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吻到她嬌軟的唇
齊司延沉默,平靜的面色下是翻湧著情緒的波瀾。
她為何要隱瞞她去見了藥材行行主的事情?
回憶起昨日遇仙樓的種種,他到底沒有戳穿她,緩聲道:「你初到汴京,人生地不熟,這事該交給侯府來辦。」
江母音覺得這是個不錯的試探他同陸氏關係的好機會,她仰頭望著齊司延,睫毛輕顫,「我本想同二叔母商議,可二叔母說……」
她抿唇停住,眸光閃爍。
為了能讓他看清楚自己的表情,江母音和齊司延不過一拳的距離。
他因此可以眼眸聚焦地同她交談,他將她欲言又止的糾結盡收眼底,問:「她說什麼?」
「二叔母說……」江母音嘴唇翕合,「我是不是想拖家帶口嫁入侯府,說我江家自詡江南首富卻買不起汴京的宅子,還說……江家的事與齊家無關。」
她的臉紅紅白白,有坦誠的窘迫也有委屈。
她低頭,一副想掩飾傷心的樣子,唯恐齊司延聽不清,大聲道:「可我從沒有過讓侯府給江家買宅子的念頭……」
齊司延低眼隻能看到她精緻鼻樑,他眼裡隱有寒光。
他知道她所言都是真的,他眼前甚至清晰地浮現出陸氏說這些話的神態。
一定是令人作惡的高高在上。
「曲休,」齊司延沉聲吩咐,「在東街挑……」
「多謝侯爺好意,」江母音出聲制止,擡頭望向齊司延,「可我昨日已為家人挑好了宅子,二叔母已是誤會了我,侯爺切不可再為了我同二叔母生了嫌隙。」
東街?
江家人可不配住在東街。
後半句則是特意試探齊司延對陸氏的態度。
可齊司延隻是靜默地望著江母音的眉眼,似是要看透她一般。
他這般反應令江母音有些無法言說的失望,想來他同陸氏還是有感情的。
真是個笨蛋可憐蟲,一片真心餵了那狼心狗肺的一家,上輩子怕是到死還不知道真相,沒準心裡還感激他們一家對他的照料。
一如她上輩子的她。
思及此,她真情實感而不是想表演給他看的嘆了口氣,沒有誇張的表情動作,非常輕柔的一聲。
這一聲卻好似嘆在了齊司延的心口,他薄唇張了張,道:「日後這些事,你直接來與我商議便好。」
「這些事?」
「嗯,與你相關的事,」齊司延與她對視,他聲音沉了沉,意有所指地提醒,「你有任何難處、要求亦或是旁的什麼想法打算皆可來找我商議。」
他在給她機會坦白昨日為何要去見藥材行行主。
江母音順著他的話繼續試探問道:「可二叔母說,侯府的一切由她做主,我需事事聽她吩咐安排。」
若當真揭開陸氏的蛇蠍面貌,他可會收拾陸氏,可有能力收拾陸氏?
齊司延神色沒甚起伏,「與你相關的事便是家事,你我的家事與她無關。」
江母音怔怔望著他那雙隻有如此近的距離,才會聚焦有神的眼。
他聲線清冷,嗓音一直是悅耳好聽的,可直到這一刻,她方覺得動人。
她品味著「家事」兩個字,早就沉寂的心,猛不丁地跳動了下。
客觀來說,他們都沒有家人。
但現在,他們可以是彼此的家人。
江母音莞爾,點了點頭,「妾身明白了。」
齊司延看著她,還在等她坦白隱瞞的事,可她卻沒有後話了。
他心底湧上些煩躁,但見她笑得實在明媚,又莫名了消散了。
……不說也罷,他自能查出來。
此時早餐已擺放好。
回想起上一次兩人一同吃飯,齊司延看不清打翻桌上的菜,她端著的湯也被他打翻,最後那頓晚飯,她快要喊廢嗓子,而他一口沒吃。
這回江母音吸取了教訓,早早端起了碗筷,遞到他唇邊。
這份早餐是清秋做的,絕對無毒。
全場最緊張的人莫過於曲休,他目不轉睛地盯著齊司延,隨時準備上前阻攔。
約莫從半年前開始,侯爺在飲食上非常注意,尤其是在府中時,幾乎不會吃旁人遞來的食物。
然而下一秒,在江母音貼在其耳邊細聲介紹著筷子夾著的食物後,齊司延張唇,接受了餵食。
曲休:……?!
就這樣江母音將準備的早餐,每一道都餵給齊司延嘗了一口,在他咀嚼時,認真觀察著他的表情,記著他吃哪一道時神色最為舒展,便重新端起那道菜。
一番操作下來,她心裡有了答案。
他沒有食不知味,尚未失去味覺。
這個毒會讓人慢慢喪失五感,成為廢人,但並不會讓人四肢殘廢。
其實她前世在被江正耀刺穿腿後,也成了不利索的瘸子,但和中毒無關。
那齊司延的雙腿是怎麼「廢掉」的?
是陸氏給他下的毒與她的並不是一種,還是多加了一味毒?
江母音沉思的模樣落在齊司延眼裡,那便是在絞盡腦汁地討他歡心。
他心道她天真,他不吃這一套,可吞咽的動作卻越發配合。
……今日的早餐的確不錯。
江母音思索了一番,湊到他耳畔,狀似閑聊一般地開口問道:「我染上風寒這幾日,侯爺可有葯浴?」
「未曾。」
「噢,」她好似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嘀咕道:「說起葯浴我忽地想起,上次享用了侯爺的葯浴,夜裡怎麼都睡不安穩,渾身好似有蟲蟻爬咬,這癥狀怎麼都不似跟風寒有關,會不會是同是葯浴有關呢?」
江母音接著問:「侯爺定期葯浴,不知可有相同的癥狀?」
齊司延淡聲:「偶有。」
江母音瞭然,如她所料,陸氏並非次次都有在他的葯浴、葯膳中動手腳。
他有過蟲蟻爬咬的癥狀,那與她前世所中的毒是一樣的,這個她有法子解毒。
至於他的腿……隻能慢慢摸索了。
江母音不能直接挑明陸氏下毒,委婉提醒道:「會不會是某些藥材其實不適合用來葯浴?」
齊司延側頭看她,無聲詢問。
「我隻是憂心侯爺的身體,」江母音仰頭湊近,想讓他看清楚自己臉上的真摯,勸道:「侯爺既有靜息丸那等妙藥,不如先停了葯浴?」
她湊得極盡,兩人呼吸相聞,近到他隻需稍稍垂首,便能吻到她嬌軟的唇。
他低眼,墨眸不經意掃過那一抹淡紅,鬼使神差地應聲:「……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