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他們隻是把她當作了病人
房門被輕輕推開,夜雲州的腳步聲在靜謐的室內顯得格外清晰。
他看見床上那一團裹得嚴嚴實實的「蠶蛹」,眼底不禁泛起一絲溫柔的笑意。
他緩步走近,在床沿坐下。
被子裹得太緊,他甚至能看見林青青在裡面屏住呼吸的細微動靜。
「青青,出來吧!」他輕聲喚道,聲音低沉而溫柔,「悶壞了怎麼辦?」
被子裡的人一動不動,彷彿打定主意要裝死到底。
林青青隻想裝聾作啞,她活了兩輩子,出的醜加起來都沒有昨天一個晚上多。
夜雲州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撫上那團被子,感受到裡面的人微微一顫。
「昨天的事,不要放在心上。」他的聲音輕柔得像是在哄一個孩子,「你隻是病了,現在已經好了。」
被子裡傳來悶悶的聲音:「我永遠都不會好了…我沒臉見人了…」
「你沒有做錯什麼,就連秦毅也沒有料到那朱果的效用是因人而異的。不過說起來,倒是一樁天大的喜事呢!青青,你想不到吧,習武之人夢寐以求的打通任督二脈,你輕輕鬆鬆就做到了呢!」
夜雲州把這個喜訊告訴了她。
「啊?我打通了任督二脈?」林青青從被子裡伸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來。
雖然她不是習武之人,但是作為藥王谷的弟子,她也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即便她不修習武術,但是這絕對能強身健體、延年益壽啊!
「是啊,這是上天賜給你的福報。」夜雲州笑容暖暖的。
「可,可我……」林青青的聲音破碎,帶著無盡的懊惱。
「我,我肯定說了很多很多不知羞恥的話,做了很多,丟人的事……」
想起昨日種種,她隻覺得渾身血液都在倒流,那份因朱果而燃起的熾熱情感消退後,留下的隻有恨不能鑽進地縫的羞恥。
打通任督二脈的喜悅,也好像被這份羞恥感沖淡了。
夜雲州的掌心溫暖,隔著被子輕輕拍撫,如同安撫受驚的幼獸。
「你隻是比平時更坦誠了些。」他的聲音裡甚至帶上了一絲極難察覺的溫柔笑意。
「青青,我從未見過你那麼可愛的一面。」夜雲州凝視她的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不要說了!」林青青哀鳴一聲。
她就知道,他會取笑她。
「我們是未婚夫妻,發乎情止乎禮,你面對的人是我,是你的夫君,這有什麼難為情的?」夜雲州正色說道。
「可是……」林青青頂著一張緋紅未褪的臉,欲言又止。
髮絲淩亂地貼在頰邊,眼神躲閃,卻忍不住偷偷瞧他。
「沒什麼可是,我們沒有做任何過分的事情。你是病人,我在秦毅的指導下幫你治好了病症而已。」夜雲州的目光中沒有半分輕視和狎昵。
林青青咬著下唇,沒有那麼難堪了。
原來,他是真把她當做了病人。
夜他起身端過那碗一直溫著的寧神湯,遞到她面前。
「好了,不說這些。先把葯喝了,秦毅特意調配的,能固本培元,穩定你體內因驟然貫通而有些紊亂的氣息。」
聽到秦毅的名字,林青青剛緩和些的臉色又窘了起來,接過葯碗的手都有些抖:「他,他是不是看到我昨天那個樣子了?」
「他是醫者。」夜雲州語氣平和,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在他眼中,隻有病人和病症,以及如何救治。昨日若非他在旁以笛聲導引,助我疏導那朱果霸道又奇特的藥力,恐怕你也難以輕易化險為夷,更別提還能得到這莫大機緣。」
他頓了頓,看著林青青小口喝著葯,繼續溫言道:「他昨晚一直守在你身邊,確認你脈象平穩有力,已無大礙,便去書房研讀藥典了。他說這朱果藥效因人而異至此,實屬罕見,需仔細記錄在案。」
林青青默默喝著微苦的湯藥,心裡卻因夜雲州的話漸漸安定下來。
是啊,秦毅首先是仁心聖手的神醫,然後才是她的師兄。
在他眼裡,自己昨日的失態,大概就如同發熱病人說胡話一般,是病症所緻,並沒有什麼區別。
一碗葯見底,她剛放下碗,一顆蜜餞便被遞到了唇邊。
她下意識地張口含住,甜意瞬間驅散了舌根的苦澀,擡眸便撞進夜雲州含笑的眼底。
「他還說,」夜雲州慢條斯理地收回手,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如果你實在過意不去,就把你家裡毀掉的秘籍給默寫出來。」
林青青一怔,隨即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眼角還掛著方才窘出的淚花,笑容卻已重新變得明亮。
果然,一個謊言要用十個百個謊言去圓。
見她終於笑了,夜雲州心中微松,指尖自然地拂開她頰邊沾著的髮絲;
兩人相視一笑,先前那令人窒息的尷尬氣氛終於在笑聲中消散大半。
夜雲州接過空碗,柔聲道:「再歇息會兒?你體內經脈初通,還需適應。」
林青青卻搖了搖頭,掀開被子就要下床:「不了,躺得渾身都僵了。而且……」。
她頓了頓,聲音恢復了往常的清亮,雖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澀,卻已坦然許多,「等下秦毅可能還要拿我做研究呢!」
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忽然輕輕「咦」了一聲。
驚訝地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又試著運轉了一下氣息,隻覺體內氣流奔騰不息,四肢百骸都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輕盈力量感,耳目似乎也變得更加聰敏。
原來,夜雲州說的都是真的。
那令人無地自容的一場「意外」,竟真的因禍得福了。
夜雲州站在一旁,靜靜看著她臉上驚奇又欣喜的表情,目光溫柔而專註。
林青青擡起頭,對上他的視線,臉上的紅暈未完全褪去,卻已不再是純粹的羞窘。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終於放下了什麼重擔,眉眼彎彎:
「走吧,我們去找秦毅。」
「好。」夜雲州微笑著向她伸出手來。
陽光透過窗欞,落在兩人身上,明亮又溫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