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過往種種,不過是你細作的手段罷了
蘇苡安心頭湧上一片痛楚,滿目悲涼,失望地落下了兩行淚:
果然,情愛會使人頭腦發昏,心疼男人,會倒大黴……
我怎麼可以讓他捆著我,落到現在人為刀殂我為魚肉的地步……
蘇苡安被掐得無法呼吸,雙頰憋得通紅,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滑到蕭北銘的大手上。
他倏爾回神,鬆開了手。
蘇苡安白皙的脖頸,已然留下了五指紅印。
她咳嗽著,同時,也開始手腳發力,想掙脫紅綢的束縛,但是,這紅綢實在是太結實了。
是她為了防止他掙脫,特製的。
踏馬的!
彼時,烏二進來了,還端著一碗湯藥。
蘇苡安提鼻一嗅,剛剛被憋紅的臉,瞬間就慘白了。
那是真話藥水!
他竟然想用她配製的葯來對付她。
當年,她晉陞S級特工考核之時,嘗過那藥水的滋味,會給每個細胞帶來十級陣痛。
蘇苡安真心不想再體驗那種痛楚了,她流著淚,哽咽為自己辯解,
「阿禛,不要灌我那個葯,有話好好說。
肯定是有人精心布局,想要陷害我。
你好好想想,以我的本事,若想殺一個人取而代之,怎麼會用自己的絕招,授人以柄呢?
更不會留下屍骨讓人找到,我是冤枉的……」
蕭北銘看著她的淚眼,心中也十分不落忍,雙眸氤氳出了淚水。
但是,轉念想想她是擅長詭辯的細作,落下的每一滴眼淚都是陰謀,又把他的眼淚憋了回去,態度更加堅決起來,語氣強硬道,
「你若不想受苦,就老實交代一切!」
她過往的種種表現,樁樁件件,絕非常人所及。
隻有從小精心培養的細作,才具備如此全面的能力。
她或許是蘇家女,但是,絕對已經被敵人策反了!
蘇苡安泣淚搖頭,滿臉痛苦,
「我真的是蘇苡安,我是你媳婦,你別灌我,我真的很怕疼……
你好好想想,咱們的相識相知,我若是敵國細作,怎麼可能給你解熱毒?怎麼可能幾度想離開上京?怎麼可能陪你逼宮?」
蕭北銘的眼神如鷹隼一般犀利地盯著她,好似想把她看透,看穿她的心,
「過往種種,不過是你身為細作的手段罷了,都是陰謀詭計。
隻有這樣,你才能走進我的心,你才能更好地為你的母國效力,不是嗎?」
他否定了他們曾經的一切,他要對付她了,她有生命危險了!
蘇苡安憤怒,傷心,恐懼,絕望,各種情緒交織,讓她的內心天塌地陷一般難受。
蘇苡安連連搖頭,淚如雨下,
「阿禛,求你了,不要灌我這個葯。
我本就體寒,這個藥性格外寒涼,這碗葯若灌下去,我會終身不孕的。
求你了,冷靜一下,不要這樣對我。
你不想跟我有個孩子嗎?」
蕭北銘的心臟一緊,猶豫了一瞬,又心硬了起來。
她慣會撒謊裝可憐,就會攻擊他最在意的地方。
可是,他不會再上當了!
細作!你以為你的對手是誰,我有那麼好對付嗎!
蕭北銘的面色又陰鷙了幾分,
「你這輩子,就沒跟我說過一句實話!
你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句話,都是你精心設計的陰謀!」
蕭北銘怒而端過了葯,掰開了她的嘴,給她灌了進去。
蘇苡安眼睛瞪得大大的,她實在不敢相信,這個平日裡寵她入骨的男人,口口聲聲會永遠愛她的男人,此刻,真的狠得下心灌她如此猛葯。
「蕭北銘,我是冤枉的,你會後悔今日如此待我……」
真話藥水侵入五臟六腑,一股寒意又從臟腑衝到了身體的每一寸。
所到之處,就好像每一根毛髮,都化作了犀利的冰劍,從皮肉戳進了她的骨髓。
寒涼劇痛無比!
感覺身體所有的溫度和生氣,都被帶走了。
繼而,她的腦子開始沉重了起來,連擡起眼簾的力氣都沒有了,渾渾噩噩之間,就聽到有一個聲音問她:
「告訴我,你的名字。」
昏昏沉沉之中,蘇苡安回憶著自己的名字。
我是蘇苡安,是個特工。
好痛,好冷,好暈。
可是,我好像死了。
基地被入侵,我為了保護藥劑,啟動了自毀裝置……
到底是什麼人啊,怎麼在拷問我一個死人……
蘇苡安努力地掀起眼瞼,隻能看到眼前一個模糊的影子。
彼時,作為一個S級特工的素養,她心堅如鐵,堅不可摧:
不管是誰在拷問,我都不能開口!
基地守則第一條,誓死守護基地的秘密!
我即便是死了,也不會把基地的秘密告訴地獄的厲鬼!
一個字都別想從我的嘴裡撬出來!
因此,無論蕭北銘問什麼問題,她始終是緘默不言,一直堅持到窗外的天空泛起了魚肚白。
彼時,蕭北銘心中已經有了定論:
她是個頂尖的細作!
因為,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人能喝了真話藥水,熬住一夜不開口。
就算不說話,也總是要忍不住喊疼的,可是,她連疼都不喊。
如此堅毅的心智和忍耐力,就是她給出的答案。
蕭北銘的心臟一股一股地疼,痛到讓他流不出一滴眼淚來了。
他們經歷的一切又算什麼?
他以為的刻骨銘心的相知相許,不過是一場百越細作精心策劃的騙局罷了……
烏二靜靜地佇立在皇上的身後,此刻,他的心情比悲傷更悲傷。
皇上好不容易遇見一個喜歡的人,卻是百越的細作,百越一戰,我們損兵折將,這事情沒辦法不計較。
他該怎麼熬過這一關啊……
該死的美人計!
蕭北銘問了一夜,嗓子都喊啞了也沒問出一個字,他有些破防了,倏爾捧起蘇苡安的臉,狂躁地吼叫了起來,
「你說話!你說話呀!」
彼時,他的手心已經感覺不到她臉頰屬於人的溫度,他好像是抱著一塊冰。
看著她冒著冷汗的蒼白臉頰,蕭北銘心中一駭:
她怎麼這麼冰?
難道,這真的是大寒的藥物嗎……
蕭北銘實在無法接受她以後不能生育的事實,又是一陣心絞痛,痛得他無法挺直脊背,要勾佝僂著腰,才能勉強呼吸。
可是,個人的感情和國家的利益比起來,太小了,他必須要為在百越陣亡的將士們查一個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