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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江母音一定要回汴京

  江母音領著許綺嫚去客房。

  一路上許綺嫚都在不停地瞟江母音的臉,待走至客房時,終於適應得差不多了。

  她在心裡不住告訴自己。

  像而已,她並不是姑母。

  待進了客房,關上房門,江母音並不急著發問,而是非常耐心的候著。

  有時候傾聽比追問能獲取的信息更多。

  她等著聽許綺嫚想說些什麼,捕捉關鍵信息,再來展開問話。

  許綺嫚問道:「之前在鶴鳴琴築你戴帷帽,後來在侯府,你又以感染了天花,不肯摘面紗,都是怕我看到你的臉吧?」

  江母音聽到這個問句,能夠確認,許綺嫚的確已經知道她的身份了。

  她沒有了隱瞞,如實以告地展示自己的誠意,點頭回道:「是。」

  讓許綺嫚得到她要的答案,自己後續才好反問。

  許綺嫚腦子裡一番思緒翻湧,有些話到了嗓子眼,又因為李霽的叮囑而咽下去。

  江母音也不催,安靜候著。

  半晌後,許綺嫚才開了口,問道:「你真的不打算回汴京了嗎?」

  江母音毫不猶豫:「是,不打算。」

  「為何?」許綺嫚多了幾分急切,「那人人艷羨的尊榮,你當真不想要?」

  她若是回了汴京,日後自己見了她都得行禮。

  她卻半點不心動嗎?

  江母音揣度分析著許綺嫚的話,心有是有疑惑的。

  不管許綺嫚認出了她這張和先皇後相像的臉,還是從李霽那聽聞了她的身世,都會覺得她是先帝的女兒吧?

  那她回汴京不是死路一條嗎?

  許綺嫚為何覺得她回了汴京,會有人人艷羨的尊榮?

  江母音心裡諸多猶疑,面上卻沒展現半分,而是真心實意地作答:「天上沒有掉餡餅的好事,任何好處都有它的價碼,這份尊榮我不想要,其代價,我也付不起。」

  「可你不回汴京會害……」許綺嫚激動說到一半,倏地止聲。

  江母音心口一顫,緊聲問:「我不回汴京會害到誰?」

  其實答案顯而易見,能讓許綺嫚緊張,除了許家便是李霽了。

  此情此景,後者的可能性更高。

  許綺嫚眼神躲閃,一番天人交戰後終究改了口:「齊司延!」

  江母音不信,質疑出聲:「我不回汴京為何會害到侯爺?」

  「你們不是感情甚篤,難捨難分嗎?」許綺嫚尋了套合適的說辭,整個人都變得理直氣壯了:「他這般鍾情你,你讓他一個人在汴京受相思之苦嗎?他那麼執拗,要是為了你不肯再娶,豈不是要觸怒龍顏,這怎麼不算害到他了?」

  她越說越來勁,好似抓住了最有利的切入點,不住勸道:「真心不錯付本就是很難的事,付出還能得到回饋,更是難上加難!」

  「你能嫁給一個鍾情於你的郎君,是多少女子求之不得的幸事,你別身在福中不知福,不知珍惜!」

  「何況你已是齊家婦,本就該和他共進退,不管你日後還能不能生育,都不該是你長久逗留江南的理由,你應當回汴京去,他在哪你在哪。」

  於她而言,江母音為什麼回汴京不重要。

  重要的是,江母音一定要回汴京。

  江母音:……

  若非想要套點話,她和許綺嫚的對話到此也就打止了。

  她深呼吸,開口道:「許小姐為愛不顧一切的孤勇我望塵莫及,你為愛走天涯,而我想過平靜自由的日子,我們倆隻是選擇追求不同,沒有對錯高低。」

  「不過許小姐的話,有一點我不敢苟同,夫妻若是同心同意,共進退是沒問題,可許小姐是不是忘了,這世上還有一句話是『一別兩寬,各生歡喜』,我大昭的律法,並非不允和離。」

  「我可以為了侯爺回汴京去,但一定是我願意、我想要,而非他在哪我必須在哪。」

  許綺嫚被噎住,一時不語。

  此時此刻,她越發覺得江母音酷似她的姑母。

  印象中的姑母便是如此,沒有淩厲的眉眼,也沒有銳利口吻。

  總是徐聲卻堅定說著一些,她不以為然的大道理。

  或者說,幼時的她不懂的大道理。

  其實江母音說的,她是認可的。

  可她不敢鬆口,怕再尋不到其他勸其回汴京的說辭。

  而一想到,江母音比她年歲小了不少,還用如同姑母的口吻來同她說話,她心裡又翻湧著不服。

  江母音一直在觀察她的神色,不與她在這無關緊要的話題上多做爭論,而是開門見山,直擊要點的沉聲道:「許小姐,你要勸我回汴京,是為了叔父對嗎?」

  她直直的看著她,接著點破問道:「叔父到底出了什麼事?」

  比許綺嫚聲音更快響起的,是敲門聲。

  隨後她們話題中的主角的聲音響起:「你們看完房間沒?」

  李霽一如他先前說的,熟悉了自己的房間,便來尋她們了。

  他等不及屋內兩人的回應,直接推開了門,目光一一自許綺嫚和江母音之間來回,摺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擊著另一隻手的手掌。

  他勾了勾唇,意味深長地問:「聊什麼呢?這副表情。」

  許綺嫚掃到他眉眼裡的冷意,後背發涼,既不甘又忐忑地回:「沒聊什麼。」

  李霽目光落在江母音身上,要笑不笑地問:「是嗎?」

  江母音心道李霽真是揣著明白裝糊塗的好手,她會和許綺嫚聊什麼,想必他是一清二楚。

  權衡過後,她回道:「是沒什麼。」

  李霽不願說,她挑明問也沒用。

  指不定讓他遷怒許綺嫚,又將她「扔」了。

  畢竟從酒樓包廂到崔家,她聽到他明裡暗裡警告許綺嫚數回了。

  沒了許綺嫚,她要知道真相可能更難了。

  李霽環臂眯眼:「沒什麼是什麼?」

  「叔父是來念繞口令的嗎?」

  「那倒不是?」李霽擺出長輩的姿態,數落道:「我這人生地不熟的的,你給我找間屋子便不管我了?」

  他側了側身,擡扇指了指院落,「無聊得很,不如你領我逛逛這崔府?」

  江母音眼角微跳,頗有些無語地回:「正如叔父所言,這裡是崔府。」

  她加重了「崔府」二字的發音。

  這不是侯府,也不是她在嵐州枕瀧購置的宅院,她哪能隨便領他閑逛?

  李霽好脾氣地點點頭:「也是,那你領我去逛逛蘭城吧。」

  說完又善解人意地提議道:「我知你要忙著蹲守可疑人,行,我陪你一道去城門口守著。」

  這時有衙役在崔家家丁的領路下,匆匆而來。

  江母音見狀,面色凝重了幾分。

  從酒樓用餐過後,她決意領著李霽一行人去崔府安置,怕錯過重要消息,便派沉月、青鳶回到城門口繼續蹲守,免得錯過夜七入城。

  現在顯然是有動靜了。

  「出事了江姑娘——」衙役躬身急切道:「出大事了!」

  江母音緊聲詢問:「什麼事?」

  衙役回道:「有人放倒了整個衙門,挾持了知府大人,讓我來請江姑娘去一趟衙門。」

  江母音心裡有了數。

  九成是夜七來了。

  他倒是厲害,這麼多人嚴守城門,他還是混入了蘭城。

  隻是沒想到,他會想要見她。

  江母音看向領路的家丁,道:「勞煩你差人去趟城門口,速去將平日裡跟在我左右的那兩人姑娘喚回來。」

  還不知知府衙門是何情況,夜七能避開城門口的守衛,潛入蘭城,實力不容小覷。

  她不能直接貿然過去,得等沉月、青鳶一起。

  「還要等人?」衙役聞言急得不行,連聲催促道:「怕是等不了了啊,快些動身吧江姑娘,去晚了大人怕是有危險啊!」

  江母音不急,緩聲道:「他若要害薛大人性命,你來知會我之前他便動手了,他想見的既然是我,暫不會害薛大人等人的性命的。」

  「何況我們若不做全準備,貿然過去也是送死。」

  「急什麼?」李霽朝衙門不悅出聲,「你家大人的命是命,我侄女的命便不是命了?」

  衙役嘴唇張合,隻能止聲。

  江母音聽著,雖有些不合時宜,但心裡還是有些感動。

  不管李霽到底隱瞞了她什麼,總歸她篤定他不會傷害她。

  李霽把玩著摺扇,眼裡都是躍躍欲試,沖江母音道:「看來這蘭城我最先逛的是知府衙門了。」

  江母音知道他要同她一道去,沒有出聲攔阻,而是詢問衙役:「那牢獄呢?裡面的人也被放倒了?」

  「那倒是沒有,」衙役搖頭,回道:「那人還沒去牢獄裡,隻將府衙裡的衙役和知府大人放倒了。」

  江母音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隨後擡眼看向李霽,這才回應他剛剛的話,道:「叔父最先逛的不是知府府衙,是知府牢獄。」

  「哦?」李霽饒有興緻地問:「你要先去牢獄做什麼?」

  「去見見入獄多日的新科進士王義濡,叔父可要一起?」

  「行,就先去見見這攪得滿城風雨的新科進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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