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這應該是師妹的手筆
林青青微微蹙眉:「此毒怪異,解起來頗為棘手。需先辨明其毒性究竟偏寒還是偏熱,亦或是寒熱交錯,再對症下藥。有幾味藥材頗為關鍵,其中『七葉靈芝』或可一試,但此物難得。尋常解毒之法,恐難奏效,甚至可能加重病情。」
她看向韓奎和高氏,目光平靜卻帶著洞察:「下毒之人,既然以此要挾,手中定然握有解藥,或知曉解毒之法。當務之急,除了設法穩住病情,便是儘快擒獲此人。」
韓奎連忙再次跪下,聲音帶著哭腔和急切:「求將軍,求世子,求夜夫人做主!隻要能抓到那賊子,逼出解藥,救我妻兒,末將……末將萬死不辭!」
巴戎看著眼前痛哭失聲的韓奎夫婦,又看了看床上昏睡的孩子,面色沉凝。
事情似乎更加複雜了。
他下令:一、派親兵保護韓府,嚴格看守,未經允許任何人不得進出。二、韓奎仍需帶回軍中詳加訊問,但其家眷可暫時留於府中,由林青青先行設法穩住病情。三、繼續加大力度,全城搜捕那名神秘的「蒙面刺客」。
離開韓府時,林青青走在最後,寫下一張藥方交給高氏的丫鬟,又輕聲囑咐了幾句。
她的目光再次掃過高氏略顯晦暗的臉色和眼底深處的驚惶,眸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思量。
高氏千恩萬謝,將眾人送至門口。
看著軍士們簇擁著巴戎、顧晨、林青青離去,高氏強撐的氣力瞬間消散,幾乎癱軟在丫鬟懷裡。
回到內室,關緊房門,她才敢讓壓抑的顫抖完全釋放出來。
「夫人,我們……我們接下來怎麼辦?」丫鬟也是面無人色。
高氏看著兒子昏睡中仍不適地蹙起的小眉頭,心中充滿了對高世鵬更深的怨恨和恐懼。
高世鵬是真想要她死啊!
竟然給她用了劇毒。
而此刻,被押回軍中的韓奎,獨坐在一間空閑的房裡,臉上已無淚痕,隻有一片陰沉的算計和後怕。
林青青的診斷暫時保住了他們,但也將「中毒」之事坐實,並且指出了解毒的難度。
這意味著,他們夫婦真的被高世鵬那個瘋子用某種麻煩的東西控制了。
沒想到,他對至親之人也能下得了毒手。
他必須儘快找到高世鵬,拿到解藥,或者逼他說出解毒之法。
同時,他必須死死咬定「被神秘人脅迫」的說法,絕不能有絲毫鬆懈。
夜色漸濃,韓府被無形的緊張籠罩,軍中的審訊與搜捕仍在繼續。
高世鵬如同人間蒸發了似的,但他留下的「毒」與謎團,卻像一張逐漸收緊的網,困住了韓奎一家,也引著顧晨和巴戎,一步步去探查真相。
「想不到,那刺客還是個用毒的高手。不知道秦毅目前是否安全?」顧晨不由得擔心起秦毅的安危來。
時間過去這麼久了,他們隻能確定秦毅確實是被那刺客劫走了,卻找不到他們的下落。
每每看到柳如煙強顏歡笑,背地裡暗自流淚的時候,他都覺得對不住他們。
秦毅是因為他才卷進這件事情裡的。
若是他有個閃失,自己這一輩子都會愧疚難安的。
「哥哥放心,我師兄有一百種保命的辦法。今日那刺客又受了箭傷,自然不敢過分難為秦毅這個大夫。那刺客未必是用毒的高手,擅長用毒的人一般都是精通醫術的。他若果然是個醫毒雙絕的,就不會劫走秦毅為他療傷了。」
林青青冷靜地分析著。
顧晨默默頷首,青青倒是知己知彼的。
隻希望秦毅不但能自救,還能幫助他們找到刺客的下落。
城西一處偏僻的民宅地窖內,昏暗的油燈映照著高世鵬慘白的臉。
他肩上胡亂包紮的布條滲出暗紅的血跡,每一次呼吸都扯得傷口火辣辣地疼。
秦毅由幾個黑衣人的看守著,靠坐在對面的土牆下,神色疲憊卻眼神清明。
「趕緊給我治傷,如果耽誤了我的大事,我絕不輕饒於你。」高世鵬惡狠狠地低吼。
因失血和疼痛,他心緒煩躁不安。
他早已換下軍士的衣服,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常服,但眉宇間的陰鷙和瘋狂絲毫未減。
秦毅慢慢起身走了過去,檢查他的傷口。
箭簇已被拔出,但創口皮肉外翻,邊緣顏色略深。
他仔細觀察了片刻,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這應該是師妹的手筆。
他擡起頭的時候,眉頭卻漸漸皺起。
「看什麼看?就是普通的箭傷,趕緊上藥。」高世鵬不耐地催促。
「你這箭傷,」秦毅略一沉吟,才有些擔憂地看了他一眼,「恐怕沒有那麼簡單。」
「什麼意思?」高世鵬眼神一厲。
「箭頭可能淬了毒。」秦毅指著他的傷口。
「尋常箭傷,縱然深重,也容易醫治。但你傷口周圍皮肉色澤有異,觸之雖未明顯潰爛,卻隱有緊繃之感。你此刻是否覺得傷口處時而灼痛,時而發冷,且心悸氣短?」
高世鵬心頭一凜。
秦毅描述的感覺,他確實有幾分感覺。
但他肩頭的傷口看起來隻是普通的血肉傷,並無發黑、流膿等明顯中毒跡象。
「危言聳聽!」他啐了一口,強自鎮定,「不過是失血體虛罷。!少廢話,上藥。」
秦毅不再多言,示意他解開包紮。
高世鵬忍著痛,扯開布條。
秦毅借著燈光,仔細清理了創口,然後將隨身藥箱裡取出的一小罐金瘡葯均勻撒上。
這藥粉氣味辛涼,觸及傷口帶來一陣刺痛後的清涼感。
上藥過程中,秦毅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蘸取了一點兒藏在指甲縫裡的、無色無味的粉末,悄無聲息地混入了藥粉之中。
那粉末是他之前為自己備下的幾種藥材混合研磨而成,遇血則化,能模擬出特定的毒性反應。
重新包紮好後,高世鵬感覺傷處清涼,疼痛似乎減輕了些,心下稍安,讓秦毅退了回去,自己則靠著牆壁,疲憊地閉目養神。
地窖裡隻剩下壓抑的呼吸聲和油燈偶爾爆出的噼啪聲。
夜深了,高世鵬迷迷糊糊睡去,但睡得極不安穩,夢裡儘是兵刃交擊、追捕呼喝,還有韓奎夫婦驚恐扭曲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