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真的是江雲裳
藍妙妙這沒說完的話,讓齊司延面色一沉,江母音目露詫異。
見著藍岫後,李霽擺明了「王爺」的身份,又暗示其,她是「公主」。
藍岫壓根就不知道齊司延是定寧侯,所以稱呼他們為「公主」、「駙馬爺」。
一個沒有離開過苗疆的藍妙妙,為何會稱呼她為「侯夫人」?
江母音心裡有不好的預感,進入苗疆後,種種奇怪的線索串聯到了一起。
在防護林裡,本來保持著距離,隻想嚇唬他們的傀儡們,忽然動了殺意。
在藍岫等人到來後,仍舊躲在樹後,不肯出面。
他們進入屋落後,聽到苗疆孩童議論苗疆兩個月前來了位「大姐姐」。
之後又聽藍岫無意間提了一嘴「江姑娘」。
現在感受著藍妙妙不知從何而來的怨氣,在聽她說出「侯夫人」這三個字後,所有的線索匯聚成一個令人匪夷所思的答案——江雲裳也來了苗疆?
這如何可能?
在濰城時,曲休將她送回了李承燁的大船。
她不該在泉郡嗎?
江母音轉瞬又想起了苗疆孩童說的話,一個念頭浮現腦海。
兩個月前……
難道說,濰城那夜的混亂,讓江雲裳逃出了李承燁的掌控,來了苗疆?
想到她給自己下的「燕無息」之毒,她越發篤定這個猜想。
隻是她尚想不明白,江雲裳是何時跟苗疆牽扯上的?
至少在她上輩子的記憶裡,從未有過相關的印象。
藍岫倒是無暇去看江母音的面色,而是再次提醒藍妙妙:「還不速速向公主殿下認錯道歉!」
跪地的藍妙妙尷尬而迷茫地仰頭望著江母音。
「無妨,」江母音斂了思緒,半點不惱怒地替藍妙妙說話,「藍族長不必苛責,她許是誤會了些什麼吧。」
語罷她噙著淺淡的笑容看向藍妙妙,溫聲開口問道:「你為何喚我『侯夫人』呢?」
藍妙妙心裡正天人交戰,糾結得很。
既怕是認錯了人,又怕站錯了隊,對不住江雲裳。
若是誤會一場,會不會連累江雲裳挨罰?
在場所有人都在望著小腦袋不停轉的藍妙妙,等候她的反應。
最先失去耐心的人是藍薩萊,他驅動言靈蠱,低聲道:「回話!」
於是跪地的藍妙妙不受控地回道:「是雲裳姐姐告訴我的。」
話音一落,在場的人神色複雜,心思各異。
江母音和齊司延對視了一眼,交換了眼神。
……竟真的是江雲裳。
一旁的李霽將二人的舉動收入眼底。
……他們認識這「雲裳姐姐」?
藍岫則是握緊了手中的獸骨權杖,心塞不已地瞅著藍薩萊。
距離他叮囑不要把江雲裳在苗疆的事洩露出去,才過了一個時辰!
他這哪是苗疆大祭司,根本是苗疆索命師!
也沒比妙妙好大哪去!
藍妙妙則暗叫不好,仰頭看向藍薩萊,眼裡的埋怨更深了。
唯有藍薩萊巍然不動,低聲繼續驅動:「道歉,認錯。」
藍妙妙不受控地俯首:「對不起,我錯了。」
下一瞬她猛地擡頭,圓眼裡都是倔強。
……太過分了!
江母音心中有數,面色淡然地問:「不知這位『雲裳姐姐』是誰?」
藍岫怕再捅出什麼簍子,替藍妙妙回道:「回公主,乃是妙妙的一位好友玩伴,她沒見過公主,不可能更沒膽子編排公主,當是妙妙聽岔了,才有了剛剛的誤會。」
他雖隱瞞了江雲裳是兩個月前才到苗疆的中原人未說,但其餘的全是真的。
他微微側身,是「有請」的姿勢,恭敬道:「老朽已備好美酒佳肴,歡迎王爺、公主、駙馬爺來到苗疆做客,還請王爺、公主、駙馬爺移步用餐。」
江母音依舊維持著淺淡的笑容,點點頭,笑著把藍岫扯遠的話題重來拉回來:「既如此,藍族長便差人去喚這位『雲裳姐姐』一道來用餐吧。」
藍岫唇角的弧度有些僵硬,推脫出聲:「公主、駙馬爺、王爺身份何其尊貴,山野丫頭見識淺薄,怕禮數不周,衝撞冒犯了公主、駙馬爺與王爺。」
說著,為了力證所需不虛,還接連瞟了跪地的藍妙妙幾眼,無聲示意,那江雲裳來了也和藍妙妙差不多。
江母音卻沒有放棄,徐聲道:「說來也巧,我也認識一個名喚『江雲裳』的人,但她不該在苗疆才對,不過同名同姓的,我也想見一見,萬一還真是我認識的那個呢?」
藍岫下意識地否認道:「公主說笑了,苗疆距離汴京十萬八千裡的,妙妙的好友自不可能是公主認識的那位。」
他沒忘記江雲裳來苗疆時的狼狽樣,她若認識「公主」,何必投奔苗疆?
「未必,」江母音仍舊淺笑,「想來藍族長大抵是還不知我夫君乃定寧侯,所以藍姑娘先前那一句『侯夫人』不算喚錯,她那位『雲裳姐姐』沒有說錯。」
藍岫一怔,一時噎住沒有出聲。
……這怎麼可能?
藍妙妙心道果然,先前那點尷尬糾結消散,看著江母音的目光,再次攻擊性滿滿。
她果然是雲裳姐姐說的那個惡毒養女!
她得想法子讓族長和阿爸知道真相!
齊司延不滿藍岫的沉默,意味深長道:「藍族長如此猶豫遮掩,是有甚秘密怕我們知曉嗎?」
「老朽年紀大了,一時未反應過來罷了,還請駙馬爺勿怪,」藍岫躬身,連聲道:「我這就差人去領她過來,駙馬爺、公主、王爺請先隨老朽去用晚餐吧。」
跪地的藍妙妙眸光亮了亮,她覺得這是個好機會。
江雲裳讓她先瞞住她的存在,待他們沒尋到她,無功而返時,離了苗疆境內,再動手。
可她不認同,也理解不了江雲裳的害怕。
他們苗疆一直獨立自治,不受朝廷管轄。
所以公主又怎麼樣?
大昭的公主還能上他們苗疆欺負人嗎?
何況她們是有理的那一方,為何行事要如此鬼祟?
待族長與阿爸知道了真相,定會仗義出手。
齊司延聽到藍岫這般說,才沒繼續施壓。
江母音卻沒急著走,而是看向藍薩萊,詢問道:「請問大祭司,阿粟為何還未醒?」
藍薩萊回道:「他逼退傀儡蠱元氣大傷,隻怕要明日才會醒了。」
藍妙妙聞言,揚聲詢問:「誰是阿粟?」
一個外來人竟能輕易鎮住她的傀儡蠱,是個高手。
她倒要看看是何許人。
「這同你無關,」藍薩萊冷聲,「我先前所說,你都聽進去了?」
藍妙妙不想一直跪在這,抿唇點點頭:「阿爸,把言靈蠱解了吧。」
然而藍薩萊卻回道:「給不給你解,由公主決定。」
「阿爸——!」藍妙妙明顯不服,「我剛剛已經認錯道歉了!」
怎能交給那個惡毒的壞女人決定呢?
她前邊都罵她了,壞女人怎麼可能會給她解蠱!
阿爸到底是哪邊的?
「我說了,領你過來是認錯、賠罪、領罰的,」藍薩萊提醒道:「將言靈蠱的解除交給公主決定,就是你今日對公主他們亂使用傀儡蠱的賠罪,好好體會什麼是『受制於人』,方能懂得我所言。」
藍妙妙快要氣死,雙手揪著自己的裙擺,瞪著圓溜溜的眼盯著江母音。
隻等其拒絕幫她解蠱,要順勢施罰於她,再同阿爸揭開她的惡毒的真面目。
江母音神色平淡地問藍薩萊:「請問大祭司,這言靈蠱可是能讓人實話實話,沒有謊言?」
藍薩萊點頭,有所保留的沒全部說明。
言靈蠱自然不僅僅是讓人實話實話,區別於操控死物的傀儡蠱,它能讓活人根據控蠱人的口令,言聽計從。
例如剛剛令藍妙妙跪下,道歉認錯。
江母音道:「那我有一個問題想問藍姑娘,待她回答後,大祭司就幫她把言靈蠱解了吧。」
藍岫眸光炙熱地盯著藍薩萊,示意其尋個理由,拒絕這個提議。
江母音若要問及十六年前的事,苗疆便完了。
可藍薩萊置若罔聞,不推脫地應了:「公主請問。」
他覺得藍岫的擔心是多餘的。
藍妙妙不知道十六年前的事,便不存在有洩密的可能。
而他本就言出必行,此刻就是要讓藍妙妙意識到自己的錯誤,有所成長。
藍妙妙:……?!
藍岫隻覺得心梗,恨不能一權杖敲在藍薩萊身上。
腦子快速轉動,思索著如何應對最壞的結果。
江母音看向藍妙妙,並無半點惱怒與責怪,平靜發問:「藍姑娘,你那位『雲裳姐姐』和你說了我些什麼?」
從最開始傀儡們隻是隔著一定的距離嚇唬他們,她便篤定,藍妙妙不是壞人。
她對自己的那些惡意,一定來自於江雲裳的煽風點火。
其是大祭司之女,和其結仇沒有好處,也沒必要。
藍妙妙臉上是要揭開江母音假面的無所畏懼,反正等藍薩萊驅動言靈蠱,她都得開口,不如自己直接說。
「你是他們江家好心收養的棄嬰,為了搶奪她的夫君姻緣,將她騙到泉郡,賣給流寇,頂替她嫁給了定寧侯,還害江家被抄,她的家人被流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