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水軍
翌日清晨。
天一亮,蕭北銘就自然而然地睡醒了。
他癡情而又溫柔地注視著懷中人兒安詳的睡顏,忍不住送去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在她的額頭。
他怕把人吵醒,輕輕地把人剝離讓他的臂彎,再躡手躡腳地下了床。
她貪睡,他就主動承擔起了早晨教小東西練武的重任。
蕭北銘也想快點讓小東西學會能上陣殺敵的本事,好早日把他送北疆去,教得也認真。
蕭晏格外的自律,起得很早,他父王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在四百米障礙場地,跑了好幾個來回了。
蕭北銘教完了蕭晏武功,又才回去叫蘇苡安起床,對鏡給她梳頭髮。
蘇苡安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誒?今日怎麼給我梳兩個小揪揪啊?這不是七八歲小娃娃的髮型嗎?」
蕭北銘滿眼寵溺地看著她,
「好看就好啊,也沒明文規定大人不能梳這種髮型。」
「不要,太幼稚了,這樣顯得我不怎麼聰明的樣子,你換一個,就梳飛天髻。」
「好,就飛天髻。」蕭北銘又熟練地梳好了一個飛天髻。
蘇苡安隨意從妝奩裡挑了兩樣髮飾遞給他。
蕭北銘接過來,找了個合適的位置,插上,又問道,
「怎麼不多戴幾樣?你這樣每日兩三支,你這麼多首飾,何時才能全戴一遍啊。」
蘇苡安自然不好告訴他,她又不是宮裡走路都要人扶的娘娘,頭上戴多少朱釵都沒問題。
她活得粗糙,沒準什麼時候就要動動拳腳,怕弄丟了。
雖然,丟幾件金玉首飾對她來說不過九牛一毛,可是,都是她辛辛苦苦打拚來的,不能丟!
蘇苡安莞爾一笑,
「首飾戴多了,出門別人不都看我的首飾了嗎?誰還看我的臉啊。」
蕭北銘聞言,毫不猶豫地又抓了一把朱釵,盡數都給她插在了髮髻上。
蘇苡安看著鏡子中珠翠滿頭的自己,怕是出門丟幾支都不知道。
唉!
總算知道晏兒身上那強烈的佔有慾像誰了。
晏兒無論是長相還是性格,都和他爹一模一樣,有時候,她甚至懷疑,晏兒是他一個人生出來的,和那個北幽惡女,一點關係都沒有。
如果真的是那樣,就好了,晏兒就不用承擔來自親爹的苦難了。
早飯後,兩個人一起把蕭晏送到了宮門口。
蘇苡安叮囑蕭晏,隻跟先生學寫字就好,不必聽他說話,而後,又帶著蕭北銘去了文淵書樓。
她第一次帶蕭晏聽故事就來的這裡,而今,她早已是這裡的老客了。
兩個人來到了二樓雅間,去到了蘇苡安常年包下的專屬座位,
小二熱情地端來了糕點和茶水。
蕭北銘垂頭看看樓下,大堂裡烏泱泱地坐了一片人,一個空位都沒有了,
「上京城裡有這麼多閑人嗎?一大早就出來聽書,要我看,應該把他們都送邊關去。」
蘇苡安笑道,
「你可真行,就這麼看不慣小老百姓過好日子。
你們駐守邊關,不就是為了他們能過上這種無憂無慮的幸福生活嗎?」
蕭北銘,「你說的,很有道理,可是,想想邊關的將士們,為了這群貪圖享樂之人流血犧牲,我就感覺很不值得。」
蘇苡安笑笑,看人家聽書你就難受了,若是看到風月街的奢靡景象,不得當場爆炸啊?
「平日裡也沒這麼多人,不是最近書樓講的故事太好聽了,所以人才多起來了嘛~」
「啪!」
恰逢此時,一樓說書人手中的醒木往長案上一拍,打斷了二人的對話。
大廳裡嘈雜的人聲立即就安靜了下來。
說書人抑揚頓挫地開講了:
「各位老少爺們,歡迎來到文淵書樓,今兒,咱們講一個『鎮北王妃兩拳打死徐侍郎』的故事……」
蕭北銘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這事兒,父皇都壓下來了,誰那麼大膽子傳到了民間?還大張旗鼓地在書樓講起來了?
再聽那說書人,講得繪聲繪色,就像他在現場一樣,尤其是,他把挑戰書和生死狀的內容都一字不差地說出來了……
蕭北銘轉頭看向蘇苡安,眼神充滿了質問。
蘇苡安勾唇一笑,
「對,沒錯,是我。我把這個故事賣給書樓了,大賺了五兩紋銀!」
蕭北銘被震驚得合不攏嘴,
「五兩?你為了這麼點錢,把自己賣了?你怎麼什麼錢都賺啊!」
彼時,蕭北銘擔憂不已,自己暴戾的名聲在外就算了,新過門的王妃,這下名聲也不好了。
還不一定被這些老百姓傳成什麼鬼樣子……
蘇苡安不疾不徐,娓娓道來,
「賺不賺錢,倒是其次,主要,我另有目的。
你不是擔心晏兒長大忘恩負義嗎?
你看,我現在就給他製造輿論了,讓全天下都知道我這個嫡母為了他殺人了。
他將來長大,若是不敬嫡母,老百姓的吐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蕭北銘的表情一點都不輕鬆,蹙眉,
「你怕是沒辦法控制這些老百姓的言論,往你想要的方向發展……」
彼時,就聽說書人繼續道,
「那手無縛雞之力的鎮北王妃,護子心切,瞬間爆發慈母之力,一拳就捶破了徐侍郎堅硬的鎧甲!」
彼時,人群裡就傳出了聲音,
「鎮北王妃一顆慈母之心,感天動地,真是可歌可泣啊!」
「對,一定是她的愛之心感動了上蒼,才賜予了她如此強大的力量……」
「雖然不是親生,但勝似親生,有如此嫡母,那小殿下,好福氣啊。」
有幾個人一帶頭誇,剩下的聽眾紛紛點頭附和,也誇讚起了鎮北王妃這份慈母之愛和小殿下的好福氣。
蘇苡安得意地沖蕭北銘挑了一下眉,
「一個月隻要一兩銀子,有的是人願意幫我說我想聽的話。
這些老百姓的思想很簡單的,人雲亦雲,我哪裡會有負面形象?」
蘇苡安用通俗的語言,給他講述了一下什麼叫水軍和誇誇群。
蕭北銘眯起眼睛看著她,因為,他覺得這場面,似曾相識:
當時,那謠言似乎就是一夜之間起來的一樣,時間點,也正好對上她跟他不對付。
「給我造謠有斷袖之癖的人,是不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