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很戳他的心窩
「何事?您請講。」
彼時,高莊頭對她就如同對待再生父母一般客氣。
蘇苡安終於開始進入主題,
「我昨日打東邊過來,見那邊的田裡都是半截入土的老頭子在耕作。
我這個人啊,最是心軟,看得我都不落忍了。
我想著,你們這邊的莊子都忙活完了,去他們那邊搭把手可好?工錢都好說。」
高莊頭面露難色,「實不相瞞,這不是工錢的問題啊,那邊莊子裡,好多寡婦,我們一個個都是大老爺們,實在多有不便。」
蘇苡安微微一笑,
「那我也跟你實不相瞞,其實,我也是個寡婦,前幾年,我的男人也戰死邊關了。
昨夜,你們一幫大老爺們跟我這個小寡婦共處一院的時候,怎麼沒覺得不方便呢?」
高莊頭一臉吃癟,「這……這……」
他笨嘴拙舌,這了半晌,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蘇苡安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字字懇切,
「你們莊子上的人曾經都是為國效力的北疆將士,我們莊子上的人都是老弱婦孺,至親都是為國捐軀的南疆將士。
說白了,咱們都是一類人,不應該分什麼彼此,在困難的時候就應該相互幫助才是。
你們過去給隔壁搭把手,我下個月再來給你們複診,咱們各施所長,互幫互助,一起解決生活上的困境。
隻有有命活下來,才能顧及男女大防呢。」
高莊頭一咬牙,
「成!我吃完早飯就帶人過去,下個月,您可一定要來啊!」
「嗯!我們將士遺孀一向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下個月見!」蘇苡安跨上馬走了。
彼時,屋子裡將一切話語都進收耳底的蕭北銘,微壓著眉眼,臉色冷沉:
他想不到那個大騙子竟然會以這種方式,說服高莊頭為她所用。
更想不到,她隻用了一下午的時間,就破解了他潛心研究數月才研究出來的,能把敵人困到累死餓死的迷陣。
既會騙人也有真本事。
有勇也有謀。
她真真是有點厲害啊!
本來,蕭北銘還期待著看她在樹林裡幾天幾夜出不來,哭著喊救命呢,到時候,自己就可以順勢還給她一次救命之恩了。
沒想到他竟然失算了。
一想到這裡,蕭北銘的臉色,就越發的陰沉。
她那種跳脫和高智感,很戳他的心窩,讓他久久不能舒展眉頭。
他從來沒見過像她這樣的人,說不上來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隻知道,這種感覺時時刻刻縈繞在心頭,讓他日日夜夜都難受。
一見到她就煩,見不到她,更煩。
蘇苡安在馬背上,一手拉著韁繩,一手捏碎了雞蛋,靈巧地用單手剝殼,大口開吃。
回去的路上,蘇苡安又路過昨日困住她的小樹林,她又不信邪地鑽了進去。
這一次,她掌握了迷陣的關竅,隻用了一刻鐘,就走了出來。
她輕蔑又桀驁地勾了勾嘴角,
「不過爾爾。」
蘇苡安出了樹林沒多遠,遠遠地就瞧見趙莊頭趕著牛車往這邊走呢,車上還坐著丁香和鐵柱。
鐵柱見到她,遠遠就喊上了,
「主子!你沒事兒吧!」
「我好著呢。」
蘇苡安走到近前,把裝錢的籃子從自己的馬上搬下來,放到了趙莊頭的牛車上,
「我跟那高莊頭談妥了,他一會兒就能帶人過來幹活兒,工錢你們自己商議,你不用給我省錢,從賬上支就好,再用這些錢,給他們打酒喝,千萬別怠慢了。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不要洩露我的身份。」
「是,王妃。」
回城的時候,還是鐵柱趕車,蘇苡安和丁香坐車。
有所不同的是,蘇苡安在車裡睡覺,他們兩個都安安靜靜的,沒有唱歌。
忽而,一聲馬嘶,馬車一個急剎,車外的鐵柱驚悚地叫了一聲,
「啊!是鎮北王!他遇刺了!」
蘇苡安從睡夢中驚醒,立即拉開車窗簾子往外看。
隻見遠方的地上,橫七豎八的躺著一地黑衣人,蕭北銘一身白衣染血,正杵著劍,坐在旁邊的石頭上,在大口地喘息。
他應該是剛剛才結束這場戰鬥,鮮血正順著他的手尖往下流呢。
蘇苡安朗聲發問,
「鎮北王,需要幫助嗎?」
蕭北銘擡頭看了她一眼,提劍割了一塊自己帶血的衣擺,胡亂地包上了正在淌血的左臂,起身,上馬,揚鞭走人。
全程行雲流水,一個字都沒有說。
彼時,他心裡窩著一股火:
若不是因為這個大騙子,自己熬了兩天兩夜沒有睡覺,此刻怎麼會被這些小嘍啰傷到?
蘇苡安看著一人一騎遠去的背影,無聲冷笑:
真是死裝死裝的。
趕車的鐵柱可犯愁了,「這一地死屍,咱們可怎麼過去啊?」
丁香不假思索地對他說,「咱們去往邊上挪一挪。」
丁香說著話,就要下車,蘇苡安擡手攔住了她,
「不要動,這可是鎮北王遇刺的案發現場,是要接受調查的。咱們繞路走,今日咱們沒來過這裡,什麼也沒看見。」
「是。」
丁香和鐵柱異口同聲作答,主子的決定,他們從來沒有任何質疑,不管他們能不能理解,照辦就對了。
這路一繞,回到城裡天都黑了。
蘇苡安吃過晚飯,就趁著夜色,去往了鎮北王府,準備要地抵債!
蘇苡安翻牆進院,被巡夜的侍衛告知,王爺發病了,正在冰窖。
蘇苡安又輕車熟路地往冰窖走。
烏二正站在冰窖門口親自護衛,他見到蘇苡安,就像見到了大救星一樣,連忙打開了冰窖的門,
「楚王妃,我們王爺發病了,勞煩您給看看。」
一股白氣從裡面冒出來,蘇苡安撇了一下嘴,迎著一片寒氣走了進去。
蕭北銘正靠在病床上,面頰微紅,嘴唇發白且乾裂,精神狀態十分不好,左臂白色的衣袖還滲著血。
蘇苡安戲謔笑道,「哎呦,戰神也會受傷啊?」
蕭北銘白了她一眼,轉頭挪走了視線,不再看她,因為,她這表情不是他想看到的。
蘇苡安施施然地走上前,似是自言自語道,「白日裡受傷,現在怎麼還在流血啊,讓我看看怎麼個情況。」
蕭北銘沒有贊同,也沒有反對。
蘇苡安就自顧自地上前,挽起他的袖子,看著他包紮傷臂的紗布,纏得亂七八糟的,調侃道,
「嘖嘖,這是哪個獸醫給你包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