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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在除夕前將公主帶回

  汴京,大昭皇宮。

  李彥成聽完齊司延的話,沉聲重複:「你說,你要請旨南下?」

  「是,」齊司延微微俯身:「馬上要臘月了,微臣手中的公務都處理好了,珩王爺遲遲未歸,恐有變數,微臣想南下助王爺迎回公主。」

  李彥成不語,眸底有各種思量。

  李霽離京已有兩個多月,音訊全無。

  距離「神隕形消」散毒發的時間所剩無幾。

  難道他真的寧可毒發身亡,也不願意將江母音迎回?

  還是正如齊司延所說,出了什麼變故?

  齊司延接著道出備好的說辭:「江南地大,依山傍水地形複雜,珩王爺若非明確知道公主在何處,除非興師動眾,讓各地官府幫忙排查,否則難尋公主蹤跡。」

  他回京已有一個半月,不曾聽聞半點李霽離京是為接回「公主」的消息,想來李彥成也是怕有意外發生,低調行事,沒有聲張半點。

  李霽既是暗尋,靠一己之力要在短時間內尋到江母音的可能,微乎其微。

  李彥成的眸光耐人尋味起來:「你知曉公主在何處?」

  他當初回京稟告時,可是言之鑿鑿地說,兩人在去往撫州前便分別了。

  齊司延自不可能忘記自己之前的話,回道:「不知,但公主曾跟微臣提過幼時在江南常去的幾處,微臣可以一一去這些地方尋找。」

  他拱手行禮:「年關將至,微臣定在除夕前將公主帶回來。」

  李彥成既動了將江母音迎回汴京的念頭,就算李霽不帶回來,也會繼續派其他人去找的。

  是以,他想了新的對策。

  他南下走一遭,屆時可帶回江母音「身故」的消息,徹底斷了李彥成的念想。

  李彥成眺望遠方:「好,朕便等你們回來過除夕。」

  柳州蘭城。

  夜七沉迷製藥,且越制越開心,連房間門都懶得出。

  江母音不時會去探望,一來是關心藥物的進展,二來是關心阿粟。

  雖說夜七說阿粟體內的蠱王,可以保他百毒不侵,但有沒有不適反應,也得看過才安心。

  江母音每回去,都會端上好吃的,怕阿粟一直候在夜七房裡,沒能按時吃飯,會餓著。

  一開始阿粟是欣喜的,看到食物兩眼放光,狼吞虎咽地吃下。

  過了個兩三日,阿粟眼裡明顯沒了對食物的渴望,甚至生出了些為難來。

  阿粟堪堪吃了兩口,就把食物放下了,擡眼望著江母音:「夫人,我吃不下了……」

  江母音心一沉,難以置信地重複確認道:「你隻吃了兩口便吃不下了?」

  阿粟頷首,誠實道:「肚子很撐,一點都不餓。」

  胃部飽脹,大腦拒絕再吃的東西的感覺,他亦非常陌生。

  這是從前沒有過的體驗。

  江母音緊聲詢問:「你可還有哪些地方不舒服?」

  阿粟搖頭:「沒有不舒服,隻是吃不下了。」

  江母音憂心不減,忙側頭看向老神在在的夜七:「夜七先生,阿粟為何如此?可是藥物相衝,損害了他的身體?」

  這未免太反常了,阿粟可是一頓要吃半袋粟米的人!

  夜七掀了掀眼皮,瞟了江母音一眼,頗有些無語地說道:「怎麼?一天三頓有問題?非得一天吃八頓才行?你還不許他過正常人的日子了?」

  江母音後知後覺,恍然大悟地欣喜問道:「夜七先生幫阿粟制住其體內的蠱王了?所以他的食慾食量和常人一樣了?」

  「那也沒,」夜七如實以告,「隻是他體內的蠱王忙著吞噬入體的藥材,他當然不會似從前那樣無腦地覺得餓。」

  江母音瞭然,這才鬆了口氣。

  原本讓阿粟試毒便於心不忍,現下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她順著這個思路,詢問夜七:「那如果在阿粟學會控蠱馭蠱之前,一直給他供藥材,他體內的蠱王是不是能穩住?」

  總被飢餓感困住,他壓根沒心力做別的事吧。

  「原則上不是不行,」夜七回道:「不過他體內的蠱王可不是吃素的,那些個藥材你多喂幾次,對它而言可就和普通米飯沒什麼差別了。」

  江母音若有所思:「我明白了。」

  那隻要一直提供新鮮不一樣的藥材,不就成了?

  江母音正兀自盤算著次計劃的可行度,以及該如何執行。

  另一邊夜七難得的沒驅逐她出房間,且主動同她開口道:「我有個兩全其美的法子,你想知道嗎?」

  江母音朝他福了福身:「願聞其詳。」

  夜七笑笑,問道:「要不,你把這家奴賣給我得了,我有的是稀奇古怪的毒,短時間內他學不會控蠱,也死不了。」

  江母音秀眉微蹙,戳破道:「您要拿阿粟試毒?」

  夜七不否認,直言道:「他體內這蠱王能吞噬百毒,簡直是天生的試毒聖體,反正他能不能學會控蠱馭蠱還說不準,但若是有朝一日,我能研製出毒死這蠱王的毒,不也是救他一命?」

  阿粟眼巴巴地望著江母音,屏息等著她的回答,卻不言語拒絕阻攔。

  就像一隻任人買賣的大狗。

  江母音搖頭,堅決道:「不賣。」

  夜七不放棄地爭取道:「我看你一家子都挺招人恨的,不時會有仇家找上門吧?你把這家奴給我當試毒罐子,我可以給你一些我研製的獨門秘毒,下回有仇家找上門來時,你不會武功也能對付得了,自保足矣。」

  「夜七先生的獨門秘毒,定是重金難求,多謝先生好意,但我絕不會拿阿粟來換,」江母音說完哄夜七的場面話,方才重聲表態道:「讓阿粟為我叔父試藥是迫不得已,我已經愧疚不忍,很是感激。」

  她直直地望著夜七,道:「先生,阿粟是活生生的人,他有名字,不是什麼試毒罐子。」

  她上輩子就被李承燁當做試毒工具,是何滋味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自己受了風雨,沒想讓無辜的人一起淋雨。

  「行行行,人人人,我把他當人,」夜七屢遭拒絕,語氣自然就不好了,腦子一轉,又萌生了新的想法,問道:「那我收他為徒怎麼樣?」

  有些話差點脫口而出,但江母音還是憑藉理智將其壓了下去,隻能在心中腹誹。

  收個徒弟就是為了拿來試毒?

  果然當初班若將你從亂葬崗撿回去,就是為了試毒吧?!

  江母音不夠李霽灑脫,她承認自己「有求於人」,這樣惡毒戳心窩子的話她說不出口。

  她不住調整呼吸,才神色如常地回道:「這得看阿粟願不願意,您不是要收我為徒,不必問我,我作不了主。」

  夜七耐心告罄,不耐擺手,示意她離開。

  江母音對夜七的想法難以苟同,但對其品性還是沒有質疑的。

  他雖說話不好聽,但是做什麼就說什麼,不會背著來的,如同他給李霽研製延緩毒發的葯,是為了幾罈子曲雲溪釀的酒。

  隻有交易達成,他才會有後續的行動。

  她既已拒絕了將阿粟當做物品來買賣,他是不會擅自拿阿粟來試毒的。

  是以,她放心離開。

  屋內隻剩下夜七與阿粟。

  靜謐的房間裡,唯有夜七捯弄藥材的動靜。

  片刻後,他心有不甘地停下手中的活,望向阿粟,開口道:「阿蘇?」

  近幾日習慣了被「誒、喂」甚至「家奴」來指代稱呼的阿粟,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夜七是不是在叫自己,擡手指了指自己,迷茫問道:「先生在喚我?」

  「不然?」夜七沒好氣:「這屋子裡還有別人?」

  阿粟「哦」了聲:「先生,我叫阿粟,粟米的『粟』,不叫阿蘇。」

  夜七有些煩,語速都急躁了些:「那你要不要當我徒弟?」

  阿粟搖頭:「不要。」

  「為何不要?」接連受挫,夜七不淡定起來,甚至升騰起一股莫名的勝負欲,「當我徒弟有何不好?我還沒收過徒弟,你認我當師父,你是我唯一的徒弟,而你家夫人又不缺人伺候,她身邊有一堆奴僕吧?」

  「而且你去了苗疆,人也不一定肯教你控蠱馭蠱,就算教了,你學不會也是白搭。」

  「但你要做了我徒弟可就不一樣了,就算你學不會制毒,我也不嫌棄你,而且有我活著一天,就不會讓你死。」

  「怎麼樣?當我徒弟是不是穩賺不賠?」

  阿粟低頭,遮住滿眼的失落。

  他不笨,他知道夜七是什麼意思。

  他不在意自己能不能學會制毒,不過是因為隻是想拿他試毒罷了。

  收他為徒不過是個幌子。

  夜七盯著阿粟的腦袋等了半天,不見他出聲,嘀咕了一句「愛當不當」,便接著搗鼓手中的藥材去了。

  半晌後,阿粟忽然開口:「夜七先生。」

  夜七置若罔聞。

  「我幫您試毒。」

  夜七這才有了反應,如願以償地舒心一笑,回頭看他:「想拜我為師?」

  阿粟依舊搖頭:「按照夜七先生之前同夫人說的,我幫您試毒,您將那些可以防身自保的秘制毒藥,給我家夫人,行不行?」

  夜七微怔,隨即真情實感地再次感慨道:「她是真有本事。」

  除了短時間內能集齊所有藥材,身邊的人個個對她死心塌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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