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登門求娶
方氏短暫的愕然後理解的喃語道:「崔老乃我兒恩師,他理應先去探望。」
隨即吩咐丫鬟:「快讓後廚準備準備,說不定我兒會回來用午飯呢!」
「是,夫人。」
江母音忙感慨出聲:「崔老曾任禮部左侍郎,現下王大人也高中入了禮部,這可真是難得的緣分,難怪王大人一回蘭城便去探望恩師了。」
那「懷安堂」的掌櫃說崔關禾對王義濡有提攜之恩,難道王義濡能入禮部,是崔關禾的功勞?
「何止啊,」方氏因為王義濡回來了明顯激動話多了起來,卻又因為談及崔關禾,滿臉惋惜,嘆道:「崔老待我兒甚好,兩年前還說要幫我兒去薛府說媒,可惜天有不測風雲,造化弄人,崔老兩年前忽然中風了。」
方氏越說越是嘆惋:「如今我兒順利高中入了仕途,又要與薛家提親了,本是雙喜臨門,若崔老沒有中風,給我兒和梓玥當個證婚人,方是一番美談啊。」
江母音同秦瑾煙對視了一眼,彼此眼神裡都是疑惑。
在崔家那邊,同薛梓玥議親的人是崔信。
為何在方氏眼裡,崔關禾是要幫王義濡去薛府說親?
江母音出聲道:「崔老德高望重,定積了不少福報,或許聽聞王大人同薛小姐的婚事,會好起來也不一定。」
她這話看似是對方氏說的,實則是在安慰秦瑾煙。
能尋到班若,拿到解藥,崔關禾一定會好起來的。
而隻要崔關禾好了,兩年前的真相便會浮出水面。
「但願如此,」方氏止住這個話題,「誒,又扯遠了,我們不是要看綉品麼?快拿來給我瞅瞅。」
秦瑾煙將綉品拿出來,雙手呈給方氏過目。
方氏不是事多挑剔的性子,一番看下來,甚是滿意。
她笑道:「便依著這個風格來綉吧,等日子定下來了,希望二位能綉制些喜被之類的大件,方顯得隆重客氣些。」
江母音順勢附和道:「夫人所言甚是,不過這綉品不比旁的物件,貴精不貴多,薛小姐和王大人是青梅竹馬,定有許多專屬於二人的珍貴回憶,若能將這些融進刺繡裡,那這綉品便意義非凡了。」
方氏認可頷首:「『流光坊』生意紅火不無道理,勞二位多費心了。」
秦瑾煙:「應該的,夫人安心。」
江母音提醒強調道:「待我們同薛小姐聊一聊,一定會有更多的思緒。」
眼看著事情談完,而王義濡仍未回王家,江母音稍作思索,又尋了個逗留的王家的理由:「不知可否看看夫人為薛小姐備了哪些珠寶首飾?像團扇、雲肩之類的綉品,其風格若能和夫人準備的珠寶首飾搭配一番,亦能彰顯夫人對薛小姐的看重與上心。」
方氏覺得不無道理,便令人去將給薛梓玥備的珠寶首飾給拿來。
江母音同秦瑾煙便藉此由頭,慢慢磨蹭著,直至王義濡回了王家。
王義濡是標準的江南公子哥的模樣,看著斯文清秀,是個白面書生。
王義濡拱手給方氏行禮:「母親。」
方氏激動迎上去,抓住他的雙臂,仔細打量他,連聲道:「怎感覺比年初入京那會瘦了一大圈?你在汴京沒有好好吃飯麼?」
「母親當是太久未見到我,才覺得我瘦了,我在汴京甚好,母親莫憂心。」
方氏的目光仍在王義濡臉上流連:「聽聞你去了崔府,為娘便沒去府門口等你了,你怎地這般快便回府了,崔老如何了?可好些了?」
王義濡隻是搖了搖頭,不欲多談與崔關禾相關的事,詢問方氏道:「去薛府提親的事,母親準備得如何了?」
「我一收到你的信便著手準備了,你回來得正巧,」方氏拉著王義濡往珠寶首飾匣子那走,「這些都是為梓玥準備的,你瞧瞧可還滿意?」
王義濡隨之走過去,這才注意到了在角落安靜旁聽的江母音和秦瑾煙,打量問道:「這二位是?」
方氏指向秦瑾煙介紹道:「是『流光坊』的秦老闆,秦老闆在蘭城開了家綉坊,你年初便去了汴京不知道,現在蘭城的女眷們可都愛這『流光坊』的綉品,想來梓玥肯定也歡喜,是以我特請了秦老闆,替梓玥定做綉品。」
秦瑾煙福身行禮:「見過王大人。」
江母音隨之行禮:「見過王大人。」
聽了方氏的介紹,王義濡目光掃過她們,沒多做逗留,也沒去細瞧珠寶首飾,沖方氏道:「母親辦事細心,肯定都準備周全了,待晚些父親歸府,我再同他商議一番,我們明日便去薛府提親。」
「明日?」方氏訝然揚聲,「你這剛才回蘭城,明日會否太急切了一些?」
「我此番在蘭城待不了太久,何況老師身體每況愈下,怕是撐不了多久了,」王義濡眸光晦暗,狀似傷感地說:「我想快些同梓玥定親完婚,了卻老師一樁心願。」
一旁的秦瑾煙聞言,身子晃了晃。
江母音手快地扶了她一把,示意她先冷靜。
方氏點頭,遂對秦瑾煙她們道:「二位辛苦了,明日煩請早些起來,我會派人去『流光坊』接二位,同我們一道去薛家。」
方氏要同大半年未見的兒子說體己話,開口送客。
秦瑾煙和江母音不便久待,應聲離開。
一上馬車,秦瑾煙那張臉幾乎慘白沒有血色,抓緊江母音的手,慌亂開口:「母音,怎麼辦,外祖父撐不住了,班若半點消息都沒有……」
江母音回握住她的手,半是猜測半是安撫:「不一定是崔老爺子撐不住了,大抵是王義濡不想讓崔老爺子繼續撐了。」
「但聽他剛剛的口吻,要對崔老爺子動手,當是他和薛梓玥完婚,至少是定親之後的事。」
「你別急,明日我們便要去薛府了,待弄清楚了來龍去脈,方知王義濡到底想做什麼,也好出招制他。」
秦瑾煙別無他法,隻能強迫自己冷靜:「這事真是越來越複雜,王家半點不知道兩年前崔信和薛梓玥議親之事,可外祖父若是曾有意幫王義濡說媒提親,怎麼會讓舅媽操辦崔信和薛梓玥的婚事呢?」
「是啊,」江母音有些許後悔道:「早知如此,我便不那麼早同崔信撕破臉了,不然現在還能跟他套點話。」
王義濡似和崔家來往密切,崔信和王義濡定是認識的吧,兩人還是參加的同一屆鄉試。
崔信怎會不知薛梓玥和王義濡是青梅竹馬?
崔信那日提到和薛梓玥議親一事時,半點沒提到王義濡。
秦瑾煙沉默片刻後,開口道:「要不,我回一趟崔府探探口風?」
江母音眼裡有擔憂,委婉道:「可你舅母黃氏該回府了吧?」
秦瑾煙無礙道:「這幾個月我早習慣舅母的冷言冷語了,再聽幾句不礙事的,隻要能幫到外祖父便好。」
江母音不再勸阻,應聲道:「好,我去看看陳郎中那邊有沒有動靜。」
下午兩人分開行動。
晚上兩人在「流光坊」碰頭。
秦瑾煙垂頭喪氣,隻道上回是沾了江母音的光,才能安生在崔府吃上頓晚餐。
今日她獨自去往崔府,一如既往地碰了一鼻子灰,她連舅母黃氏和表弟崔信的面都沒見著。
府裡的氣氛低迷,連丫鬟家丁都小心翼翼的,大氣不敢喘。
江母音這邊亦沒什麼進展,陳郎中今日並未去崔府看診,一步未踏出醫館。
兩人交換完消息,見秦瑾煙毫無精神,江母音開口道:「沒消息未嘗不是一種好消息,至少能說明王義濡還沒開始行動。」
秦瑾煙揪著一顆心,也隻能這般想了。
次日清晨。
江母音吩咐青鳶繼續盯著陳郎中那邊,帶著沉月和秦瑾煙一道隨著方氏、王義濡一道前往薛家。
浩浩蕩蕩的隊伍,提擔著聘禮,一路前往薛家,引來無數路人駐足旁觀。
可這份洋洋喜氣卻未能帶到薛府。
知府薛茂民望著這提親的隊伍,面色並不太好看。
站在薛茂民身側的夫人趙氏更是滿面愁雲。
方氏笑吟吟的道明來意:「今日冒昧登門,是為我兒義濡求娶令愛,還望知府大人、知府夫人成全。」
王義濡將夫婦二人的神色盡收眼底,反而溢出些隱秘的愉悅來。
他拱手道:「薛伯父、薛伯母,我與梓玥兩相情願,情投意合,今我已考取功名,特來求娶,義濡此生,非梓玥不娶,還望伯父、伯母成全。」
趙氏眸光閃爍,動容捏帕掩唇,不敢表態,隻是擡眼看向薛茂民。
薛茂民雙手背在身後,拒絕道:「承蒙厚愛,但小女不敢高攀,你如今留任汴京青雲直上,自可迎娶汴京貴女,前途無量,小女沒有這個福氣,王大人請回吧。」
他心情有些許複雜。
曾經瞧不上的男兒郎,如今高中有了功名,成了「王大人」。
好在他從前場面功夫做得足,也沒表露過內心的嫌棄,不至於讓今日的碰面變得難堪。
王義濡並不驚詫失落,亦無退縮之意,反而態度堅決地揚聲回道:「薛伯父,我昨日去了趟崔府,兩年前的事,我已全部知曉,梓玥……」
「賢侄——!」薛茂民喚住了他。
從「王大人」到「賢侄」,他在試圖和王義濡拉近關係。
此時他們就站在薛府正門口,門外聚集著不少看熱鬧的鄰裡百姓。
他壓了兩年的事,可不能讓王義濡就這麼當眾說出來。
薛茂民側了側身:「凡事我們入了屋子再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