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紮心
「哈哈!」
蘇苡安眉眼彎彎,爽朗一笑,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在下的手筆。
你以後想要抹黑亦或褒揚誰,儘管告訴我,這活兒,我熟練得很。」
看她這副樣子,不僅絲毫沒有悔意,反而驕傲得很。
「你呀你!」
蕭北銘真真是很惱火,若不是因為這件事,他也不會把那小東西搬到明面上來,時至今日,越來越無法收場。
她真是把他坑苦了!
而且,蕭北銘看事通透,她製造如今的輿論,與其說是為了給小東西個警醒,倒不如說是警醒他。
一旦他做出對那小東西不好的事,她會用老百姓的吐沫星子,淹死他。
眾口鑠金,積毀銷骨,何其可怕啊!
上至天子,下至百姓,都讓她利用起來,為小東西做托舉了。
她為何要做到這種地步啊!
他又不是沒跟她說過自己的顧慮,她是要把我們的嫡子,置於何地啊!
蕭北銘覺得紮心得很:
我可是你的夫君啊,你為何要這般對我,為何就不能體諒我的難處,我的委屈和屈辱,在你的心裡,就一文不值嗎……
彼時,蘇苡安看著他帶著愁緒的眉眼,眼尾一揚,滿含挑釁的語氣,問道,
「我怎麼了我?」
蕭北銘雖然心裡挺苦的,但也無意和她拌嘴,她太有自己的主見了,爭吵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隻能壓了壓眉眼和胸腔中的怒火,
「你可真是那小東西的貴人,他長大若是對你不好,真的天理難容,會遭雷劈的。」
蘇苡安見他沒發火,又斂了鋒芒,笑了笑,語重心長道,
「我第一次遇見晏兒,就是在這條街。
當時,他灰頭土臉的可憐樣,好像喚起了我的良知,那也是我生平第一次,想做個好人。
我們第一次聽書,就是坐在現在這個位置。
記得那時候,說書先生講的是鎮北王大戰北幽大軍的故事。
隻是,那時候,我並不知道晏兒是你的兒子。
與其說是我幫助了晏兒,倒不如說,是他救贖了我。
因為他的出現,我才開始嘗試過和以前截然不同的生活,亦或者說,我想嘗試做個正常人。」
這還是她第一次主動跟他提及過往,蕭北銘忙問,
「那你以前想過怎麼樣的生活?」
蘇苡安意味不明地一笑,
「大概是,想給我遇見的每一個美男子,一個家吧。」
蕭北銘立即黑臉,剜了她一眼,別過了臉去,不想跟她說話。
過去,他一直希望她跟自己說真話,此刻,他殷切地希望,這隻是她的玩笑話。
要不然,他真的心肝疼,不,不管她說的這話是真是假,他現下已經心肝疼了。
他不能接受他們兩個好上,是因為自己父憑子貴了。
她不是一向會說好聽的話嗎?幹嘛要跟他說這麼傷人的話……
蕭北銘的眼中,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壓抑和痛苦,他不自覺地移開了的視線,落到了一樓。
彼時,一個熟悉的人影走進了他的視野裡。
怎麼哪裡都有他啊?
偏偏這個時候出現!
蕭北銘又煩躁地把目光收了回來。
片刻之後,裴思遠就嬉皮笑臉地走進了包間。
二話不說先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一杯茶水,仰頭給他自己灌了進去,感嘆道,
「才五月份的天,怎麼這麼熱啊,我記得去年,也沒這麼熱啊。」
蘇苡安又掛上了一臉舒緩的笑意,
「上京再熱,還能有你南疆熱了?」
裴思遠愁眉苦臉,
「南疆是比上京熱很多,但是,我可以躲屋裡,實在不行,還能泡海裡。
如今,我天天得在大街上暴曬,連個歇腳陰涼的地方都沒有,命真苦。」
蘇苡安,「你沒想辦法調動一下?」
裴思遠直撇嘴,
「您可是真敢想,皇上親自給我安排的差使,除了皇上想起來,誰敢給我調動啊?
再說,萬一調到一個整日坐冷闆凳的衙門口,還不趕我現在呢。」
蘇苡安,「你來得正好,我跟你打聽一件事,你整日走街串巷的,有沒有聽說過有關工部尚書雷明義的夫人和一雙兒女的事。」
裴思遠笑道,
「我才來上京多久啊,哪裡知道別的府邸後院之事?
這事兒你想打聽,你得問烏三。
他們那一群街溜子,整日東家長西家短的,誰家主母和主君面和心不和,誰家小妾和主母不對付,誰家公子看上了誰家姑娘,都門清兒。」
蘇苡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樣啊……」
裴思遠帶著一股子怨氣,
「說起來,我都好久沒見烏三了,也不知道她現在還活著沒有,興許,你想問她點什麼,都得燒紙問了。」
蘇苡安狐疑,「怎麼,烏三沒告訴你她去哪裡了?」
裴思遠詫然,「啊?她出門了?」
蘇苡安看向蕭北銘,「這算機密嗎?可以說嗎?」
蕭北銘神情不耐地點了一下頭,又把目光看向樓下,舒緩心中的鬱氣。
蘇苡安得到了首肯,才開口,
「烏三去北疆從軍了,現在已經是鎮北軍的十夫長了,是有軍職的人,你別一口一個街溜子地叫人家。」
裴思遠嘴張得老大,半晌合不攏,舌頭都打結了,
「她,她竟然去北疆從軍了?什麼時候回來啊?」
蘇苡安用下巴示意他,「這個,你得問你姐夫,我不知道。」
裴思遠轉頭看向蕭北銘。
蕭北銘黑著臉,語氣不善,「你覺得,這種事情,你該打聽嗎?」
裴思遠立即收斂起了臉上的疑問之色,
「不,這是軍事機密,我不應該打聽。」
蘇苡安又說,「你去把跟烏三玩得最好的朋友,請到我的安康郡主府,我下午就要見到人。」
裴思遠詫然,眼中的嫌棄擋不住,
「你堂堂鎮北王妃,搭理那個街溜子幹嘛?多有失身份啊。
要不然,我回去問問我娘。
我娘在上京,整日無所事事,就喜歡和她從前的那些閨中密友說別家後院那點事兒。」
蘇苡安眼眸一亮,「你別說,你還真別說,這事兒,沒準嬢嬢知道點什麼,這樣,你帶個信兒,我晚上去找她。」
「嗯!」
裴思遠點了一下頭,笑道,
「你和我娘,都多久沒見了,她見到你,一定很高興。
不過,你要走哪邊的圍牆啊,我好提前給你搭梯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