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郎君行不行得看枕邊人
齊婧涵作為陸氏的愛女,和陸氏的脾性可謂是一脈相承。
都是虛榮好面,愛炫耀的人。
齊婧涵穿一身輕紗雲錦牡丹裙,整個人披金戴銀,什麼貴重飾品都往頭上簪,生怕旁人不知她過得多榮華富貴。
她享受著全場矚目的存在感,下巴微仰,驕傲邁向陸氏,揚聲嬌笑地炫耀道:「原本給父親的生辰禮早就備好裝上馬車了,誰知出門前子楓哥哥又精心挑選了一番,直到馬車塞不下了才肯罷休,我攔也攔不住,這才來得遲了些。」
在這樣的場合,她同陸氏極其相似,都是有一分要說成十分,恨不能人人都羨慕讚歎。
陸氏聞言隻覺得先前因為江母音和王氏受的氣,這會終於都發散出來了。
她笑得合不攏嘴,拉著齊婧涵的手拍了拍,用著巴不得最門口的丫鬟都能聽到的聲量道:「哎喲,咱侯府什麼都不缺,隻要你們能回來吃頓飯,便是最好的生辰禮物了,但子楓願意費心,都是因為疼你,看到你們小兩口這般恩愛,我和你父親比收到什麼禮物都開心。」
侯府的家眷見慣了這樣的場合,很是熟練地捧場。
「我們婧涵貌美端莊,子楓自然是被迷得死死的。」
「何止貌美,我們婧涵的才情更是沒得說,和子楓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
齊婧涵享受著眾人的吹捧,洋洋得意地瞥向是一旁沉默許久的江母音,故意挑刺道:「堂嫂怎地不出聲,見到我不高興?」
這江氏之前搞砸她的歸寧宴,定是嫉恨她嫁得好又受寵,而江氏嫁給她那個廢物堂哥,還被輕視。
那日她不得不追許子楓而去,沒法留下來與她算賬,但她母親是絕不會放過江氏這個賤人的!
母親定已狠狠的收拾過江氏了,但這還不夠,她今日定要讓江氏悔不當初!
她盼回侯府這日可是盼了許久了!
江母音好脾氣地笑,回道:「能見到妹妹自然歡喜,隻是上次歸寧宴,子楓憤然離席,妹妹又氣又急的追出去,我都沒來得及解釋,我怕妹妹還誤會著我,是以不敢同妹妹說話。」
周遭議論聲四起,那些外賓朝齊婧涵投來探尋地目光。
「你胡言亂語什麼!」齊婧涵霎時面紅耳赤,側頭看向陸氏,無聲的質問:母親沒教訓她嗎?她為何還敢這樣說話?!
眾人在場,陸氏有口難言。
隻能晚些避了人,再同齊婧涵敞開來數落,江母音近日來的所做作為。
她安撫地拍拍齊婧涵的手,斜眼掃江母音一眼,道:「既然說到這個事了,我也不希望你們姑嫂之間有誤會生了嫌隙,那日種種不愉快,皆因你而起,婧涵難得回來一趟,你好生同她道個歉,這個事便這麼過了。」
在場的人神色立即變得微妙起來。
侯府家眷的眼底多少是帶著「欽佩」的。
自那日歸寧宴後,江氏在侯府的風頭是一時無兩。
前有侯爺親自去祠堂接人,後有侯爺為其杖斃家丁。
樁樁件件,讓她們就算在侯府碰著了江氏,也恨不能避開她走,就怕一不小心就惹禍上身。
今日侯爺會出席生辰宴,到底是為了壽星,還是放心不下江氏,還真不好說。
畢竟往年齊文台的生辰,侯爺可沒出席賀壽過。
現在侯爺就在外廳,她們母女還敢在外賓面前耍威風,沖江氏發難,讓人如何不欽佩?
而那些初見江母音的外賓,更多的是好奇與看戲的心態。
江氏好歹是聖上賜婚的侯夫人,在侯府還需看人臉色過活?
那可真是窩囊。
齊婧涵嫌不夠,得寸進尺道:「光是口頭道歉太沒誠意,但今日是父親過生的好日子,我亦不想為難堂嫂,剛好我從國公府帶來了聖上賞賜的九釀春,堂嫂便自罰三杯,當做對我的賠罪吧,我們之間那點誤會便算是了了。」
她給自己的婢女使了個眼色,命其拿出早就備好的酒,嘲諷道:「九釀春乃宮廷禦酒,堂嫂沒踏進過宮門,此生更是無緣宮宴,堂嫂能喝上三杯,其實不是罰而是賞。」
婢女倒好一杯,給江母音遞上。
齊婧涵笑裡藏刀,「堂嫂,機會難得,你可得好好珍惜啊。」
這時得到消息的秦氏,匆匆從外廳趕來阻攔解圍,生怕江母音要出意外。
江母音餘光瞟到,想到秦氏那滿身的傷,在秦氏到來前,率先開口拒道:「多謝婧涵妹妹割愛,願讓我品嘗佳釀,可惜我有孕在身,不宜飲酒,九釀春,我無福消受。」
滿場外賓嘩然。
聽聞定寧侯是個腿不能行的廢人,其夫人竟然有孕了?
可真是稀奇!
齊婧涵頓住,難以置信地脫口而出地確認道:「你懷孕了?」
這怎麼可能!
母親不是要將齊維航過繼到齊司延膝下嗎?
江氏怎麼可能懷孕!
江母音點點頭,擡手撫了撫自己的腹部,露出欣慰幸福的笑,「上月底才診出來的喜事。」
她瞟了眼齊婧涵的肚子,笑吟吟地問:「婧涵妹妹呢?可有好消息了?」
不待齊婧涵回答,她自顧自地回答道:「婧涵妹妹同子楓如此恩愛,想來應該有喜了才是,」頓了頓,她又關心道:「妹妹近來可有不適?有請郎中號脈嗎?可別已懷上了還不知數,那可就遭了。」
江母音好似句句是關心,落在齊婧涵耳中卻字字是奚落。
嘲諷自己不如她,她都懷上了,自己卻沒有!
齊婧涵臉上火辣辣的,甚覺丟面,一時沒想到反擊的詞,隻能紅著臉幹瞪著江母音。
觀戲良久的王氏,沖江母音道喜道:「恭喜侯夫人,這個真是大喜事一件啊,我可等著喝滿月酒呢!」
江母音淺笑回道:「屆時一定送拜帖去尚書府,邀尚書大人同夫人來吃酒。」
王氏連連點頭:「我可備禮盼著呢。」
她笑得開懷,接著打趣道:「不過這懷孕嘛,也不是咱女子一人能做主,還得看郎君行不行,看來侯爺並不似傳聞中那般病弱,至少比許四郎要行得多呢。」
此話一出,場子立馬沸騰熱鬧起來,有人捏帕掩面嬌羞不已,有年長些的夫人便大膽打趣討論起來。
「都是年輕兒郎,能有哪個不行?」
「郎君行不行,不也得看枕邊人魅力如何嗎?」
「說得是啊,有的人夜夜笙歌,有的人怕隻能獨守空房咯。」
齊婧涵隻覺得這些話,全部是在揶揄嘲諷她,她快要控制不住地發火,卻被陸氏拉住。
陸氏闆著臉,揚聲道:「內廳是沒男人,但還有未出閣的姑娘們呢,你們說話多少注意點場合與分寸!」
她不給其他人繼續議論齊婧涵房事與江母音身孕的機會,繞回最初的話題,沖江母音道:「不能喝酒,你好生道個歉,賠個不是便是!」
齊婧涵跌了面,她同樣丟臉。
然而江母音不卑不亢地站著,沒有半點要配合的意思,道:「二叔母可是忘了,婧涵妹妹歸寧宴的事,侯爺說我半分錯都沒有,為何要道歉賠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