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搞定婚服
真正需要量體裁衣,製作婚服的人不是江母音,而是齊司延。
當初聖上賜婚,他以為娶的是江雲裳,壓根沒準備婚服。
那時侯府的一切還是由陸氏操持,陸氏既瞧不上這出身江南的商賈新婦,更擔心新婦要和自己搶侯府「主母」的實權,做足了打壓她的準備,別說齊司延的婚服,整個侯府連個「喜」字都沒貼。
錦繡閣的裁縫在研究記錄完江母音的嫁衣後,才替齊司延量體。
量完恭敬道:「侯爺放心,約莫半年,我錦繡閣定能制出和侯夫人嫁衣最登對的新郎婚服。」
「半年?」齊司延不悅沉聲:「再調些綉娘來汴京趕製。」
半年委實太久了些,他等不了。
裁縫滿臉為難,「回稟侯爺,閣主已書信蘇秀局,調派綉娘來京,隻是就算日夜不休,估摸著也得三個月才能趕製出來啊。」
他們錦繡閣是專為汴京的達官貴人量體裁衣的,可婚服不是常衣,尤其是替定寧侯綉制,既不能太尋常簡易,配不上定寧侯的身份,更不能粗工趕製,出了差錯,得罪了貴人還要丟了錦繡閣的名聲。
齊司延擰眉,裁縫店不禁哆嗦了下。
江母音率先開口道:「你且先去忙活吧,我與侯爺做了決定再派人去錦繡閣知會你們閣主。」
裁縫如釋重負,忙點頭退下。
江母音直截了當表明心意:「我知侯爺是重視我才這般用心籌備,但在我心中,最重要的是同侯爺一起跪拜父母,穿衣著裝,或是別的繁文縟節並不重要。」
她眨眨眼,玩笑道:「侯爺也不可能重新去江南迎親是不是?」
她隨口一句玩笑話,齊司延聽著卻萬般不是滋味。
對她,他有太多後悔虧欠。
他不僅沒籌備婚禮,沒派人去江南迎親、稱病不與之行禮拜堂。
還故意在新婚夜,放她表妹陳招娣進入葯浴池,讓她誤會,輕視折辱她。
「從前是我不好,」齊司延柔聲道:「這次定不會委屈你。」
江母音在他身上感受到了真誠和認真,她已經心滿意足。
她主動拉住他的手,「有沒有婚服不重要的,隻要餘生侯爺待我能一日比一日好,我便不會覺得委屈。」
重辦一次婚禮太過麻煩,她寧可他永遠覺得虧欠她,在生活的點點滴滴上,待她再好些。
齊司延眸色深了幾許,反手牽住她,「你且隨我來。」
江母音困惑跟上,「去哪?」
「儲物室。」
江母音面色古怪看他的側臉。
他不會是說風便是雨,現在便要拉她去跪拜行禮吧?
不過也挺好,她之前提出重新拜堂行禮,本就隻是為了寬慰知曉父母枉死消息的他。
江母音不再多問,任由他牽著自己到了儲物室。
齊司延目的明確,牽著江母音,徑直朝角落的紅木大箱子走去。
江母音不明所以,安靜觀望。
他是想跟她展示箱子裡的東西?
這箱子裡有什麼?
齊司延彎腰俯身,打開了箱子。
江母音朝裡望了眼,借著角落並不太敞亮的光線,依稀能看到一片紅彤彤的衣料。
她疑惑出聲:「這是?」
……總不至於是婚服吧?
下一瞬,齊司延伸手,小心翼翼地拿起箱中衣物,聲音很輕地回道:「這是我父母當年的婚服。」
江母音訝然,竟真的是婚服。
齊司延徐聲道:「其實父親、母親當年,亦沒有舉行婚禮。」
「為何?」
「婚禮前日,前線來報,胡人犯我邊境,父親、母親沒有猶豫,換上戎裝便上了戰場,這一戰便是三年,」齊司延手捧婚服,側身看著江母音,問道:「這婚服父親、母親當年並未穿過,阿音,你可願穿它,與我拜堂行禮?」
婚服從背光的箱子裡拿出來,在屋內正常的光線裡,更是一片喜慶的紅。
婚服被保存得很好,看不出半點歲月的痕迹。
江母音知道,這婚服於齊騰夫婦、齊司延而言,都是意義非凡的存在。
她點點頭,莞爾笑道:「榮幸之至。」
齊司延展開嫁衣,為江母音披上。
然而嫁衣並不合身。
洛青莞是女將軍,比江母音要高了半頭,嫁衣也大了不少。
見狀,齊司延道:「我喚人來按你的尺寸修改。」
修改尺寸不是重新制衣,不需要動輒數月。
江母音展臂,垂首打量身上的嫁衣。
能看出全是依照洛青莞的喜好來縫製的,非常簡潔大氣的款式,隻在裙擺處用金線綉了隻雌鴦,針法並不嫻熟,透出些許地笨拙。
她猜測,這雌鴦大抵是洛青莞親手繡的。
英姿颯爽、不拘小節的女將軍,將自己最細膩的感情,一針一線藏進這嫁衣裡了吧。
是以,她開口道:「我針線活尚可,侯爺能否允我自己來改?」
她會儘可能的不破壞改動這件嫁衣。
齊司延欣賞著她著嫁衣的模樣,眸光溫柔的回道:「好。」
江母音看了看箱子裡剩下那件,提議道:「侯爺也試試?若不合身,我一併改了。」
齊司延頷首,拿出箱子裡的那件婚服穿上。
他身高體長,婚服倒是意外的合身。
江母音初次見他穿這般艷麗喜慶的顏色,沖淡了平日裡的清冷淡漠,張揚而惹眼。
她眉眼彎彎,不吝誇讚道:「侯爺豐神俊朗,氣宇軒昂,定是汴京城內最俊美的郎君!」
齊司延面上波瀾不驚,實則很受用地挺直了腰背,眼底皆是笑意。
……她倒是嘴甜。
接著江母音目光下移,落在婚服衣擺上,不出她所料,那裡同樣用金線綉著一隻雄鴛。
她為之動容,不禁感慨出聲:「父親、母親當真是伉儷情深,好一對神仙眷侶。」
志趣相投又彼此尊重,兩人既是愛人又是知己,是她最為嚮往的感情。
齊司延直直地看著她,沉聲而鄭重道:「我們也會是。」
這不是隨口的附和,而是對她的承諾。
他目光循著她的視線,落在衣擺的刺繡上,狀似不經意道:「父親有幸,有母親親手綉制的鴛鴦,不知我何時會有。」
他暗示的口吻太過生硬,江母音隻覺得好笑,很是配合地詢問:「不知侯爺可缺香囊?我替侯爺綉隻香囊可好?」
齊司延滿意勾唇:「甚好,阿音真是觀察入微,本侯正缺一隻香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