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葯苦,阿音甜
第一次熬煮解藥,江母音是費了一番功夫的。
大火煮沸又小火慢煎,足足一個時辰,才將解藥熬好。
端回主屋時,齊司延已洗漱完上了床榻了。
但和以往不同,他沒有先行躺下,而是坐靠在床榻上,顯然是在等她。
同仇敵愾對對了陸氏,挑明說清了醉酒夜的情況,也接受了兩人圓房的事實,江母音覺得和他的距離拉近了些,很是自然地挨著他落座,雙手捧著葯遞到他眼前,揚聲道:「侯爺,喝葯。」
齊司延明知故問:「什麼葯?」
他是信任她的,隻是她身上還有待解開的謎團。
比如她為何會解他身上的毒,這個毒叫什麼,是何人研製。
他等她主動說破告知。
江母音隨口扯了個理由:「早生貴子的補藥。」
她暫時還沒陸氏投毒的證據,便是他無需證據也信她,她也得解釋她如何知曉認識這毒,又怎麼會解毒。
如實以告太麻煩。
齊司延眼底有失望一閃而過,為了讓她說實話,故意道:「催情葯?」
江母音:……?
他怎會有這樣離譜的想法。
她眼角抽了抽,「……不是的,隻是調理身體促孕的補藥。」
「哦,」仍舊沒得到自己想要答案的齊司延,繼續發力,「生孩子是兩個人的事,阿音怎地讓我一人喝葯?」
看她怎麼解釋這葯是專門給他準備的。
江母音卻在這話裡品出些懷疑的意味來:「侯爺難不成是疑心我下毒害你?」
說完低頭,喝了一小口。
許是她此刻五感尚在,不似上輩子那般沒了味覺,這葯入口,比她記憶中要苦澀難咽得多。
她巴掌大的小臉禁不住皺成了一團。
齊司延氣她好似悶葫蘆,就不肯跟他說實話,又從未見過她這副表情,隻覺得生動新鮮,打趣道:「你這表情倒真似咽了毒藥一般。」
江母音搖頭,勉強咽下後眉眼還不自覺地皺著,回道:「是這葯太苦了,」說完怕他因此不吃忙補了句,「不過良藥苦口,越苦效果越好,侯爺……」
她尚未說完,尾音消失在他的唇邊。
他準確無誤地吻上來,在她愣怔間與她唇舌短暫糾纏,在她回神前又很快結束這個吻。
齊司延玩味勾唇,一語雙關道:「不苦,很甜。」
江母音第一反應是垂首去看手中捧著的葯,見其沒灑,方鬆了口氣。
見狀,齊司延卻是不爽的。
分離數日後的第一個吻,她臉上沒有嬌羞喜悅,全是對葯的在乎。
……他沒有葯重要嗎?
他沒好氣道:「阿音對這補藥可真是著緊上心。」
「不說前期的準備,光是今晚我便足足盯著熬了一個時辰,要是灑了多可惜?」江母音嗔了他一眼,「要不是為了侯爺的身體,我何需這般著緊上心?」
她費了那麼大勁才換來集齊的藥材!
要是灑了,她真的會惱火。
齊司延眉目舒展,她這番解釋,他很受用。
可她的耐心被他這莫名其妙的吻消磨,直接將葯碗遞到他唇邊,難得的斂了恭順溫婉,綳著臉道:「既然不苦,侯爺便一口喝了吧。」
齊司延滿意的看她流露出平常不曾有的情緒,像是在他面前卸下了假面,變得真實生動。
他就著她的手,將葯一飲而盡。
接著大手一伸,攬過她的腰,將她摟入懷抱,再次覆上她的唇。
和剛剛的淺嘗即止不同,這個吻繾綣綿長,透著克制隱忍的渴望。
他早就想吻她了。
從前他孤身一人,從未和誰親密過,不牽挂誰,亦不需要被誰牽挂。
可在雲鶴觀的這幾日,他好像明白了,什麼叫做「牽腸掛肚」。
原來體會過兩人相擁入眠的溫暖,一個人的夜會變得空落落的,令他輾轉難眠。
江母音手裡拿著葯碗,騰不出手去推開他。
不用再去憂心解藥灑了,她的注意力終於落在了這個吻上。
雖說生辰醉酒那夜他們什麼都做了,但她沒了記憶,這樣的親密於她而言,是頭一遭。
她整個人陷入他結實炙熱的懷抱,被他的氣息籠罩,身體像被融化一般的無力,隻能貼靠著他,任他予取予求。
兩人呼吸交融,她依稀還能感受到他唇舌間殘留的藥味。
騙人,分明還是很苦。
他該是被毒害的味覺也減弱了不少。
不知過去了多久,江母音快要喘不過氣,隻得拿葯碗抵住他的胸膛,無聲抗議。
齊司延終於鬆開了她。
江母音急促地喘息換氣,一雙眼霧蒙蒙地哀怨看他。
齊司延直直地望著她,從她被親得濕漉漉的眼,到泛紅的唇,他墨色的眸裡全是饜足。
身為妻子,江母音自知沒理置喙他的親近,隻能故意挑刺地暗示道:「侯爺騙人,這葯分明苦得很。」
下一回能不能不要再喝完葯就吻她?!
齊司延淺笑,啞聲道:「葯苦,阿音甜。」
江母音呼吸一滯,忽然非常懊惱可惜自己那夜什麼都不記得了。
那夜她除了主動投懷送抱,強行要跟他圓房外,到底是給他說了什麼甜言蜜語?
陸氏說得沒錯,他的確像是中了她的「蠱」,簡直是性情大變!
江母音起了身雞皮疙瘩,受不住的從他懷裡溜走,去拿銅盆給他漱口,又一溜煙地自行洗漱去了。
齊司延隻當她害羞,眼底的笑意漸深。
當晚,江母音一上床榻便裝睡。
齊司延靜待一陣,隻等到她均勻的呼吸,低嘆一聲摟過她。
然而靜怡軒,陸氏卻是一夜無眠。
唉聲嘆氣一整夜,次日清晨,卧床不起。
丫鬟進房來報:「叔祖母,夫人來給您請安了。」
陸氏胸膛起伏,怒拍了下床褥,道:「不見,就讓她在外間候著!」
她在侯府費心費力謀劃十多年,眼看著就要吞下侯府,半路殺出個江氏!
見她作甚?
將侯府交予她麼?
想都別想!
鄧嬤出聲勸道:「要不就說您抱恙,讓她回吧,若讓她白白候著吃閉門羹,傳到侯爺耳裡……」
「難不成我在侯府還得看她臉色不成?!」
「夫人恕罪,老奴絕沒有那個意思,」鄧嬤急聲安撫,眼珠子一轉便有了主意,低聲替其分憂道:「侯爺被江氏狐媚住了,聽不進您的話,但其他人肯定對您唯命是從。」
「其他人?什麼人?」
「江氏的家人,」鄧嬤獻策道:「江氏的家人已搬遷至汴京,夫人不妨見一見?」
陸氏會意,「派人去送信。」
末了叮囑道:「先領我面前來,動靜小些,別讓江氏知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