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秦毅做局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地窖入口透進一絲微弱的光線。
高世鵬是被一陣猛烈的寒意和隨之而來的燥熱驚醒的。
他渾身發抖,牙齒不住的打顫,裹緊了身上厚重的衣物依然覺得如墜冰窟。
可不過片刻,那股寒意又轉化為從骨頭裡透出的灼熱,燒得他口乾舌燥,頭暈目眩。
嗓子裡似乎著了火似的,一陣焦渴。
他勉強擡手摸了摸額頭,溫度燙得嚇人。
更讓他心驚的是,肩頭的傷口傳來一陣陣麻木的刺痛,之前清涼的感覺早已消失了。
他慌忙扯開包紮的布條,借著晨光一看,心頭頓時涼了半截。
昨天還算正常的傷口,此刻邊緣竟然開始發黑,雖然範圍不大,但那抹黑色在蒼白的皮膚映襯下,顯得格外刺目。
而傷口中心,隱隱有暗紅色的血水滲出。
「快,快讓那個大夫過來。」高世鵬嘶聲吼道,聲音因發燒而沙啞乾裂。
手下人急忙推了推秦毅,秦毅睜開了眼睛,迷迷糊糊地站了起來。
當他看到高世鵬的傷口時,不由驚叫一聲:「哎呦不好!毒藥果然發作了。」
「什麼毒?你不要信口開河。」高世鵬又驚又怒,更多的卻是恐懼。
傷口發黑、高燒寒戰……這確實是中毒的跡象。
難道那女人的箭上真的淬了毒?
想不到,夜雲州的女人也會用這麼卑鄙下作的手段來害人。
不但暗箭傷人,還在箭頭上抹了毒藥。
「我昨日就說過了這箭上有毒,你卻不信。」秦毅聳了聳肩。
「可為何昨日沒有立刻發作?」高世鵬疑惑地問。
「此毒頗為陰損,並非見血封喉的烈性毒藥,而是緩慢發作,侵擾經脈氣血。」秦毅緩緩說道。
他是大夫,就是瞪著眼睛撒謊,也有辦法圓上的。
「初時癥狀不顯,隻似普通箭傷。待得氣血運行,毒性隨血走竄,便會引發寒熱交攻,傷口惡化。若不及早解毒,毒性深入心脈臟腑,便是華佗再世,也難回天。」
高世鵬臉上血色盡褪,冷汗涔涔而下,不知是燒的還是嚇的。
他抓住秦毅的衣襟,眼中布滿血絲:「解藥!你有解藥對不對?快給我!否則我殺了你!」
秦毅連連搖頭,面露難色:「公子就是殺了我也沒用的,此毒怪異,我隨身所攜尋常解毒丹並不對症,貿然使用,反而會害了你。」
「那怎麼辦?難道你要我等死嗎?!」高世鵬幾乎要崩潰了。
他大仇未報,絕對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了啊!
秦毅沉吟片刻,才說道:「用此毒的人心狠手辣,是想著置對手於死地的。不過,還有一線生機,就是要找到延壽草才能解毒。」
「延壽草?那是什麼東西?」高世鵬從來沒有聽過這種藥材的名字。
「此葯生於極寒深山,汲取冰雪靈氣,有調和陰陽、祛除奇毒之效,正對此症。」秦毅解釋道。
高世鵬神色一松,還好,不是藥石無解就好。
「但此草極其罕見,且有一個特性,它的周圍必有靈獸小飛鼠守護。小飛鼠體小敏捷,通體灰褐色,長得像老鼠,卻生有兩隻翅膀。慣於棲居延壽草之側,看護靈藥,亦視其為領地。隻要找到小飛鼠,就能尋得到延壽草。」
他頓了頓,看著高世鵬越來越絕望的眼神,補充道:「我雖知此葯,卻從未親眼得見。隻是在古籍上見到描述,說在關外苦寒之地,如寧古塔一帶的深山老林中,或有生長。然山深林密,險峻難行,且小飛鼠機警異常,蹤跡難覓,尋找起來,難如登天。」
高世鵬聽完,心直往下沉。
雖然他此刻就在苦寒之地寧古塔,但是這地方極為廣袤,到處是深山老林,時常有野獸出沒,尋找一株聽都沒聽過的草和一隻巴掌大的老鼠?
這跟大海撈針有什麼區別?
可是,肩頭傷口不斷傳來的麻木刺痛和體內一陣陣冷熱交替的折磨,還有對死亡的恐懼,壓倒了一切。
他不想死!
他還有大仇未報,沒得到他夢寐以求的女人,還有屬於他的榮華富貴。
「找!給我去找!」高世鵬嘶吼道,眼中是孤注一擲的瘋狂。
「花多少錢都行!僱人!雇最好的採藥人、獵戶!去寧古塔的深山老林裡,一定要找到延壽草和小飛鼠。」
他掙紮著起身,不顧頭暈目眩,命令看守地窖的一名心腹立刻去辦。
他讓秦毅詳細描述了「延壽草」和「小飛鼠」的特徵,秦毅索要了紙筆,有模有樣地畫了下來。
高世鵬許以重金,要求手下儘快秘密尋訪能進深山採藥的人。
雖然他是秘密行事,但是那些被豐厚報酬所吸引的人,卻呼朋引伴,招呼自己的親朋一起進山,為的是拿到更多的銀子。
夜雲州留下的暗衛很快得知了消息,立刻來回稟林青青。
「重金尋葯?延壽草?小飛鼠?」林青青看著密報,眸中掠過一絲瞭然的笑意,隨即轉化為冷冽的銳芒。
果然如她所料,師兄在賊窩裡還活得好好的。
而且還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做了一個精巧的局,輕而易舉就把情報送了出來。
在寧古塔這個地方,隻有她才擁有一隻小飛鼠,也隻有她才能找到延壽草的生長之地。
隻是,那麼珍貴的藥材,她才不會白白便宜那夥兒刺客呢!
「小東西,我帶你回家好不好?」她拍了拍被養的油光水滑的小飛鼠。
「吱吱!」「小東西」露出尖尖的牙齒,叫了幾聲。
它對這個提議分明非常不滿意。
自從跟隨林青青住在暖房熱屋裡,它就有些樂不思蜀了。
相對於野外生活,它更喜歡三餐無憂,再也不想回去過苦日子了。
「不是送你走,而是出去散散心。隻要你能幫我一個忙,我就給你一包,不,是每天一包牛肉乾。」林青青以利誘之。
「吱吱!」「小東西」連連點頭。
這交易劃算。
它跟在這女人身邊,不就是為了混吃混喝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