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跪下
池青野覺得嘲諷,唇角勾起一個譏諷的弧度。
他打字回復:「不必了。」
許惑沒覺得他在鬧什麼脾氣,隻以為是他覺得麻煩。
於是再次發消息:「特意給你煉的,我不想讓你有什麼意外,沒時間的話,可以讓辛五來取。」
池青野盯著那行字,突然心跳一些失控。
像是大雁偏離了歸途的航道,生出些莫大的惶恐與期待。
他的指尖輕輕敲擊著手機,不知道在想什麼。
辛五在旁邊正襟危坐,目不斜視。
池青野輕輕咳嗽聲:「去許家」
辛五差點以為聽錯了:「二爺,什麼——」
目光觸及到池青野沉鬱的眉眼,辛五收回了到嘴邊的話:「好的,二爺。」
許惑見對面沒了消息,有些奇怪地戳了戳池青野的頭像。
很快,彈窗末尾顯示她拍了拍對方。
許惑有些心虛的收回手,想著,直接找快遞員給他郵過去算了。
就在這時,李婉上樓說:「許家人來了。」
許惑下樓,就看到了三對熊貓眼。
許父許宏許琪三個人像是被惡鬼奪舍一樣,小臉雀黃。
唯一好一點的一個是季敏,她手上還掛著吊闆,沒有寫檢討。
許惑先是十分滿意的掃了他們一眼,緊接著一一拿起檢討。
輕巧的瞥了一眼,隨後放下。
許琪三人差點要罵娘了。
他們熬了一整晚熬通宵,直到現在才寫好的檢討,就這麼被看了兩眼,然後就放下了?
好歹多看幾眼,尊重一下他們啊。
許惑:「檢討寫完了,我看過了,都是你們親自寫的。」
許琪三人不自覺挺了挺胸。
緊接著,許惑話鋒一轉:「本來,我是要和你們回去的,但是……」
許父急了,眉頭緊鎖,眼眶下那抹烏青更添了幾分焦急之色:「但是……但是什麼啊,阿惑?我知道自己以前做的不對,現在都改了,都改了。」
說著,他伸出手,似乎想要拉住許惑的手。
許惑一巴掌把他的手打開,避開了許父有些崩潰的目光,她環視了一圈,最終落在季敏身上,輕嘆一口氣:
「但是,我是開心了,但我媽媽沒有開心。」
「季敏,我還記得,你在我面前親手砸了我媽的遺像,還記得吧。」
季敏沒想到這火還能燒到她身上,她下意識望向許父,卻發現對方隻是攥著拳頭不說話,沒有替她說話的意思。
沒辦法,季敏隻能清了清嗓子,溫和的開口:「阿惑,遺像是自己掉在地上的,那隻是個小誤會,沒想到你記了這麼久。」
許惑:「誤不誤會,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季敏,你總得讓我出出氣,不是嗎?」
季敏搖頭:「真不是我,偉參,當時你也知道的。」
被叫到的許父目光沉沉:「許惑,你說你要怎麼辦。」
他的耐心可是有限度的,許惑一而再再而三的要籌碼,許父已經等的有些不耐煩了。
許惑修長的手指疊交在一起:「我要她跪下,對著我媽的遺像磕頭賠罪。」
在原主的記憶中,一直都有這件事。
小許惑小時候其實是有些不服管教的,每當這時,季敏就會拿規矩壓她。
小許惑很委屈,但是家中的傭人大多討好季敏,沒人會理這個不受寵的小姐的一點情緒。
小許惑隻能躲到房間中,抱著媽媽的遺像哭。
她在想,是不是自己的媽媽在,就不會受這麼多欺負,挨這麼多白眼。
小許惑有什麼事都會抱著相框訴說,完全不會嫌棄冰冷的相框硌手。
直到,季敏發現了這個秘密。
她說:「原來你在意這個。」
小許惑看著季敏意味不明的眉眼,當時隻感受到無邊的恐懼。
第二天,那張裝著媽媽照片的遺像就被打碎了。
裡面的照片被破碎的玻璃劃得支離破碎,媽媽溫柔嫻雅的臉被劃得猙獰翹起,小許惑像是隻憤怒的小牛犢撞向始作俑者。
季敏被撞倒在地,反倒哭了起來,這一幕恰好被趕來了許父看見。
他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下踹到小許惑的小腹處,一點也不看她疼的蜷縮成一團,渾身發抖的樣子。
而許父隻是扶起了季敏,將她擁入懷中,溫柔耐心的哄著。
那一幕,小許惑記了很久,同時也成了許惑記憶中為數不多深刻的片段。
許父深吸口氣:「這是你最後一個條件了吧。」
許惑微笑:「當然。」
許父看向季敏:「答應她。」
季敏柔美的表情出現了皸裂,開玩笑的吧,她怎麼能讓她給那個賤女人跪下。
許惑茶言茶語:「季敏好像不太願意呢,怎麼回事呀。」
許父不容置喙:「我替她同意,好了,這件事到此為止吧,現在跟我回家。」
許惑:「別,現在就讓季敏跟著我走,你知道的,你們這家人的信譽向來不怎麼好。」
許父不由怒道:「你——」
許惑隻是平靜的回望著他,片刻後,許父落入下風。
季敏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命運。
「不。我不願意,我不要跪她,參偉,參偉……」
許父被嗡嗡的吵得心煩,不由吼了一句:「你吵什麼,讓你做什麼就去做,能不能懂點事。」
季敏張開嘴又閉上了,許父一直捧著她,自己何曾受過他的冷臉?
許惑不管她走不走,隻是讓人將一張修復好的照片搬了下來:「季敏,請吧。」
季敏又去看一雙兒女,許宏砰的一聲拍在桌子上,站了起來:
「許惑,你不要太過分,我媽好歹是你的繼母,放尊重點。」
許惑在唇間咀嚼了一下「尊重」這兩個字。
「在我家蹦躂,你有尊重我嗎?」
許宏還沒反應過來,突然許父與許琪已經臉色大變了。
許惑一張符紙拍了出去,許宏偏偏還仰著脖子,一副絕對不退縮的樣子,就這麼被符紙拍了個正著。
「嗷——」
許宏發出驚天的一聲慘叫,隱隱有焦糊味傳了出來,整個人躺在地上抽搐起來。
正在這時,門鈴響了。
季敏猛地撲過去,膝蓋重重磕在地上,卻顧不上疼痛,緊緊抱住抽搐中的許宏:
「許惑,你瘋了嗎?!他還是個孩子,你怎麼能這樣對他!」
許惑:「孩子?你是指兩百多個月的寶寶。」
季敏噎住。
許惑也不管她,走過去打開門。一開門,男人身上清洌的草木香撲面而來,清新自然,捲走了許惑心底的那一點傷感。
她不由雀躍,臉上也帶了些笑模樣:「你來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