林染點煙。
「言董,網上說我家彥淮玩弄感情,始亂終棄,是品行不端的公子哥。這樣的人,隻怕配不上你家二小姐。」
話音落下,他接過林染遞來的雪茄,慢悠悠吸了一口。
煙氣在口腔中盤旋,帶有一種獨特的冷冽感。舌尖卷席,輕吐。白色的煙霧籠罩著他陰沉的臉。
對方笑著開口。「網上的傳聞不可信。誰不知道,三公子品行高潔,心性純良。正因如此,他才會被那個女孩子矇騙。」
蕭晉南沒有出聲,繼續抽著煙。
空氣裡,漸漸充盈著淡淡的煙草味。
蕭晉南那張臉,明明滅滅。
一旁的林染,看他,都看不真切。
這樣一個在權利場上摸爬滾打多年的男人,陽謀,陰謀,玩得很溜。
唯獨,這次,他有些玩不轉了。
蕭彥淮是他與前妻的兒子,確是蕭家的繼承人。
身份,地位。
言家確實高攀了。
如果裴雨薇的事情擺不平,不僅會影響他的仕途,更將影響蕭彥淮的未來。
聯姻之後,他在京山也算有了臂膀。
這場交易,說起來,他獲利更多。
蕭晉南不愧是玩弄權謀的高手,即便心裡已經有了打算,也沒有立刻應下。
對方見他不出聲,笑著說道。「蕭副市,輿論控場,講究兵貴神速。你還是早就決定的好。」
「善意」的提醒。
蕭晉南吐了一口煙霧,嘴角抽了抽,似笑非笑,勉為其難的語氣。「言董,看來隻能如此了。」
「蕭副市這話是同意了?」對方尾音上揚。
蕭晉南抿了抿唇。「嗯。」
「好。」對方笑意加深。「我現在就去處理。」
蕭晉南冷眸半眯。「有勞親家。」
對方「哈哈」一笑。回了一句。「親家客氣。」
蕭晉南掛斷電話不到五分鐘,網路上出現了一組新的照片。
昏黃的燈光,奢華的大床,衣衫褪盡的男女……
激情迸發,情與欲,恣意張揚。
女孩眼神迷離,腰部躬起,主動貼合著對方。
男人脊背結實,肌肉鼓脹,每一幀都帶著一種蠱惑。
關鍵部位打了碼。
兩張迷離的臉卻十分清晰。
評論區,瞬間集結了不少看熱鬧的人。
1樓:這不是裴雨薇嗎?那男的是誰?」
2樓:反正不是蕭彥淮。
3樓:我就說彥淮學長當了接盤俠,你們還不信。
4樓:所以,這一切都是裴雨薇的陰謀。
5樓:這個女人真是可惡。害的我們彥淮學長受了那麼大委屈。
6樓:彥淮學長真的是太善良了,這樣了都沒有為自己辯解一下。
……
林染翻看完,鬆了一口氣。「老闆,現在輿論一邊倒,全是罵裴雨薇的。」
蕭晉南抽著煙,神情沒有半分放鬆。「我給過她一張卡,你想辦法拿回來。」
「卡裡有多少?」林染問。
「一百萬。」蕭晉南回道。
林染想了想。「老闆,我覺得拿回來,未免會讓人懷疑。還不如不拿回來。」
蕭晉南微蹙了一下眉頭。「錢不多。但若有人拿這張卡說事,那可就有些說不清了。」
林染一驚。「老闆,我馬上處理。」
蕭晉南又說了一句。「市府把今天的晚宴取消了。你備上厚禮,一家一家賠禮道歉。」
林染點了點頭。「是。」
蕭晉南在沙發上抽了半根雪茄,這才起身,去到書房。
芳華樓外,打掃的乾乾淨淨。
-
淩天醫院。
風淩煙給沈西棠打完電話,便趕去了南城醫院。
蕭晉南的司機把裴雨薇送到了那裡救治。
送去不到半小時,裴雨薇就徹底沒了呼吸。
太平間的過道,寒氣襲人,陰森森的。
洛璃和兩名保鏢隨行。
另外,還有醫院院長陪同。
「通知家屬了嗎?」風淩煙問。
院長回道。「已經打過電話了,說很快過來。」
風淩煙秀眉緊蹙,心情分外沉重。
裴雨薇從小在單親家庭長大,這麼多年與媽媽相依為命。家境貧寒的她,深知隻有好好讀書才能出人頭地。
她努力了那麼久,終於考上了京大。她知道媽媽能力有限,所以學習之餘,拚命兼職打工,賺取學費和生活費。
這樣一位努力上進的姑娘,不是萬念俱灰,是不會尋死路的。
風淩煙緊了緊身上的羊絨大衣,走進了太平間。
入目,是一塊瘮人的白布。
從頭蓋到腳。
整個人遮得嚴嚴實實。
風淩煙身體一顫,唇色白了兩分。
爸爸媽媽去世的那一幕,與現在何其相似。
生命流逝。
直挺挺躺在金屬架上的人,從此以後再也見不到了。
風淩煙雙腿如灌鉛一般沉重,站在陳屍床前,緊緊地抿著唇,牙根都咬緊了。
寒氣肆虐的空氣,靜謐得可怕。
風淩煙顫著雙手,輕輕拉開了白布。
那張年輕的,清麗的臉龐露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