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分開行動
長久的沉默後,藍薩萊沒有辯駁,坦然道:「此事是我理虧,我介入了公主與他人的因果。」
他朝江母音躬身,又道:「我願去一趟西南禁地,替公主去取血藤花,向公主賠罪。」
他語罷欲走,江母音喚住了他:「且慢。」
與此同時,藍岫也伸手拉拽住了他,低聲勸道:「你莫衝動。」
藍薩萊沒甚大的起伏,駐足問道:「公主還有甚要叮囑?」
「我說過不會為了一株血藤花,無視苗疆人的性命,何況你是苗疆的大祭司,於苗疆而言,舉足輕重,」江母音制止道:「大祭司若想跟我賠罪,不如坦誠告訴我,為何要助江雲裳假死?」
她本就不急著解這「燕無息」之毒,天下未平,局勢未定,她既決定要回汴京,當這個「公主」,直面一切,短時間內都不適合要孩子。
血藤花此次尋不到,還有來年、後年。
正如藍薩萊所言,隻要能等,供她解毒的血藤花,有千千萬萬朵。
她更想知道,江雲裳和苗疆到底有何淵源,能讓如此有原則的藍薩萊,願意助她假死。
這其中的緣故,又是否同苗疆與胡人的秘密相關?
藍岫將藍薩萊的手拉拽得更緊了,無聲暗示他。
江雲裳同十六年前的事息息相關,這一說,可就全捅出來了。
……這可萬萬說不得!
藍薩萊沒有要說的意思:「那是我與江姑娘之間的因果了,公主何必介入?」
「可萬事萬物之間的因果,千絲萬縷,不可能似大祭司所言,條條獨立,互不幹擾,」江母音反駁道:「正是你昨夜助江雲裳假死,掩蓋了其作惡的真相,加深了藍姑娘對我的誤會,才有了今日滿山血藤花全部被蠱蟲咬壞根莖之果。」
「大祭司繼續避而不談,不怕藍姑娘被慫恿,做出更多不可挽回的事嗎?」
藍薩萊又是一陣沉默,深呼吸後,道:「我會先去尋妙妙,領到公主面前認罪,再去西南禁地,去尋血藤花賠罪。」
江母音:……?
她那麼長一段話,分明不是要追究藍妙妙的意思吧?
藍岫無語至極。
不懂他為何如此執著地給藍妙妙安罪名!
迂腐固執起來,遠超他這個老人家!
但勝在沒提及和江雲裳的淵源。
藍薩萊可不管場內其餘人的內心戲,他自有他的一套標準與原則,又擡眼看向候在江母音身後的阿粟,道:「你隨我來,去找妙妙前,我有幾句話,想單獨同你說。」
這本來才是他會出現在飯廳的原因。
昨夜他和阿粟的談話,算是「不歡而散」,之後他回房補了一覺。
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久違的故人的入了夢,讓他醒來開始悵然若失,莫名對先前同阿粟的談話,生出些難以言喻的悔意。
所以,他才動身來找阿粟。
可惜一句話都沒能說,便遇上了去尋血藤花折返的藍青,飯廳的氣氛隨著齊司延與李霽的問責聲而凝重。
之後,江母音直接點明了他昨夜所為,他要同阿粟說的話,便這樣擱淺了下來。
阿粟原本正陷在自己的小念頭裡,驟然聽到藍薩萊同他說話才回神。
但他沒有應聲,而是擡眼看向江母音,請示道:「夫人……?」
他夜裡醒來,江母音等人不在身邊,才同藍薩萊交談。
現下江母音就在他身邊,他隻聽她的。
藍薩萊蹙眉,明顯不悅。
江母音點點頭:「你去吧。」
雖說昨夜藍薩萊幫助江雲裳假死,但其人品,她還是信得過的。
阿粟體內的蠱,還得靠他引出來,她自不會阻止他和阿粟交談。
得了江母音的準許,阿粟這才擡步跟上藍薩萊。
藍薩萊和阿粟一走,藍岫朝著李霽躬身立著,等候其指使。
雖說藍薩萊已「認」下了所有的罪責,因著滿山的血藤花被毀,他面對江母音等人,依舊誠惶誠恐。
藍妙妙此番的確做得過火,他私底下得好好說教她一番了!
李霽擡眼,眺望屋外的遠山,一片白茫茫的雪景,他感慨出聲道:「這麼大片山頭,隻花了半個時辰,當真全部找遍了?」
藍青揚聲回道:「的確找遍了。」
他性子冷,說話並不遮掩修飾。
藍岫幫忙解釋道:「王爺有所不知,除去西南禁地,會開血藤花的山頭隻有那麼幾處,所有要確認起來並不難。」
「哦?」李霽收回目光,落在他身上,悠悠地反問:「是嗎?」
藍岫品出些不尋常來,忙回道:「王爺若是存疑,可派人再去確認一番,老朽全部配合。」
「誒,本王非是不信藍族長,畢竟一株血藤花而已,藍族長怎會吝嗇?」李霽把玩著摺扇,「隻是風大雪大,藍族長派去的族人若是出了什麼紕漏,亦在情理之中,再去確認一番總歸沒錯。」
他擡眼看向齊司延,道:「本王近來身子不適,實在有心無力,再同藍族長一道去雪山確認一番的事,不如就交給駙馬你了。」
「若是再尋無果,總歸是眼見為實,也是盡了力了,心中便不留遺憾了,若是能幸運尋得,那大祭司也不必去西南禁地冒險,於苗疆於我等,都是好消息。」
「而你,我的乖侄女,」李霽看向江母音,邀約道:「陪你皇叔我逛逛這苗疆吧,若是駙馬爺今日和藍族長也尋不到血藤花,你我也該啟程回京了,明年皇叔可沒空陪你來苗疆咯。」
聽到這,江母音同齊司延已然明白李霽在打什麼算盤。
他是想支開藍岫,在苗疆尋尋其是否有同胡人勾結的蛛絲馬跡。
齊司延垂首應:「臣領命,一切依照王爺所言。」
一來他的確想再去找尋一番,博一個「可能」。
二來他領走藍岫,方便李霽留在寨子裡,從其餘族人那探尋消息。
他們此次留在苗疆的時間不多了,分開行動更有利。
兩人做了決定,藍岫也不敢多言,隻得配合。
動身和齊司延離開前,他餘光瞟了藍青好幾眼,示意其跟著要逛苗疆的李霽。
雖說昨日便也派人去知會了族人,近幾日無故莫要外出,免得衝撞了貴客。
但有藍青跟著,免得有甚突髮狀況。
終歸得等送他們離開了苗疆,他那懸著的心才能落下。
江母音看著齊司延起身,就要邁入漫天的風雪裡,難免憂心地上前喚住他:「侯爺。」
齊司延駐足回首:「怎麼了阿音?」
「安全第一,」江母音沉聲叮囑:「雪大路滑,侯爺小心行步,若遇險阻,還請侯爺切記,血藤花來年還有千千萬萬朵,侯爺萬不可為之冒險,此行一定要毫髮無傷地回來。」
她不知道雪山上會是何景象,生怕某懸崖峭壁,開著怒放的血藤花,而他為之冒險。
齊司延頷首,替她繫緊了披風領口,溫聲回應:「你且陪王爺在這附近逛逛,我很快便回來。」
江母音點頭輕「嗯」,不放心地又看向曲休,叮囑出聲:「保護好侯爺。」
「是,夫人。」
藍岫召見了今晨上山尋花的族人,再次同齊司延、曲休二人出發了。
待他們一行人走遠,李霽看向江母音:「走,我們去逛逛這苗疆。」
江母音和李霽一動身,藍青隨之上前,請纓道:「在下藍青,族長不在,由我來領王爺、公主逛苗疆吧。」
李霽扇子一揮,明顯的拒絕姿態:「我們就隨便逛逛,用不著人領路。」
藍青堅持道:「王爺、公主身份尊貴,若有萬一,藍青乃至苗疆都擔責不起。」
李霽不以為然:「你們族人難不成傷害我們?」
「……不是族人,」藍青面色微滯,繼續尋了個理由,「山野怕有野獸出沒,著實危險。」
「無妨,」李霽又執扇指了指寧滬、青鳶與沉月,「本王與公主的隨侍,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對付野獸,不在話下。」
「……王爺與公主初到苗疆,若不讓我跟隨,迷路了怎麼辦?」
「這你更是多慮了,本王身子不好,記性倒是好得很,何況這雪地要認腳步折返還不好認?」李霽眯了眯眼,笑容裡透出不耐來,「你非得跟我們一起,莫不是你們苗疆有甚見不得人的秘密,怕被本王知曉?」
言已至此,藍青再不敢多言。
李霽同江母音出了這待了一日的藍岫的屋宅。
落了一夜的雪,屋外的景緻一片銀裝素裹,和昨日他們剛到時,大不相同。
踩在鬆軟的新雪上,一行人走了好一會,將藍岫的住所甩在了身後。
然而,入目是寂靜的雪屋與街道,沒有行人,更沒有昨日探頭探腦來好奇打量他們的人。
江母音開口道:「恐怕藍族長昨日已派人叮囑交代過了,我們今日怕是遇不到一個苗疆人,查不到什麼了。」
放眼望去,苗疆跟個空城似的,毫無人煙。
李霽卻不贊同,悠哉道:「他們隻是不出屋子來而已,又不是整族人一夜之間離開苗疆了,要找個活人還不容易?」
語罷,他擡步走向就近一所屋子。
噙著笑,連理由都尋好了:「天冷,走累了,找戶人家歇一歇,喝杯熱茶暖暖身子。」
這茶水一喝,要同人聊天,可不就是輕鬆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