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初三。

　　淩晨二點不到，宋老娘就開始起來，把昨晚上蒸好的芋頭碾碎和紅薯粉混在，按著兒媳先前交代的，加點鹽，再加少量的開水後，開始揉成麵糰。

　　等她把這特殊的麵糰揉好醒面，也已經過了三點了。

　　又把昨晚上就剁好的肉餡拿出來，往裡面加蔥…把自己能做的全都做好了，才去催著還在夢鄉裡的兒媳和孫女們起來幹活。

　　她就納悶了，什麼餃子能包成三角形？

　　楚紅最不想的就是冬天要早起，可一想到自己都好久沒吃到得肉，今兒終於能吃到嘴裡了，倒是難得利索的起來幹活。

　　楚紅還打趣：「咱們也算是起的比雞還早的勤快人了吧？應該是勞模的典範了，對吧？」

　　宋老娘都被逗笑了：「就你這樣的要是能當勞模，那咱們村裡就沒有懶人了。」

　　又催著她們：「趕緊動手啊，教我們怎麼包？」

　　吳秀給婆婆和小女兒做示範：「放點肉餡到麵皮裡，先對摺，捏住一個角，再把另一面對摺，然後封口就成了。」

　　看著簡單，等上手才知道不容易，包了好幾個都是不如她們好看。

　　楚丹看著自己捏出來形狀奇怪的芋餃，弱弱的道：「要不我還是去燒火吧？」

　　楚紅倒是不以為意：「沒事，你包的那些，等下可以留著咱們自己吃。」

　　別想逃避幹活，她還想早點完工，再填飽肚子，然後再去睡個美美的回籠覺呢？

　　四個人幹活就是快，忙到四點多，就先把不怎麼好看的全都煮了，她們自己先吃一碗。

　　再把包的好看芋餃，放進兩口鍋裡開始蒸。

　　楚丹看著碗裡的芋餃瞪大眼睛：「好神奇啊，這顏色可真好看。」

　　宋老娘連吃幾個芋餃後，心裡也嘀咕：吃著滑溜溜的，咬著有勁道，裡面還有鮮美的肉餡，難怪能賣出這個價了。

　　不用擔心會被人罵：你們是不是想錢想瘋了！

　　她很是感慨：「小紅在吃的這上面，真的是機靈，誰能想到，用芋頭和紅薯粉也能做麵皮呢？」

　　楚紅猴到奶奶身邊，摟著她的胳膊撒嬌：「奶奶你怎麼能說我貪吃呢？我這是想弄點好吃的孝順你和爺爺啊？」

　　「奶奶你以前是最疼我的了？現在又變心了是不是？」

　　記憶裡，村裡老人都經常說：楚紅在吳秀肚子裡的時候，外面動蕩，鬼子過來掃蕩，她擔驚受怕之下就早產了。

　　吳秀生了二女兒後身體還不好，宋老娘除了把孩子抱給兒媳喂乃，就都是她自己帶著的。

　　宋老娘就生了兩個兒子，對自己帶大的孫女，自然是更偏心些，連著後來的大孫子也比不上。

　　當然別的孫子孫女宋老娘也疼，可要是蒸了碗雞蛋羹，別的孫子孫女隻能吃一口，楚紅絕對能吃兩口。

　　宋老娘的口頭禪就是：小紅在娘肚子裡沒待足日子，身子骨弱，得小心照看些。

　　那個時候，孩子都是散養的，也就是楚紅，不是被宋老娘背著，就是被她抱著。

　　楚紅從回憶裡想起這些，就覺得自己得好好孝順奶奶。

　　宋老娘被楚紅鬧得眉開眼笑，故作不耐煩：「誰會稀罕你這懶蟲，還不去把你阿爸他們喊起來吃早飯。」

　　宋支書和宋老漢也吃的心滿意足，而這個時候，鍋裡芋餃全都蒸熟，已經放在粽葉上。端出去吹涼些防止黏連。

　　冬日的六點多，天都隻是蒙蒙亮，楚丹背著背簍跟著宋支書一起走。

　　楚紅看剩下來的四十多個芋餃，就道：「奶奶，給等下給二叔他們送一半過去，另一半給楚楚他們也嘗個鮮吧？」

　　這樣的好東西，要是以往，宋老娘也是捨不得，畢竟自家一年到頭，也難得吃幾回肉呢？

　　但就沖著顧辭救過孫女兩回了，也是因為顧辭，才能白撿一百塊錢，她對老楚他們就和氣多了。

　　她就覺得，能教出顧辭這樣的好孩子，老楚他們也不會是壞人。

　　再者老人家有些舊思想，就是迷信，覺得顧辭就是孫女有緣人，也是貴人，要不然怎麼可能會在千裡之外的申城救了孫女。

　　又能在老家再相遇？

　　她和自家老伴嘀咕過了，都準備撮合他和小紅了。

　　隻是認識時間太短，還得多看看他。

　　以後老楚他們也是正經姻親，那她自然要大方點，免得以後讓顧辭當上門女婿，他們會有意見。

　　沒錯，在老人家的心裡，上門女婿確實不容易，會被人看輕，還要把嶽家當成自家。

　　等以後他們都老了，還得靠上門女婿養老送終。

　　哪怕外面有人天天喊破s舊，可他們老思想是不可能改變的。

　　因此宋老娘就很大方的道：「行啊，鍋裡湯還剩不少，我把昨晚剩飯給放進去燒成飯湯，也省的他們做早飯了。」

　　現在想買一口鐵鍋可不便宜，也不容易。

　　小鍋也得六七塊錢，最重要的是還得憑票購買。

　　顧辭就算是能給他們從黑市買，可他們那些人，哪敢用來歷不明的東西？

　　要不然顧辭怎麼會把買來的米面也藏在楚紅家？

　　現在楚老他們都是用風爐和陶罐煮飯燒水，當然比他們這土竈鐵鍋慢很多。

　　楚紅也察覺到奶奶越來越大方了，她以為是因為現在自家有存錢沒負債的緣故，應了一聲就往後面走。

　　其實剩下的肉餡還有不少，隻是麵皮都用完了，不過楚紅也不會太大方，自家人也是難得吃頓好的，她還沒吃夠呢？

　　要不是怕剩下的人有意見，她還隻想讓楚楚去吃頓好的呢，剩下的都是佔了楚楚的光。

　　現在冬天老楚他們也不用起早貪黑的去地裡幹活，可也要去先餵豬喂牛。

　　因此楚紅過去的時候，四個老人都去餵豬了，隻剩下三個孩子在外面湊在一起生火準備燒水。

　　他們肯定用不起煤球的，這風爐隻能用柴火燒，就是不好生火，而且煙很大。

　　楚紅看到他們穿著單薄的破舊棉襖，圍在一起點火，心裡是真的酸澀，趕緊過去：「你們別點火了，去我們家吃飯去。」

　　在楚紅特意親近下，楚楚現在對她也很親近了。

　　聽到她的話，眼睛一亮：「姐姐，真的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