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脫胎換骨
午後陽光正好,透過雕花窗欞,在廳堂的地面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秦毅揉著還有些發脹的額角步入花廳,正準備喝杯濃茶提神,一擡眼,卻整個人怔在了原地。
林青青正站在窗邊,背對著光,低頭與身旁的夜雲州輕聲說著什麼。
聞聲,她擡起頭來,目光轉向門口。
那一瞬,秦毅幾乎以為自己尚未睡醒,或是走錯了地方。
眼前的人,眉目依稀是那個他從小看到大的小師妹林青青,但……卻又分明不是了。
依舊是那雙清亮的杏眼,但眼波流轉間,彷彿蘊了一層溫潤的光華,更顯深邃靈動。
原本有些粗糙的肌膚,如今透出一種如玉般瑩潤的光澤,彷彿由內而外散發著淡淡的生機。
五官似乎並未有太大改變,但每一處細微的線條都彷彿被巧妙潤飾過,組合在一起,竟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清麗脫俗,顧盼之間,竟讓人有些移不開眼。
最明顯的是她周身的氣質。
以往的她,靈動活潑,像山間跳躍的清泉。
而此刻,那泉水彷彿匯入了深潭,沉靜中蘊含著更深厚的力量。
那份因經脈貫通而自然流露出的輕盈與沉穩交織的氣韻,是任何脂粉都無法修飾出來的。
「秦師兄,你是不認識我了嗎?」林青青被他直愣愣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臉頰微微泛紅,下意識地側了側身。
這一動,姿態愈發顯得輕盈翩然。
夜雲州不動聲色地上前半步,恰到好處地隔斷了秦毅有些失態的凝視,語氣平靜無波:「可休息好了?」
昨晚秦毅守候著青青徹夜未眠,這一覺醒來,已經是快午時了。
他非常感激秦毅,但是卻有點兒無法接受他這跟看怪物似的目光。
秦毅這才猛地回過神,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失態,連忙輕咳一聲掩飾尷尬,快步走進廳內,目光卻仍忍不住在林青青身上打量。
口中嘖嘖稱奇:「想不到朱果不但能夠助力人打通任督二脈,還能改變人的氣質面貌。」
他繞到林青青面前,像是觀察一株絕世靈藥般仔細端詳,眼神裡充滿了醫者見到罕見病例時的專註與興奮:「青青,你……你此刻感覺如何?體內氣機可能運轉自如?有無任何不適或滯澀之感?」
林青青被他看得臉頰更紅,但還是老實回答:「感覺很好,從未有過的好。體內氣息很流暢,五感也似乎清明了許多。
她頓了頓,聲音小了下去,「就是感覺我好像不是我了,挺奇怪的。」
「奇怪?」秦毅猛地一拍手,眼中迸發出灼熱的光芒。
「這哪裡是奇怪?這是造化,是脫胎換骨。古籍中雖有記載某些天地靈物能易筋洗髓,偶有提及能令人容光煥發,但如你這般顯著的,簡直是曠世奇聞。我得記下來,這必須詳細記入醫案。」
他說著竟真的轉頭尋找紙筆。
林青青看著他這熟悉的、一旦陷入醫理便渾然忘我的狀態,昨日那點殘存的尷尬終於徹底消散,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
「師兄,你先喝口茶吧!看你眼睛裡的紅血絲還沒退呢,昨晚辛苦你了。」
她這一笑,眉眼彎起,眸光清澈流轉,那份煥然一新的光彩愈發奪目。
秦毅動作一頓,看著她的笑容,恍惚了一下,才接過夜雲州遞過來的茶,搖頭嘆道:「辛苦什麼,行醫本分。隻是萬萬沒想到,那朱果對非習武之人的效用竟如此……驚人。」
他抿了口茶,又忍不住追問,「除了樣貌氣韻,可還覺有其他不同?比如對藥草氣味的感知?或是運針時指尖的掌控?」
夜雲州在一旁,看著秦毅圍著林青青追問不休,而林青青也已恢復常態,甚至因這新奇的變化而顯露出幾分好奇與探討之意,他眼底深處最後一絲擔憂終於化為淡淡的無奈與縱容。
他輕咳一聲,打斷了秦毅連珠炮似的提問:「秦兄,青青初愈,身體還需適應一段時間這些細微之處,日後再研討不遲。」
秦毅這才恍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我心急了。」
他放下茶盞,有些心馳神往的說道,「青青,你說我如果把剩下的朱果都吃了,這天下還能找出比我更俊俏的人來嗎?」
他沒想著成為一代豪俠,至於一代名醫,於他而言,那是伸伸手就能抓到的東西。
成為絕世美男,才是他最大的心願。
「師兄,你這容貌已經俊美得如謫仙臨凡了。要是再服用朱果,你就不用做大夫了,天南地北的美女一波一波的來訪,就夠你應付了。」林青青促狹地笑道。
師兄如果站在開屏的孔雀旁邊,那些雌孔雀十個有九個是會選擇他做伴侶的。
剩下那一個,是因為眼瞎。
「那……」秦毅猶豫了。
感覺他會變成一朵嬌艷的牡丹,會飽受狂蜂浪蝶的摧殘。
「秦兄,你可想好了。」夜雲州湊到他的身邊,低低的聲音說道:
「如果你服用了朱果,那情劫該如何渡過呢?就算我想幫你,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秦毅立時滿面驚恐,他可從來都不是飢不擇食的。
尤其是寧古塔這地方,想找到一個他能入眼順心的姑娘,比登天還難呢!
「算了,算了,我還是把朱果留著給咱們延年益壽吧!」秦毅瞬間放棄了這個打算。
「師兄,等咱們培育出來第二代朱果的時候,你就可以盡情享用了。」林青青躊躇滿志地說道。
「其實,我覺得自己已經是人間絕色了。再美一點兒,老天都會生出妒意來了。」秦毅頗為自戀地說道。
誰叫他有這個資本呢!
陽光灑滿花廳,三人之間的氣氛終於回歸了以往的融洽,甚至因這段奇特的經歷,而多了一份難以言喻的默契與溫暖。
隻是,無人注意到,夜雲州的目光落在林青青那張愈發清麗絕倫的側臉上時,眼中除了溫柔,還悄然掠過一絲極深沉的、難以捕捉的佔有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