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原來我穿越的原主是北幽的護國公主
蕭北銘勉力振作之後,雙手撐在她的身側,用猩紅的雙眸危險地注視著她,聲音嘶啞地道,
「很難受吧?隻要你都招了,就不用再受苦了,否則,我還要再灌你一碗!」
他實在無法接受,他最愛的人,是敵國的細作,讓他兵敗,讓全天下看了他的笑話。
他必須要狠下心來!
「告訴我!你到底是誰?!不想受苦就趕快招供!」
一聲聲震碎耳膜的嘶啞逼供聲音入耳,蘇苡安也在心裡問自己:
我是誰……我是誰……
彼時,藥物帶來的身體極寒,激醒了蘇苡安腦海最深處的記憶。
她好像回到了生長的北幽,那個一年有半年是冬季的國度。
一片混沌的腦海之中,突然冒出許多聲音叫她護國公主。
一群粗獷老爺們的聲音交錯中,夾雜著一個中年婦人的聲音,叫她遙迦。
還有一個清脆的童子音,叫她皇姐……
在藥物的作用下,許許多多的記憶碎片,在蘇苡安的腦海裡浮現,拼接,有關這具身體的記憶越來越多了。
她突然有了一個認知:
我是獨孤遙迦,北幽的護國公主,北幽帝的皇姐。
我十三歲掌軍玄鐵營,為北幽開疆拓土,殺伐果斷,心堅如鐵。
你怎麼可能從我的嘴裡拷問出東西?
一個字都別想!
漸漸地,身體的極寒,讓她想起來自己痛苦地在雪地裡艱難爬行的情景。
當時,她好像是要去刺殺倒在雪地裡的鎮北王。
可是,她身子實在不爽利,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隻能爬。
她好像中毒了……
至於為何會中毒,中什麼毒,她想不起來了。
隻記得她當時半路吐血,鮮血噴在雪地上,就好像是一片綻放的紅梅,然後……
然後她就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我有刺殺死對頭成功嗎?
一點都不知道了……
「你到底是誰?告訴我,你的名字!」
蕭北銘的狂吼吶喊,打斷了蘇苡安腦海裡的記憶拼接。
求知慾迫使她眯起眼睛,努力凝神,眼前影影綽綽的男人,逐漸模樣清晰起來了:
是鎮北王啊!
原來,我沒有殺他成功,難道,我被他俘虜了嗎?
蘇苡安四肢動彈不得,隻能微微轉頭,迷茫的眼神掃視了周遭:
金絲幔帳的拔步床,富麗堂皇的宮殿……
這裡可不是拷問俘虜的牢房……
這是哪裡……
彼時,蘇苡安的腦仁痛得要炸了,兩種記憶在腦海裡瘋狂碰撞交匯,融會貫通,倏爾,她又想起來了。
我不是獨孤遙迦!我不是護國公主!
我是蘇苡安,我是個特工,我穿越到了她的身上而已!
原來,我穿越的原主,不是毀容沉塘的蘇家姑娘,而是在雪地裡毒發身亡的北幽的護國公主。
我來這個世界,比我認知的還要早……當時,是怎麼回事來著……
她頭疼得很,那些記憶碎片太零散了,她一時間拼接不出來護國公主短暫的一生。
隻是,看著眼前紅著眼眶,發瘋一樣嘶吼質問他的男人,讓她笑了出來,從唇角微勾,直到笑出了聲:
他還真沒冤枉我,我真的是個細作,還是他此生最想殺死的敵人……
這也太好笑了!
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很想笑啊。
此情此景,蕭北銘被她笑得有些發毛,橫眉豎眼地質問,
「你在笑什麼?」
彼時,蘇苡安的頭腦已經從藥物的摧殘中清醒了過來,她雙眸氤氳出了眼淚,笑容變得凄涼又苦澀,滿是真情實感地哽咽道,
「蕭北銘,我可憐你,真的,從來沒有哪一刻,讓我覺得你如此可憐。」
站在蕭北銘的立場來說,他最仇恨的敵人成功潛伏到了他的身邊,對他騙色騙心,隨時都可以要了他的命。
天下,還有比這更操蛋的事嗎……
蕭北銘眼眸震顫,聲音顫抖又嘶啞,
「你可憐我什麼?」
「我可憐你……」
蘇苡安話鋒一轉,求生的本能讓她又開啟了攻心之路,
「我可憐你眼盲心瞎,腦子笨,真的,你是我見過的最笨的人。
別人幾句挑唆,你就要拷問和你攜手並肩,從艱難險阻中一起走過來的媳婦。
我也是個可憐蟲。
我們過去的一切苦澀或甜蜜,都被你說成了細作的手段。
我承認,我是有一些小聰明,但是,我從來沒有用我的小聰明主動害過任何人。
我隻是受到了欺負和不公,才加倍還回去而已。
明明以我的本事,在哪裡都可以生活得很好,卻偏偏要選擇扶植一個冰冷的帝王。
我在自信什麼啊?
天下的帝王都是多疑無情之人,我憑什麼覺得自己會成為那個特例……」
蘇苡安邊說邊哭,哭得肩膀都顫抖起來,美人垂淚,一臉哀戚簡直痛不欲生,讓人覺得,這天下找不到比她還可憐的人了,她哭這麼慘,一定是全天下對不起她。
蕭北銘回憶起他們的過往種種,也是心痛如刀絞,淚如雨下。
烏二一看皇上這狀態,好像又要被哭服了。
這可不好啊。
女細作慣會用美人計!
「皇上,你嗓子有些啞了,出去喝口茶吧?」
蕭北銘雙眸一闔,濃密的睫羽夾斷了兩行淚水,痛苦又不忍地看了蘇苡安一眼,邁著沉重的腳步,轉身搖搖晃晃地出了寢殿。
烏二把皇上攙扶去了自己的房間,給他倒了一杯桌子上的涼茶水。
蕭北銘已經兩天兩夜不眠不休,滴水未進,由於上火和徹夜的時候,嗓子已經腫了起來,幹啞疼痛得如同火燒,一杯涼茶下去,總算好受了一些。
他又連續喝了幾杯,才鎮定下來,問烏二,
「你怎麼看?」
烏二也是忙活了兩天兩夜沒顧得上吃飯睡覺,彼時,給自己灌了幾杯涼水提神,抿了抿乾裂的唇,才說道,
「皇上,以往,我給別人用真話藥水的時候,一個日夜,他們都雙瞳無神,招供的時候,如同喃喃囈語。
而她,天亮之前眼睛還不能聚光,是中藥的癥狀。
然而,她卻是一聲不吭,疼也不喊,說明她怕開口會不自覺地招供,是她在用意志力和藥效對抗。
可天亮的時候,她的眼神就聚起來了,說話嘴皮子還那麼溜。
這葯是她配的,我合理懷疑,她從前喝過此葯,她有抗藥性,藥物到天亮的時候,對她就失效了。
故而,我覺得,她方才說的那番話,不可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