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不可拿我們的孩子胡鬧
江母音要一個肯定的答覆,才好順勢吐露她的計劃。
齊司延沉聲:「自沒有以德報怨的道理。」
江母音眼底是一拍即合的認可,也有終於不用再遮掩心思的輕鬆。
她同他分析探討道:「得知侯爺中毒後,我勸侯爺停了葯浴,開始留心侯爺的膳食,到目前為止,不確定二叔母是沒再繼續下毒,還是說被我攔下來了。」
「二叔母一家極擅演戲,這些年對外對內都是一副為了侯府、侯爺殫精竭慮的樣子,若沒確鑿的證據,前去問罪,二叔母定不會認,指不定要反咬一口,說侯爺不念她的養育之恩,引人非議。」
她之前出府時特意去了解過,由於齊文台父子多年的宣揚,整個汴京,上至聖上貴人,下至西市百姓,皆道定寧侯天生病弱,是其二叔父一家費心照料大的。
齊司延目光中有滿意和欣賞,靜待後文。
江母音接著道:「要收集二叔母給侯爺下毒的證據,有些難度,但可以引君入甕,層層遞進。」
齊司延饒有興緻地問:「阿音預備如何引君入甕,層層遞進?」
「馬上就到二叔父的生辰宴,除了親眷,還邀了二叔父的同僚、汴京的達官貴人,」江母音擡手放到自己腹部,回道:「二叔母容不下我們的孩子,一定會動手的,我們便在那日遂了二叔母的心願,當著眾人的面揭開二叔母覬覦侯爵之位的蛇蠍心腸,等那些達官貴人將此事傳播開來,侯爺再順水推舟,徹查二叔母給你投毒一事,屆時二叔母聲名狼藉,再沒法反咬侯爺。」
當一個人壞了名聲,大家隻會更惡意地揣測其動機。
隻要在齊文台的生辰宴,揭示陸氏為了讓其嫡長孫齊維航承襲齊司延的侯爵,而惡毒的殺死她肚子裡的孩子,那其給齊司延投毒的事,哪怕沒有確切的證據,大家都不會質疑。
輿論素來如此。
可齊司延卻沉了臉,不悅否決:「不可。」
「為何?」江母音虛心請教,「是我漏了什麼沒思慮周全?」
齊司延垂眼瞟了她的腹部一眼,語氣生硬道:「不可拿我們的孩子玩鬧。」
江母音一時有些理解不了的懵。
她一頭霧水地同他確認:「我並非真的有孕,侯爺忘了?」
她前面不都說了,她是吃了葯,才有了喜脈嗎?
昨晚還因為他們沒有圓房,她卻懷孕了而發瘋,今天怎麼又說「我們的孩子」了?
齊司延義正辭嚴道:「兆頭不好,不吉利。」
他不允許她拿他們的孩子來開玩笑,哪怕隻是一個目前而言並不存在的孩子。
他們的孩子,應該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江母音眼角一跳,一時沒忍住反駁道:「……那十月後,生個看不見的孩子,便是好兆頭,吉利了?」
齊司延掀了掀眼皮,耐人尋味地暗示道:「還有十個月,怎會生出個看不見的孩子?」
他幽幽地盯著她,「阿音是不相信我,還是懷疑自己?」
江母音心道這個男人又來了,在生孩子方面真是半點質疑也接受不了。
不過這想法倒是和她不謀而合。
她眉眼彎彎,好脾氣地附和:「侯爺如今身子大好,身強體壯,妾身怎會不相信侯爺呢?」
她一句帶過,將話題拉回正事上,問道:「如果此計不行,那侯爺有何妙招?」
她的想法,她都坦誠說了,也該聽聽他是作何想的了。
齊司延道:「齊文台的生辰的確是個絕佳的時機,但重點該放到齊文台身上,而非陸氏。」
江母音一聽他直呼齊文台和陸氏,而非「二叔父」、「二叔母」,心裡便有了底。
他定不會輕易放過他們。
她追問道:「侯爺的意思是?」
「陸氏所作所為終究是後宅之事,便是證據確鑿,也不一定能撼動其夫、其子乃至其孫的仕途前景,你別忘了,齊文台有多少房妾室,陸氏並非無可取代。」
「投毒絕非陸氏一人所為,陸氏勢力歹毒,可齊文台更不無辜,若是針對陸氏而下手,難保齊文台不會棄之保全自身,到時要收拾齊文台反而不太容易。」
「可若是從齊文台入手,他們一個也跑不了。」
江母音認可點頭,她並非沒想到這一點,隻是她幾乎沒什麼能和齊文台打交道的機會。
她更沒有人脈可去探聽齊文台在官場的事,隻能從不斷作妖的陸氏著手。
江母音問道:「侯爺這般說,可是搜集到什麼證據了?」
想到他諱莫如深的刀傷,猜測道:「侯爺昨夜受傷,可與之相關?」
所以他才謹慎得不肯喚郎中來處理,同她攤牌要對付齊文台與陸氏?
齊司延搖頭否認,依舊不願多談受傷的事,繞回對付齊文台的話題上。
他道:「對付齊文台,無需什麼證據,他沒少打著侯府的名號在外作惡,那些受欺的人從前不敢鬧,我會給他們機會,來齊文台的生辰宴上,討要個公道。」
「而這,隻是開始。」
江母音會意,眉眼上揚,「那侯爺對付齊文台,我對付陸氏,一道聯手,豈不成效更佳?」
直到此時此刻,她才真切有了與他同仇敵愾的感覺。
他不再是限制她行動,讓她憂心顧慮後果的存在。
他亦不是她先前以為的,毫無所察,無力還擊、不打算還擊的人。
齊司延卻不贊同,再次重複提醒道:「不可拿我們的孩子玩鬧。」
江母音無語看他,「侯爺放心,我們的孩子一定沒事。」
並非一定要讓「孩子」沒了才能用這一招,行兇未遂一樣能證明陸氏的歹毒。
她無意在這個話題上糾結,又拿起了先前放下的縑帛,「侯爺預備何時添上這二三四五條?」
「看你日後所為再議。」
江母音稍稍攥緊了縑帛,眸光瀲灧地望著齊司延,柔聲問道:「所以這家規是侯爺專門為妾身立的規矩嗎?」
她湊近些,眨了眨卷翹的睫毛,無辜又糅雜著些許委屈地說:「這既是侯爺費心為我們的家所設立的規矩,若隻我一人遵守,如何能算是我們的家呢?」
她特意加重了「我們」的發音。
齊司延明知她在裝可憐,偏生吃她這一套,「既是家規,我自然也會遵守。」
江母音眉眼彎彎,聲音越發輕柔,「既然侯爺也會遵守,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添寫?」
齊司延冷臉,眼底卻有瞭然的縱容:「嗯。」
她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
他倒要看看她要添寫什麼規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