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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公主已經返京

  遇見緋樂隻是個小小意外,次日江母音在馬車裡,看著緋樂走向街尾的餛飩鋪子。

  她放下了車簾,開始趕路。

  又過了三日,到了返京與去往嵐州的分界地段,她與阿粟分別。

  江母音淺笑溫聲道:「此處離嵐州已經不遠,青鳶會與你同行,你們不必著急趕路,在年前肯定能趕回府上。」

  她已先交代過青鳶,不必急著趕回汴京,她可以在嵐州枕瀧,同清秋、雪燕過了新年,待年後再返京即可。

  反正她是與齊司延、李霽一道,並無危險。

  阿粟點點頭,淺褐色的眼眸裡閃爍著不舍。

  他嘴唇張張合合,最後還是沒忍住地開口問道:「夫人……還會回嵐州枕瀧嗎?」

  她要回皇宮當公主了,真的還會再回江南嵐州嗎?

  汴京皇宮……那是他去不了的地方。

  江母音給不出肯定的答案。

  此去汴京,便如李霽如所言,是一起「發瘋」,是「不成功便成仁」。

  她回答得含糊:「待天下太平了,自然會回去。」

  語罷,她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聊,便轉移話題地叮囑出聲:「回府後,你好好調養身體,和清秋、雪燕一起看好家,閑暇時願意的話,可以繼續跟清秋學學江南話。」

  「清秋和雪燕人都很好,就是喜歡哭鼻子,我此次沒同她們招呼便去了汴京了,待你回去了,她們定要哭上幾日。」

  「阿粟,可要幫我好好開解勸慰她們。」

  江母音甚是了解阿粟,他心思細膩,很容易胡思亂想,但她交代的事,都會認真去做。

  她越是交代的仔細,他有事可做,便不會去多想了。

  阿粟回憶起裡昏迷時,江母音同齊司延的交談內容,眼睫輕顫,乖巧點頭。

  江母音又道:「還有一事,你可好生考慮琢磨。」

  阿粟緊張屏息:「什麼事?」是他的身世嗎?

  江母音回道:「你可還記得夜七先生離開蘭城時曾對你說,他明年六月會去霧月山小住,你若是想學制毒的話,可去霧月山尋他?」

  「我記得的。」

  「我沒有要趕你走的意思,隻是你還小,想法便是瞬息萬變也是理所應當,這半年你若是後悔了,或是對制毒有興趣了,明年六月可自行去尋夜七先生。」

  經歷不同、年齡階段不同,想法就是會不一樣。

  人有時候甚至無法共情從前的自己,這一點,江母音深有體會。

  她語重心長道:「阿粟,數次患難與共,你於我而言,不是我隨手買回來的家奴,更像是我阿弟,是很厲害的人,任何時候我都希望你記住,不要妄自菲薄,懷疑自己。」

  他在苗疆展現出來的天賦足夠讓人刮目相看,也讓她相信,夜七臨走前會再次向阿粟表露想收他為徒,絕不隻是想拿他試毒而已。

  她不希望他被「家奴」的身份困住。

  不過,即使半年後,阿粟不去尋夜七,她也會派人去的。

  要證實班若便是元奚真人,夜七是最關鍵的人。

  阿粟這一回並不是似從前那般,馬上睜著一雙受傷的眼,戰戰兢兢地以為自己要被拋棄了。

  他眼裡多了些沉悶的思緒,再次點頭,應道:「我明白了。」

  江母音笑了笑,率先同他告別:「走吧,路上小心。」

  阿音與青鳶同時俯身行禮,與江母音、齊司延告別。

  臘月二十七,汴京。

  再次回到這座繁華喧囂的城,江母音感慨萬千。

  沒想到不過短短數月,便回到了原以為不會再回來的地方。

  李霽的神色同樣微妙,有一下沒一下的把玩著摺扇,反常的沉默。

  齊司延倒是沒甚大的反應,目光落在江母音身上,關心問道:「今日才二十七,阿音要不要再緩兩日?」

  他們此番回京相當低調,從馬車到隨行,都沒洩露半點身份。

  若江母音還沒做好見李彥成的準備,悄然回侯府休息兩日,問題也不大。

  他離京時應承李彥成時說的是,一定會在除夕夜前將她帶回。

  江母音沒有直接作答,而是看向李霽,將問題拋了過去:「叔父可要休息兩日?」

  自蘭城離開去往苗疆,再從苗疆來返回汴京,她一路都在做心理準備。

  回汴京是她主動的選擇,見李彥成是早晚的事。

  她並不害怕。

  「小瞧我了不是?」李霽搖頭拒了,眯眼不悅道:「我是那種猶豫不決,出爾反爾的人嗎?」

  他扇子一點,便拿定了主意:「就按我們先前商議的來。」

  返京之前三人早就探討過了,回京後的種種安排。

  江母音乃是李霽向李彥成拿到「神隕形消」散解藥的條件,自然該由李霽領著入宮去見李彥成。

  而冊封江母音為「公主」的詔書還未下,行事越低調越好。

  李霽做了決定,江母音便沒有異議了,這才看向齊司延,回道:「侯爺,我不需要再緩兩日。」

  齊司延端詳了一下江母音的神色,的確不見什麼惶恐不安之色,遂放了心。

  他開口道:「好,那我先入宮面聖,你們晚一個時辰再來。」

  按照三人先前商議的,他先單獨入宮,向李彥成稟明「情況」,也摸一摸李彥成的態度。

  若有甚意外突髮狀況,也能知會他們,再做打算。

  齊司延在不起眼的巷弄先下了車,三人暫時分別。

  江母音擡眼看著李霽,再次出聲詢問:「叔父可需先回王府沐浴更衣?」

  他先前南下本就沒帶多少行李,後來輕裝上陣地去往苗疆,大部分行李落在蘭城。

  之前一直在趕路,不覺有甚不妥,如今回了汴京,她難免會回憶起,他從前在汴京那金貴風光的王爺做派。

  與現在一對比,實在大相徑庭。

  尤其夜七所制的葯雖然延緩了毒性的發作,但他消瘦的身子並未養回來。

  李霽卻自嘲一笑:「沐浴更衣?你覺得我那皇兄會希望看到我『風光回宮』?那自然是越憔悴越埋汰,他才會越滿意。」

  他太了解李彥成了。

  那「神隕形消」散既是為了控住他,也是一種懲戒。

  江母音頷首,試探問道:「那我們現在慢慢往皇宮的方向去?」

  齊司延是換乘了馬匹,那速度要快他們很多。

  現下還是白日,汴京的街市依舊人來人往地熱鬧,馬車通行不便,慢慢駛過去,時間便也差不多了。

  李霽搖頭:「不急,先確認一事。」

  「何事?」

  李霽用行動代替回答,他掀開車窗簾,低聲吩咐寧滬:「去一趟國公府,看看許綺嫚是否歸府了,若歸府了,現狀如何。」

  「是,主子。」

  在蘭城分別時,他便囑咐過許綺嫚,若要兩清過安穩日子,回到汴京後,不要提及此次南下與江母音相關的任何事。

  當時沒想著會回京,現在看來她是一大隱患。

  倒不是覺得她會得不到就毀掉的報復,而是以她的腦子,許清若想套的話,並不難。

  得知道許清是否知曉,李彥成早已派他去接江母音回京,方好揣測應對其後續的舉動。

  江母音瞭然,不再多問,同他一道靜候。

  皇宮。

  聽聞齊司延入宮覲見的消息,李彥成三言兩語屏退了議事的臣子,召見了齊司延。

  齊司延入內,跪拜行禮:「臣定寧侯齊司延恭請皇上聖安。」

  李彥成見他隻身前來,眼底喜怒難辨,沒有讓其平身起來,而是出聲道:「眼瞅著馬上要除夕了,朕是望眼欲穿等著你回來,終於是盼到你了。」

  屋內沒有旁的宮女太監,隻留有曹學良候著。

  他望著齊司延匍匐叩首的腦袋,沒有同其賣關子,直言問道:「公主呢?在何處?」

  李彥成腦海裡湧動著很多的猜測與念想。

  一開始,他覺得有「神隕形消」散在,李霽一定會把江母音帶回來。

  可後來兩個月,都音訊全無,他才允了齊司延南下去尋。

  即是為了江母音,也是想知道李霽是死是活。

  如今眼看著已經是三個月了,齊司延是回來了,卻是一個人回來的。

  難道……李霽已經毒發身亡了?

  那江母音呢?

  他莫不是又要耍什麼花招?

  思及此,他眸光陰沉,已有怒火在跳躍,聲音冷了又冷,近乎質問出聲:「你不是說,此次南下,一定會將公主帶回來見朕的嗎?」

  末了,又警告出聲:「朕的耐心有限,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等。」

  齊司延若是膽敢說什麼,年後再繼續尋之類的,今日,他定要收拾他。

  「回皇上,」齊司延揚聲,道出李彥成最在意的點:「公主已經返京。」

  李彥成臉色微僵,剋制著情緒,故作冷靜道:「哦?那你為何獨自求見,不領公主一道前來啊?」

  齊司延道出備好的說辭:「臣尋到公主時,公主已與王爺碰面,迎回公主之事,皇上先前既是交予王爺負責的,臣不敢貿然領功,故隻身前來,先稟告皇上。」

  李彥成眼底的波瀾更深,聲音倒是越發輕了,狀似毫不在意地開口確認道:「你的意思是,清晏領著公主回來?」

  他……沒死?

  齊司延:「是,王爺不負皇上所託,已迎回公主,稍後便會入宮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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