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侯爺送葯
江母音如墜寒潭,她強迫自己冷靜思考。
她昨日唯一的異常,隻是享用了原本給齊司延準備的葯浴。
那些藥材包是有毒的?!
陸氏定料不到昨夜的葯浴最後會是她在用,陸氏想毒的,是齊司延。
可陸氏怎麼會突然給他下毒,就因為他幫她護住了嫁妝?
不,這不合理。
現在耳目不聰,腿腳不便的齊司延,不正是她前世毒發後期的癥狀嗎?
他早就中毒多時!
雙親離世、自幼先天不足、定期的葯浴、無法根治的頑疾、侯府內外都由二叔父一家接管……
腦子裡各種碎片消息在往外冒,全部串聯成線,真相呼之欲出。
這是一場鳩佔鵲巢的陰謀!
陸氏一家打著給兄嫂照顧孤兒的幌子,開始寄居在侯府,之後處心積慮,慢慢「養廢」齊司延,侵佔侯府的一切。
難怪,齊司延隻剩下一年半載的性命!
陸氏一家當真是陰險狠毒,毫無人性!
前世,齊司延死後,江雲裳被割舌發配西北絕境,定也是出自陸氏一家的手筆!
思及此,更令她覺得人心險惡的念頭冒了出來。
新婚後第二日的敬茶,陸氏交代叮囑她,隻需照顧侍候好齊司延即可,之後讓王嬤盯著她去給他送葯膳,現在開始讓她侍候他葯浴,陸氏的心思昭然若揭。
陸氏怕是想將下毒的罪名安在她頭上。
雪燕和清秋都察覺出江母音的不對勁,雙雙圍在她身邊打量詢問。
「怎麼了夫人?」
「夫人可是哪不舒服?」
「夫人稍等,我馬上去請大夫!」
「許是昨夜著了涼,有些乏力,」江母音翻身下床,「侍候我梳洗,該去給二叔母請安了。」
陸氏敢這麼明目張膽地下毒,侯府上下一定在她的掌控之中,請來的郎中八成不會說實話,搞不好還會打草驚蛇。
慶幸自己現在癥狀甚微,她要繼續扮演一無所知且聽話的侄媳,不惹陸氏生疑。
她繼續給陸氏當「刀」,也好過陸氏去找其他人。
那樣齊司延更危險。
當務之急是先穩住陸氏,再想法子確認她此刻和齊司延身上是否都是中了她前世一樣的毒。
此毒陰損,不緻命,隻會慢慢將人蠶食到油盡燈枯,喪失求生的意志。
這並不是隨處可得的毒藥,陸氏如何會有?
江母音梳洗後,去了靜怡軒。
在雪燕的攙扶下她往屋內邁了一步,就停在門檻的位置,朝陸氏福身行禮,「侄媳給二叔母請安。」
陸氏沉臉,不悅道:「不想來請安就別來,杵在那給我擺架子?」
「二叔母誤會了,」江母音弱聲解釋道:「侄媳身體不適,恐是病了,怕把病氣傳給了二叔母,是以不敢靠近。」
陸氏擰眉,嫌棄問道:「什麼病?」
江母音搖頭道出早就備好的說辭:「侄媳不知,自昨夜陪侯爺葯浴回房,侄媳一夜如被蟲蟻爬咬未能安睡,今晨起來更覺得乏力,連帶著眼神都不太好,看一丈遠外的東西都費勁,看不太清。」
她緩緩擡眼,畢竟是真看不清,不用演便是一副虛弱無神的樣子,「侯爺葯浴的藥材定是珍稀名貴,許是某些藥材不適用於常人的身體,不知這些藥材……」
「昨晚司延葯浴,你同他一起泡了?」陸氏面色古怪的打斷,壓根不關心江母音的身體,反覆確認道:「司延允你同他葯浴?!」
齊司延竟能看上這小戶之女不成?!
江母音一派嬌羞之色,故意含糊地回:「昨夜侄媳足足泡了一個時辰。」
這回答足夠引人遐想,完全避開回答齊司延昨夜並未葯浴。
免得陸氏知曉昨夜投毒失敗,想著法子又來一遭。
陸氏臉色難看至極,「都是些強身健體的名葯,你身體不適同藥材能有什麼關係?我看你是昨夜受了寒,一會讓郎中給你瞧瞧,開兩副葯,痊癒前不必來請安了。」
她現在看到她便煩。
江母音心中有數,溫順應聲退下。
屋內,陸氏氣得咬牙。
這麼多年,齊司延都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對誰都冷冷淡淡,成日在青松院,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
原本她也挺滿意,就等著他身子虧空去了,名正言順吞了這定寧侯府。
誰知聖上忽然賜婚,齊司延還待江母音不錯,兩人若真生個一兒半女,日後還不得跟她來搶?
她決不允許!
陸氏朝鄧嬤招手,冷笑吩咐:「去,讓郎中去給江氏看診,再開幾服藥。」
如江母音所料,來為她看診的郎中不過是走個過場,說她是寒氣入體,吃兩副葯去驅寒,修養兩日便能好。
江母音不多言,隻是在郎中離開後,拆開了葯貼,將葯貼裡的藥材每一種都抽拿出一小撮收好,才讓雪燕拿下去熬煮。
等到雪燕將熬好的葯端來,她一口都沒喝。
陸氏這等小人,誰知道葯裡會不會平白無故都加些旁的什麼。
謹慎起見,不吃為妙。
江母音思索了一日,決定先不將陸氏投毒一事告知齊司延。
一來除去她前世不可言說的經歷,她沒有任何實質的證據,證明陸氏投毒已久。
二來她尚摸不準齊司延對陸氏一家的態度,的確沒那個自信,他會在她和他二叔父一家中選擇她。
在摸清楚這一切之前,她能做的,是儘可能阻止陸氏繼續對齊司延投毒。
而此時的齊司延,聽完曲休的稟告,蹙眉道:「你是說她昨夜在葯浴池泡了一個時辰?」
「是的,侯爺。」
齊司延聲音沉了幾分:「你昨夜為何不阻止?」
曲休近乎目瞪口呆,下意識回道:「我昨夜不知夫人泡了一個時辰啊,」他無辜擡眼瞅著冷臉的男人,試圖喚醒他一些昨夜的記憶,「侯爺難道忘了自己昨夜下的命令?侯爺命我……」
「閉嘴。」齊司延俊臉緊繃。
曲休應聲住嘴,不敢多說半個字。
就在他以為話題到此為止時,又聽到了齊司延開了口:「送一顆靜息丸過去。」
曲休這回是徹底目瞪口呆。
夫人不過泡了一個時辰,那點毒,隻要不再接觸毒藥,或許過個十天半月便能好了。
而侯爺自幼時便被毒素蠶食,好不容易才尋得了這緩解的秘葯。
侯爺尚未好全,手中的靜息丸隻剩幾顆,竟要分給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