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沒有鏡子總有尿吧?
蘇苡安無比震驚,自己這一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他到底是怎麼追上來的?
不過,念他追了這麼遠的路,也很有誠意的份上,蘇苡安也拿出了她最大的誠意。
她左右挑開了帷帽垂紗到肩後,好言好語地跟他講話,
「我得罪了東宮,我回不去了。
以前,是我混蛋,拿你們父子尋開心,是我不對,讓你們有了誤會。
我真心實意地跟你們道歉,你欠我的三十萬兩,不用還了。
勞煩你讓個路,放我一條生路。」
蕭北銘騎在馬上,深邃漆黑的眼眸定定地看著她,神情肅然,
「東宮何足為懼?你不要走,我會保護你的,一輩子,我說到做到。」
「呵呵~」
蘇苡安一臉譏諷笑,
「鎮北王,我到底做了什麼,給了你一種我需要別人保護的錯覺?
你沒有鏡子,總有尿吧?
撒泡尿好好照照你這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樣子吧。
連自保都做不到,也好意思大言不慚地說保護我?」
蘇苡安看著他蒼白的臉,深深凹陷的眼眸,乾裂的嘴唇,好似此刻隻有半條命了似的。
她實在想不明白,他不是南離的戰神嗎?怎麼被一場小鬧劇弄成了這副鬼樣子?
不就是甩了太子妃一凳子腿嗎?就應該大事化小,小事化無才對。
他連這點化事能力都沒有,難道在戰場之上全靠逞兇鬥狠,完全沒有智謀的嗎?
她不喜歡傻子。
蘇苡安的嘴跟淬了毒了一樣,紮得蕭北銘心疼,但是他依舊滿眼情真意切地問,
「你要怎樣才肯留下?」
蘇苡安目光滿是鄙夷,毫不留情道,
「留下作甚?捲入無盡的麻煩之中,再給你這個廢物治病,還要給你的兒子做後娘?
你也太把自己當個人物了吧?
我是個女人,又不是個賤人,不喜歡在垃圾堆裡撿男人。」
蕭北銘從來也沒聽過這麼難聽的話,心痛不已,隻是用無比哀傷的眼神看著她。
想不到,自己威名赫赫的南離戰神,在她的眼中,竟然如此不堪。
他心如刀絞,卻依舊堵在那裡,紋絲不動。
他不甘心就這樣放她離開。
「我身體挺好的,以後,不會再麻煩你為我治病了。
更不用你給他做後娘,以後,我會在府外找一處宅子安置他,保證不再讓他再來打擾你。
等再過五六年,我就送他去北疆戍邊,這輩子,你都不會再看見他。」
蘇苡安驚訝得目瞪口呆,
「蕭北銘,你還是人嗎?你心愛之人,用命給你生的兒子,你就這麼對他?
虎毒還不食子呢!
你色慾薰心!
你簡直就是癩蛤蟆插兩根翅膀裝天鵝,禽獸不如!
你今天真的惹惱我了!」
蘇苡安無比的火大,雙手一交叉,拔出了收在袖中的短刀,從馬背上一躍而起,朝他飛刺而去,
「去死吧!渣男!」
蕭北銘不躲不閃,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送她的匕首,捅入了自己的胸口。
同時,兩個人被巨大的衝擊力,帶落馬下。
蘇苡安的帷帽,甩飛出去好遠。
蘇苡安看著入肉的利刃,眼眸倏爾放大了一圈,
「你怎麼不躲?」
蕭北銘目光癡癡地看著她的雙眸,強撐著一口氣,
「我想離你近一些……」
蘇苡安:……
他還特麼是個戀愛腦?
我最討厭戀愛腦了!
此時此刻,蘇苡安眼神裡的震驚,又轉化成了嫌棄,
「你以為你這樣使苦肉計,我就會感動嗎?
你這些小伎倆在我的眼裡,根本就不夠看。
我最討厭薄情寡義之人了,尤其是男人!
你如此對待自己的兒子,對得起那個為你生孩子而死的女人嗎?
午夜夢回之時,你對死去的愛人,就沒有半分愧疚嗎?」
蕭北銘滿眼破碎,雖然極力控制情緒,但是,依舊難掩痛苦的神色,
「沒有那個人。
那不過是我為了破斷袖傳聞,跟父皇撒的謊,你竟然也信了。
如果他是我和心愛之人所生,我怎麼會對他不好?
五年前,我在北疆戍邊,熱毒發作,倒在了雪地裡,被一個惡女強了,才有了那個孩子。」
「你編故事也要有點邏輯吧?我有那麼好騙嗎?」蘇苡安自然是不信他的狡辯。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可惜,她是個千年老狐狸,跟她鬼扯什麼?
蕭北銘滿臉痛苦,隻能發出微弱的氣音,
「我沒必要騙你。」
蘇苡安忍不住挖苦道,
「哎呦,鎮北王好偉大啊,被人強了還要留下血脈呢,是想證明自己的生育能力很強大嗎?」
回憶起痛苦的往事,又被如此諷刺,蕭北銘真的要碎了,雙眸氤氳出了淚水,一臉委屈肆意,
「不是那樣的,她強了我,就跑了,我當時熱毒發作,別說抓她,反抗都做不到。
第二年,她又送來了襁褓中的嬰兒和一盒金瓜子到軍營,那孩子身上有蕭家的胎記,我才確定了此事。」
金瓜子?
蘇苡安冷不丁地想起來,她最初給他看診的時候,烏二給她的預付款就是一盒金瓜子,當時,他還特意交代不能讓王爺知道。
而且,盒子裡還有一張字條,她清楚地記得上面的勁爆內容:
這是給你的借種錢,孩子先幫我養著,我過幾年再來接。
她先前就覺得烏二那張臉,種子錢斷然不值一盒金瓜子,一直懷疑那個富婆看男人的眼光不行。
如今想想,若換成蕭北銘這張臉,那就很合理了……
這事情,不會是真的吧?
「那後來呢?」
蕭北銘破碎的目光裡,終於閃過了一絲快意,
「我策馬追了出去,追上了那個大惡人,從後背射了她一箭,她跌落山崖,已經死了。」
蘇苡安瞠目,「你殺了小老虎的娘,他若是知道了,你們父子該如何相處?」
蕭北銘壓下了眉眼,冰冷的恨意又染雙眸,
「你不說,他就不會知道。
而且,我留著他一命已經是最大的仁慈了,我壓根就沒想過要跟他相處。
等再過五六年,他能上去馬了,我就送他去北疆戍邊。」
蕭北銘的氣息越來越弱,再說下去,他就要有生命危險了。
「你別說話了,躺平,我先給你拔刀。」
蕭北銘深知,一旦拔刀,他就會因為失血過多暈過去,他用哀求的目光看向她,
「你能不能不要走?
我可以護住你的,你不用懼怕太子,信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