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宴卻搖頭：「姐姐你帶楚楚去就好了，我們本來得燒水，番薯也切好了，煮起來很快的。」

　　家裡出事後，短短幾個月裡，十歲的孩子也一下子就懂事了。

　　明白他們的處境很危險，全靠宋支書他們照應，才能不被別人隨意打罵為難。

　　因此他們都怕宋支書家人會討厭他們。

　　也知道現在鄉下誰家的糧食都不寬裕，要是真的去了，宋家人對他們不滿怎麼辦？

　　楚紅一開始，除了對楚楚是真心喜愛的，對另外的人就隻是順帶而已。

　　可現在看到他們都頭髮亂糟糟，面黃肌瘦，還小心謹慎的樣子，心裡特別難過。

　　特別是想到，他們這些人，最後隻剩下楚楚還活著，被人帶回家當童養媳。

　　她心裡突然就覺得，自己來到現在，怎麼也得改變他們的命運吧？

　　她上前揉了揉他們亂糟糟的腦袋後，才一手牽起楚楚，一手牽著小金：「趕緊的，是我奶奶煮多了稀飯，才讓你們去吃的。」

　　「以後你們也不用早起生爐子了，拿著鉗子去我家竈膛裡鉗幾塊燒著的木頭就好了。」

　　「還有，我也是要報酬的，等下你們去撿幾簍松球過來。」

　　秋冬季節，松樹上的松針松球都會掉落在地。

　　大家都會扛著竹耙子去把松針耙回家，不管是引火還是燒火都特別旺，還不像燒稻草，乾草都是灰。

　　像楚楚他們技術不夠的孩子，那就都去撿松塔回來燒。

　　也可以折一些矮點的松樹枝回來燒火。

　　得虧他們這四面都是不高的山，都是些杉樹，梧桐樹，榆樹，柳樹，楊樹，松樹，八角刺，野灌木這些。

　　現在都是土葬，杉木和柏樹質地都比較硬，不容易受到蟲害的侵襲，還能有點防腐作用，是當下製作棺主要木料。

　　因此都是明令禁止動這兩樣樹木的。

　　冬天大家都會去找山上枯樹，更容易鋸，也很好燒，都鋸回家燒火。

　　搶不到的就隻能偷偷摸摸的鋸松樹回家去燒。

　　雖然現在也禁止砍伐樹木。

　　因為所有自然資源都屬於花國所有，必須有林業局批準，才能砍樹。

　　把好樹鋸回家，也能睜著眼睛說瞎話：今年山上枯樹特別多。

　　而枯樹死樹都是允許村民擡回家燒的，免得打雷會引起火災。

　　松針松塔這些倒是沒人管，臘月和明年用的柴火，也都會在冬天備足。

　　因為春夏秋進山容易遇到蛇蟲，而冬天蛇蟲都冬眠了，更安全。

　　小金難掩喜色：「我們會撿很多松塔回來的。」

　　小孩子直覺特別準，他早就羨慕楚紅對楚楚的好，沒想到姐姐現在也會牽著自己，太讓他興奮了。

　　楚宴在後面看到小金那亂糟糟的頭髮，也趕緊以指為梳整理頭髮，也不忘表態：「姐姐你把砍刀借我們，我們還能砍一些樹枝回來。」

　　哪怕認識的時間才兩個多月，可他們都已經知道，宋支書的媳婦和女兒們都不是勤快人。

　　一年到頭的工分，母女三個才能抵的上人家一個人。

　　別人都能分到幾十塊錢，她們母女是一分都沒有還要倒貼。

　　還聽說前幾年宋支書家都欠了債，還是拋棄楚紅的上門女婿給了幾百塊補償，才還清了債，家裡的日子才好過起來。

　　還有村裡的女人，不管是老少，都很羨慕吳秀母女。

　　不僅是宋支書沒嫌棄吳秀生不齣兒子，更羨慕她公公婆婆也能幫襯他們，還從沒聽他們家吵過架，有過婆媳矛盾。

　　小金他們才來二個多月，就看到過好幾回婆媳吵架的，妯娌打架，從一開始的驚呆，到現在都習慣那震天響的嚎哭聲了。

　　現在他們也開始羨慕楚紅和楚丹了，有這麼好的父母。

　　楚紅倒也沒想讓他們太辛苦，就笑了笑：「等下咱們一起去找柴火。」

　　自家的柴火，大都是爺爺奶奶和爸爸拖進來的，吳秀和兩個女兒，也偶爾會去耙一下松針。

　　而現在的人都特別顧家，楚紅想到自家疊滿柴火的柴房，估計明年已經夠燒了。

　　現在陪他們進山，是想讓他們都覺得能幫上忙。

　　宋老娘也知道，自己要是在家，小孩子們會拘束，看他們進來後，乖乖的喊自己宋奶奶，也從竈膛後起身，拍了拍身上打著補丁老粗布圍裙：「哎，我洗了點青菜，鍋裡水開後放進去。」

　　「我給你二叔家送一些過去，順便搭把手拆洗被褥，等下你別忘記燒午飯。」

　　楚紅應了一聲：「那奶奶你回家吃午飯嗎？」

　　「再說。」宋老娘也不能確定：「等小丹他們回來，來和我說一聲，免得我惦記。」

　　上回兩個孫女去鎮上差點出事，今兒又是去幹不能見人的買賣，她心裡也有點發慌。

　　楚紅應了一聲，等她走後，就讓他們三都去竈台後的凳子上擠著燒火，順便烤火。

　　她揭開鍋蓋一看，大半鍋水混著剩飯已經煮開了。

　　她抽了抽嘴角，這麼多水，大半碗剩飯，都能想象得到有多稀。

　　算是明白奶奶為什麼又要洗青菜了。

　　楚紅拿出手爐遞給楚宴：「放幾根燒著的柴火，等下拿過去把水燒開。」

　　燒著後的柴火煙少，放在屋子裡也能烤火。

　　楚宴應了一聲：「那我等爺爺他們一起過來。」

　　他才走沒一會兒，顧辭背著背簍大步進來了，看到楚紅在替楚楚梳頭髮，有點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楚楚怎麼在這？」

　　楚紅看到他倒是笑了笑：「怎麼來的這麼早啊？」

　　「還沒吃早飯吧？等下喝碗粥。」

　　顧辭把籃子遞給她，低聲道：「昨兒早上嶺上村殺豬了，我買了點骨頭和肉過來。」

　　他們這些知青來的晚，自然是沒有肉分的。

　　但是村裡有不少分到肉的人家，都捨不得全都吃了，他走了幾家，買到了七斤多肉，還有五斤多骨頭，四大塊豬血，趁著今兒一大早沒人留意，就趕緊悄悄的送過來了。

　　楚紅揭開背簍上的竹簾子一看，粉紅色的豬肉瘦多肥少，看著特別誘人。

　　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這麼多肉，夠吃好久了。」

　　顧辭有點不好意思：「也不多，而且都捨不得把肥肉賣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