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把她製成傀儡
不知道是血瞳鴉衛飛走了,還是因為啃了乾糧,阿粟的癥狀緩解了不少。
他不想因為自己影響大家的行程,忙表示自己沒事了,接著往裡走。
曲休拿著羅盤,繼續與沉月在前頭開路。
一行人繼續朝著西南方往裡走。
江母音一直在關注阿粟的狀況,囑咐他若有不適一定要告知她。
未多久,林中再次傳來異動,這次可不是禽類拍拍翅膀的動靜,聽著更像是腳步聲。
為首的曲休、沉月謹慎駐足,環顧四周,沉聲提醒道:「似是有人來了。」
斷後的寧滬與青鳶亦是手握劍柄,隨時要出手的狀態。
李霽有些猶疑地問:「這不像是苗疆的主事得到報信來尋我們吧?這腳步聲聽著怎麼這麼怪異呢?」
這腳步聲實在太整齊劃一,跟行軍練兵似的。
齊司延沉臉,道出關鍵點:「不似活物。」
眾人隨之倒吸一口涼氣,隻覺得周遭的一切越發詭異陰森起來。
「夫人……」阿粟雙手緊握成拳,額頭再次冒出細密隱忍的薄汗:「不、不舒服……」
江母音再次去背囊中給他取乾糧,安撫道:「緩一緩,阿粟,一會見到苗疆人,你就會好的。」
阿粟不再說話,點頭開始急切地啃乾糧,試圖把那股要躁動著,要破體而出的力量壓下去。
很快,腳步聲越來越近,林中有黑壓壓的一片,朝他們而來。
曲休揚聲稟告道:「侯爺,約莫二十來人、人……?」
隨著話到尾聲,「來人們」越來越近,待看清楚他們的臉色,曲休對「人」這個形容,有些不確定了。
那群人遠比之前站崗的血瞳鴉衛還要詭異,他們穿著黑衣,裸露在外的肌膚呈黑灰色,毫無生機。
的確是「黑壓壓」的一片,如齊司延先前所言,不似活物。
這苗疆可真是邪乎!
曲休這一年隨齊司延,沒少見刀光血影,再危險的困境,他沒露過懼色。
大不了拚死一搏。
可面對眼前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他卻心裡發毛。
……實在太陰間了!
為首的曲休不敢輕舉妄動,請示問道:「侯爺,如何處理?」
齊司延相對淡定,目光一一掃過來「人」,分析安撫道:「冷靜些,他們或許不會跟我們動手。」
他們雖面無表情,連眼珠子都不動,但手上並無武器。
並且,在距離一丈遠時,他們停了下來,沒再靠近。
就這樣頂著一張張瘮人的臉,和齊司延他們不聲不響地相望。
林子一時鴉雀無聲,兩撥人都似被點了穴,隔著一丈遠的距離沉默對峙。
遠處拐角,在一棵粗壯大樹後,站著兩位女子。
正是藍妙妙同江雲裳。
此刻江雲裳渾身緊繃,那雙眼眸裡有想要毀滅一切的怒火在熊熊燃燒。
她呼吸重了重,咬牙切齒地盯著遠方。
她認出來了,是江母音和齊司延!
他們為什麼會來苗疆?
難道他們已經知道江母音中了「燕無息」之毒,來苗疆尋血藤花解毒的?
做他們的白日夢!
休想!
藍妙妙全神貫注地用蠱蟲操控著傀儡們,認真盯著江母音等人的反應,完全沒注意到身後的江雲裳,早已經神色大變。
藍妙妙嘀咕出聲:「奇怪,這些誤入的村民怎麼沒反應?是被嚇傻了,還是不害怕?」
她兀自念叨著:「我得給他們點顏色瞧瞧,讓他們趕緊離開。」
語罷,她繼續操控著傀儡蠱。
那群原本站樁不動的傀儡們倏地動了起來。
有的忽然就近選了棵光禿禿的樹,爬上後倒掛著。
有的忽然擰斷了自己的胳膊,在另一隻手中擺弄。
江母音等人:……
畫面是詭異,但好在並不血腥。
它們拆卸著自己的軀幹,卻沒有鮮血噴湧。
它們好似隻剩下一具無意識的軀殼,體內並無臟器之類的。
遠處藍妙妙繼續嘀咕:「這都不跑?再給你們看點厲害的!」
下一瞬,有傀儡「咔嚓」一下,直接掰下了自己的頭顱,雙手捧著,朝江母音等人遞過去。
接著有傀儡擡手,開始扣自己的眼珠子。
隻是這個畫面,沒能衝擊到江母音。
齊司延眼疾手快,自她身後伸手,捂住了她的眼。
「虛張聲勢,」李霽玩味地輕哼道:「它們背後有人,純粹在嚇唬我們呢。」
它們做著這些駭人驚悚的舉動,卻沒向他們靠近一步。
顯然是有人在操控著他們。
這是在以制蠱、控蠱聞名的苗疆,大家很容易接受了這個說法。
齊司延認可出聲:「是想將我們嚇跑,再等等,它們的主人見我們沒反應,會現身的。」
江母音擡手拿開了齊司延的手,溫聲回應:「沒事,我不怕。」
她餘光瞟見阿粟啃乾糧的動作越來越急切,越發擔憂。
遠處,聽不見他們交談,但隱約能看見二人親密舉動的江雲裳徹底綳不住,惡狠狠道:「殺了他們,妙妙,殺了他們!」
「啊?」藍妙妙不明所以地轉頭便見江雲裳整張臉烏雲密布,再不見平日裡的溫柔親切,愣神後關心問道:「你怎麼了雲裳姐姐?你的臉色好糟糕啊。」
「你不是會用傀儡蠱,操控那些傀儡嗎?」江雲裳難以控制表情的煽風點火,「你趕緊殺了他們!」
是他們自己湊上來!
他們該死!
她恨不能將江母音碎屍萬段!
「不行的,」藍妙妙搖頭拒絕,「他們隻是誤入,趕走他們就行了,阿爸說了,不能隨便傷人性命的。」
他們苗疆是不同外界往來,但也不會傷及無辜。
苗疆地界並非是擅闖者死,對於無意闖入迷路的人,嚇唬一下趕跑就行了。
「妙妙,他們不是好人,」江雲裳激動抓住藍妙妙的手,「他們不是誤入的,他們是蓄意闖入的,你不該留他們性命,殺了他們!」
「嘶——」藍妙妙疼得皺眉,覺得眼前的江雲裳實在陌生,她晃動胳膊試圖掙脫她的手,嘟囔出聲:「你抓疼我了,雲裳姐姐,你到底怎麼了?你認識他們?為何說他們不是好人?」
「抱歉,抓疼你了,他們……」江雲裳眼神閃爍,極力剋制情緒,「他們害死我全家,是我的仇人!」
「啊?」藍妙妙更懵了。
江雲裳鬆開藍妙妙的手,淚眼朦朧,帶著哭腔道:「你看到那身杏色衣裙的女人了嗎?她叫江母音,本是個棄嬰,我父母見她可憐,收養了她,將她視作親生女兒對待,我也將她視為親姐。」
藍妙妙凝神聽著:「然後呢?」
「就在去年,皇上為我與定寧侯賜婚,她為了搶奪我的夫君,當上侯夫人,將我騙到泉郡賣給流寇,然後頂替我嫁給了定寧侯。」
藍妙妙沒離開過苗疆,對外面的世界並不了解,更不清楚什麼公爵貴族之類的。
隻是通過江雲裳的話去揣測,這定寧侯應該是很了不得的人,她那姐姐才要搶她的親事。
江雲裳接著道:「這一年,我在泉郡過得苦不堪言,受盡非人的折辱,直到數月前終於逃脫魔爪,才發現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不僅頂替我嫁給了定寧侯,她還構陷我父母、阿弟,緻我江家被抄家流放,如今我父母、阿弟,生死未蔔……」
提及泉郡那一年的遭遇,她無需去演,眨眨眼,眼淚便從眼眶滑落,格外的凄楚可憐。
「太過分了!」藍妙妙聽得憤慨不已,拍拍江雲裳的背,替其怒罵出聲:「我阿爸說了,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她這種壞事做盡的白眼狼,肯定沒有好下場的!」
江雲裳繼續哭訴,「他們不是無意闖入的,他們一定是來抓我的,我阿姐怕我去告禦狀,揭露她頂替了我的身份嫁人,她是來趕盡殺絕的……」
「妙妙,你一定要救我,我好害怕啊……」
江雲裳哭得梨花帶雨,身子一顫一顫的,瑟瑟發抖。
藍妙妙瞬間心疼起來。
她是大祭司的女兒,從小忙著學習制蠱、縱蠱,不知不覺便和同齡人疏遠了。
她沒甚玩伴,直到數月前,江雲裳來了苗疆。
江雲裳很主動,日日陪在她左右,溫柔又脾氣好。
她將她視為好友。
好朋友遭了欺負,向她求助,她仗義護短道:「別怕,雲裳姐姐,我替你報仇,好好教訓那個白眼狼姐姐,以後你我就是親姐妹,你不要傷心了。」
江雲裳壓抑著心底的得意,面上還是一副瑟縮惶恐的模樣,抽噎著說道:「先前我想到了父母、阿弟和這一年的遭遇,才說要殺了他們,現在我冷靜了……」
藍妙妙揣測道:「你不會想算了,不計較了吧?」
以江雲裳這溫柔如水的性子,搞不好她的不計較了。
江雲裳搖搖頭,小心翼翼地引導出聲:「我想讓她跟我道歉,跟真心實意待她的父母、阿弟道歉,妙妙可有什麼法子?」
不待藍妙妙回答,她眨了眨眼,淚水遮掩著眼底的惡毒,輕聲詢問道:「妙妙可能幫我……把她製成傀儡?」
稍稍從江母音等人的出現,帶來的激動情緒中走出後。
她便不想殺了他們了。
她要把江母音變成傀儡,等她什麼時候折磨夠了,再送她去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