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執著於讓她脫衣
江母音駐足轉身,隔著帷帽擡眼看向立在馬車上的男人。
她在腦海裡搜尋了兩輩子的記憶,仍覺得從未見過他。
他到底有何目的?
江母音曉得自己此時若是受他威脅,惶恐不安,便是中他下懷。
是以,她越發輕快地開了口:「好啊,那便有勞公子,喚巡鋪們回來一趟。」
「……沒有夜行令牌,宵禁時分仍在街上逗留,違反了大昭律法,你便是侯夫人,也得受罰。」
「是得受罰,但並非死罪,何況我事出有因,」江母音淡然自若,「倒是巡鋪隊不分青紅皂白,射毀我的馬車,難道就合情合法了?」
她悠悠道:「若不是公子自作主張命他們撤離,我正要同他們理論追責。」
李霽黑臉,將展開的摺扇收疊,在自己手心敲了敲,目光下移,落在江母音的衣服上,又道:「宵禁時分在街上逗留的確不是死罪,那殺人總該要償命。」
「侯夫人衣裳上全是血跡,不知是剛打哪殺了人回來啊?」
江母音:……
他莫不是腦子有病?
她深呼吸,調整了下情緒,開口道:「我剛送一傷患去了醫館,是以身上才沾了血污,也因此才誤了宵禁,殺人償命,公子拿人命開妾身玩笑,怕是不妥。」
「是麼?那也不能聽你一面之詞,」李霽順勢道:「要不夫人將身上染血的衣裙脫下來,我拿去驗驗?」
雪燕實在氣不過,怒斥道:「好你個登徒子,竟逼我家夫人當眾脫衣!王法何在?!」
正值酷暑,衣衫本就輕薄,讓夫人脫了染血的衣裙,同脫衣有何區別?!
立在馬車旁的隨侍聞言要拔劍,李霽擡扇敲了敲劍柄阻止,沖江母音道:「我車廂內恰有乾淨衣物,夫人可上車更換。」
江母音越發覺得怪異,卻也實在猜不透眼前男人的動機目的。
她聲音冷了冷,試探問道:「公子好大能耐,不僅能對巡鋪召之即來揮之即去,還能張嘴便來,讓人背上命案,不知公子姓甚名誰,是哪位王孫大人?」
她已到了東街地界,巡鋪隊便是認不出她乘坐的是侯府的馬車,也不可能如此莽撞地射毀她的馬車。
要麼剛剛那群巡鋪是假冒的,要麼眼前的男人權勢滔天。
她已表明身份,他也喚她「侯夫人」,卻仍咄咄逼人,說明他身份地位當在齊司延之上。
他到底是誰?
李霽不語。
江母音等了半晌,也不見他亮明身份,心裡反而不慌了。
他不用權勢壓她,那她身上必有可和他談判的籌碼。
她無需太過忌憚害怕他。
思及此,她繼續開口道:「我與公子素不相識,無冤無仇,公子這般刁難我,難道隻因我下午畏懼人言,未載公子一程?還是……」
她拉長語調,微頓後問道:「公子與我家侯爺有甚誤會過節,便來尋我撒氣?」
她到汴京後甚少出府,更未同京中權貴有任何往來,不存在得罪面前的男人。
在齊司延去珩王船舫亮相前,侯府一向冷清。
今日又是眾武將登門,又是聖旨宣其入宮,她很難不懷疑面前的男人,也是因為齊司延才接近她。
「自然不是,」李霽神色中閃過一絲不屑,「本……人,怎會拿一個女人來撒氣?」
「那是?還請公子直言。」
李霽心裡堵得慌,沒想到江母音這般伶牙俐齒又軟硬不吃。
但一想到她帷帽下的那張臉,又強忍了下來。
沉默片刻後,他方才開口道:「前邊是我失言,不該見夫人拒人於千裡之外,便失了風度。」
他順著她拋出來的話,道:「我與定寧侯不僅沒有誤會過節,相反還算有幾分交情,方才想送夫人一程。」
「我沒有惡意,夫人不必如此防備我,」李霽側了側身,又勸道:「夫人還是上車換身乾淨衣物吧,免得一身血污回去,叫定寧侯看了擔心。」
江母音真的想不明白,他為何如此執著叫她換掉身上的衣服。
她衣裳上都是封弋的血。
這時有個念頭忽然冒了出來。
……難不成,他是沖著封弋來的?
她剛將封弋扶上馬車,他便來求乘,是想試探,是不是她救了封弋?
如此他古怪的行徑便也說得通了。
他是傷了封弋的人嗎?
難道上輩子封弋被整個大昭通緝追殺,不得不待在泉郡,投奔李承燁,便是因為他?
以他的權勢的身份,不是不可能。
思及此,她有些懊惱自己剛剛為何要提及送人去了醫館的事,可千萬別連累到了封弋。
好在她在玄渺峰時,將他甩下,他一時間該查不到封弋在哪家醫館才是。
江母音腦子轉了轉,忙故意引導他道:「不礙事,待回了侯府,妾身會將自己在城南邊看到一被不孝子毆打傷重的老婦,將其送到東街的醫館救治的事,如實稟告侯爺。」
她給的全是錯誤信息,避免他查到封弋身上。
語罷,仍嫌不夠,又道:「不過既然公子是和我家侯爺交好才願送我歸府,我便不再推卻公子的好意。」
折騰了大半日,李霽終於從江母音嘴中聽到了一句想聽的話,重新展開摺扇扇了扇,「那夫人便上車吧。」
江母音擡步走過去,沒急著上車,而是仰頭對他說道:「還請公子先下車。」
李霽隻當她又是為了什麼人言、名節,不想同他距離太近,在隨侍不可思議的目光中,好脾氣地下了車。
不過片刻,站在豪華紅木馬車上的,便是江母音主僕了。
她沒急著進車廂,而是對李霽道:「此處離侯府不遠,馬車來回不過一刻鐘,想來公子願意送我回府,也是不趕時間,那就勞煩公子在此處稍等,待我回了侯府,會安排人手過來處理這被射毀的馬車,一道將公子的馬車送回來。」
於是短短三個時辰內,熟悉的一幕再次上演。
江母音再次甩下李霽,乘車揚長而去。
隻不過這一回,她坐的是李霽的馬車。
李霽差點沒捏碎手中的摺扇。
……該死!
若不是她生了那張臉,若不是!
江母音坐著豪華寬敞的紅木馬車,回了侯府。
踏入府門的第一句話,便是詢問看守大門的門房:「侯爺可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