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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與侯爺重逢

  江母音懵怔地望著,耳畔隻剩下馬蹄聲。

  在陰沉沉的冬日景色裡,策馬而來的齊司延是最生動的筆墨。

  「怎麼回事?」許綺嫚臉上還掛著李霽折返的欣喜笑容,扯了扯江母音的小手臂,「我眼花了嗎?我好似見到齊司延?」

  有了旁人的確認,江母音才覺得眼前的畫面鮮活起來。

  她拎起裙擺,快步跑過去。

  還隔著數丈遠,齊司延有所察,及時收緊韁繩勒馬。

  馬兒揚起前蹄,一聲長鳴,停了下來。

  齊司延在看到朝自己奔跑而來的身影時,呼吸一滯,隨後屏息翻身下馬,大步上前。

  「侯爺……」

  「阿音。」

  目光交匯的剎那,兩人幾乎同時出聲。

  齊司延長臂一伸,將她攬入懷抱。

  四目相對,千言萬語都在眼眸裡,兩人一時無言,隻剩下不知是因為剛剛的奔跑還是太過激動而起伏的喘息。

  江母音雙手擱置在他的胸膛,一雙眼似鑲嵌了星辰般亮閃閃的,直直地望著他。

  分離的這兩個月,她幾乎沒有閑著。

  在嵐州安置屋宅,動身前往柳州蘭城,遇著薛、崔、王三家的恩怨情仇,又與李霽重逢,開始記掛李霽的毒。

  她忙得不可開交,沒有主動提及過齊司延一次,彷彿並不思念他。

  可直到這一刻,他本人就在眼前,是觸手可及的存在。

  那些被壓抑的思念便洶湧迸發。

  她真的很想他。

  齊司延俯身,替她攏了攏因奔跑而鬆散的披風,啞聲問道:「為何在城門口候著?你知道我要來?」

  江母音心虛地眨巴眼,不忍在此時此刻潑他冷水,卻實在沒法昧著良心騙他。

  她不置可否,反問道:「侯爺先去嵐州了?雪燕、清秋告訴你,我在柳州蘭城?」

  她在非常委婉地暗示,她壓根就不知道他會來。

  齊司延輕哼,她的回答在他意料之中。

  是他被重逢的喜悅沖昏了頭腦,她怎麼可能會知道他今日要來?

  他回道:「我早兩個月給你寫過信,在汴京時便知你來柳州蘭城了,此次離京南下是一路奔著柳州蘭城來的。」

  這時牽著馬跟過來的曲休,樂呵呵地揚聲感慨道:「夫人,侯爺為了早些見到你,馬兒都累倒幾匹了!」

  一路近乎不休地趕路,每到個驛站都得換馬上路。

  齊司延側眸,輕掃了他一眼。

  曲休一手牽著馬,一手熟練地拍自己的嘴巴,罵道:「死嘴,就你話多,打你!看你下回還多不多嘴!」

  說完,自己又牽著馬,有眼力見的默默後退,留給小兩口獨處的空間。

  果然還不到他登場的時候,不該上前湊熱鬧。

  江母音被曲休這自打自罵地流暢表演逗樂,不禁笑出了聲。

  ……這種熟悉的氛圍。

  ……果然是他回來了。

  齊司延卻不滿江母音的注意力被曲休分走,不忍用自己在寒風中騎馬而發涼的手去觸碰她的臉,怕冰到她。

  他隔著她的披風領子,將她的臉挪向自己,順著曲休的話開口道:「你看到的已經是第五匹馬。」

  他對她的思念,當然想讓她知曉。

  「唔?」江母音眉眼彎彎,見他表達得含蓄,明知故問道:「什麼第五匹馬?」

  齊司延墨眸眯了眯,這回是真透出些埋怨來。

  沒好氣地隔著披風懲罰性地捏了捏她這「不解風情」的臉,轉移了話題地問道:「天寒地凍,你既不是為了迎接我,為何杵在城門口吹冷風?」

  江母音轉頭,去看被她「拋下」的許綺嫚:「這說來話長,是因為……誒?」

  這一轉頭髮現許綺嫚早已經不在城門口。

  她心口一沉,倏地環顧四周,才在出城的另一條小路上瞟見了許綺嫚的背影。

  蘭城城外共兩條路,一路是齊司延、曲休策馬而來的路。

  許綺嫚走的是另一條。

  而順著其背影追目看去,依稀能看到有人策馬歸來。

  江母音鬆了口氣,看來這回真的是李霽折返了,許綺嫚沒有撲錯人。

  齊司延循著江母音的視線望過去,隻看到一朝騎馬男子奔跑而去的女子。

  那急切的背影,完全不輸先前朝他跑來的江母音。

  他狐疑地隨口問道:「秦氏要再婚了?」

  隔著這麼遠的距離,他哪認得出許綺嫚與李霽,也壓根沒想過他們兩個會出現在蘭城。

  是以隻當那是秦瑾煙。

  他對秦瑾煙要再婚這事,是沒有任何意見的,純粹是此情此景下,同江母音隨口的一句閑談。

  江母音恍然他是誤會了,雖然如今的場面,複雜到不知該如何說起,但她一番斟酌,覺得還是先從兩人的身份說起。

  她清了清嗓子,開口道:「侯爺,那不是瑾煙,那是……珩王李霽與國公府的許小姐,許綺嫚。」

  齊司延蹙眉:「嗯?」

  「這話說來就更漫長了,」江母音絞盡腦汁,想著怎樣的措辭能簡練地帶過現下的狀況,「約莫半個月前,我放出『班若被捕』的消息,想引班若出面,結果先引來的是珩王與許綺嫚,兩人今晨因為我起了摩擦,許綺嫚留信出走,珩王著急出城去尋,而我在城內尋到了許綺嫚,是以同許綺嫚在城門口等珩王折返。」

  「侯爺,這便是我為何會杵在城門口吹冷風原因了。」

  齊司延快速理解分析了她的這段話,緊聲詢問他在意的關鍵點:「珩王同你說什麼了?可告知你他為何南下了?」

  於他而言,李霽先前的確同他們合作,助江母音離京。

  但李彥成明牌,插手此事,他不確定李霽會是何立場。

  畢竟,先前李霽願意助她離京,是擔心李彥成會殺了她吧。

  而現在,李彥成要封她為「公主」。

  江母音一聽便知齊司延知曉李霽南下的緣由,回道:「他瞞了我,但許綺嫚昨夜告知我真相了,才有了留信離開這一出。」

  齊司延眸光複雜難明。

  江母音主動挽住了他的手,溫聲道:「我知侯爺定有無數問題想問,一會我慢慢地,一一道明如何?」

  語罷,她側身,面朝李霽與許綺嫚的方向而立。

  可惜距離太遠,不僅聽不到兩人在說什麼,更看不到兩人的神色表情,連猜測都無從下手。

  齊司延垂眸,瞟了眼江母音認真觀望的側臉,緊繃的心鬆懈下來,變得一片柔軟。

  他難得見她對旁人的感情糾葛如此感興趣,隻覺得好笑,又因為久別重逢,她卻更關心別人的私事而心口發酸。

  他忍不住出聲想奪回她的注意力:「阿音打算盯著他們多久?」

  ……不看他?

  江母音目光不移:「我在思考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他們兩個在一起的話……我是改口喚許綺嫚『叔母』,還是喚珩王『表姐夫』?」

  齊司延半點不關心李霽同許綺嫚的關係,但見江母音在真情實感地糾結,還真認真幫她思索了下。

  他悠悠建議道:「喚珩王『表姐夫』。」

  此回答果然引起了江母音的注意,她側頭看向他,問道:「為何?」

  「珩王不到而立之年,喚他『叔父』委實顯老,何不喚他『表姐夫』,讓他年輕些?」

  江母音覺得他說得有道理,但仍有些猶豫:「可我與許綺嫚還不到以表姐妹相稱的關係。」

  平心而論,她同許綺嫚的關係著手一般。

  願意喚李霽一聲「叔父」,也是在感受到他的確待自己不錯,真心實意的護著她之後,才認了這關係。

  「阿音不妨換個角度,」齊司延開拓她的思路,「你喚珩王『叔父』,認得是生父那邊的關係,你若喚珩王『表姐夫』,認得便是生母那邊的關係。」

  他墨眸盯緊她,眼底是隱秘的試探:「阿音,想認哪一邊?」

  他私心不想她認李彥成這個生父。

  聽完此話,江母音那半點猶豫也被消散了。

  她點點頭,接受了他的提議。

  齊司延眉目裡透出些許滿意來。

  他當然有他的私心,他是跟著她的稱呼來喚人的,李霽從「叔父」變成了「表姐夫」,便從長輩變成了平輩。

  不願意江母音繼續旁觀冷落自己,他在其再次對遠方的人投去目光前,率先出聲道:「阿音打算何時與我道明,分別後的種種?」

  江母音不過一瞬猶疑,便給出了答案:「現在。」

  李霽和許綺嫚在談什麼,她聽不見也不好摻和,杵在這吹冷風實在沒有必要。

  尤其是拉著齊司延和她一道吹冷風。

  現下她方才後知後覺對許綺嫚在麵館時,對她的責備感同身受。

  喜歡一個人時,的確捨不得他受冷。

  她拉著他的手,朝城門口走去。

  不遠處,牽著馬的曲休瞅瞅李霽、許綺嫚,又瞅瞅齊司延和江母音。

  這城外郊區遼闊,他怎麼待在哪都好似多餘?

  眼看著齊司延同江母音邁向城門了,他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想跟過去,又怕齊司延覺得打擾。

  ……啊,侯爺不會把他忘了吧?

  ……他到底是跟還是不跟啊?

  曲休這邊天人交戰,一條腿伸出又後退,原地快要走出數百步了。

  好在終於盼到了齊司延回眸。

  他立即屏息注目,等候齊司延的指示。

  齊司延擡手輕指了指被他落在一旁的馬兒,示意他牽著跟過來。

  曲休頷首,忙去牽了齊司延的馬。

  雖然周遭的人都成雙成對,可他一人牽兩馬,還是他最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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