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4章 番外 你試試能不能召喚猴子
翌日三人早早出發,在谷底忙活了大半個時辰,採回來的藥材堆在空地上。
皇甫玉麟坐在一塊山石上,把採回來的藥材一樣一樣地分揀、清理,越看越歡喜,可擡頭望了一眼谷底深處那密密麻麻的藥材,歡喜之餘,又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他站起身來,環顧四周——這片谷地雖然不大,但藥材長得實在太密了。
光是眼前這片黃芪,少說也有幾百株,更別提遠處那些柴胡、蒼朮、玉竹、五味子……還有石壁上的石斛,老樹根部的靈芝,溪邊的細辛。
憑他們三個人,一株一株地挖,要挖到什麼時候?
他掰著指頭算了算,嘆了口氣:「這麼多藥材,咱們三個人,怕是要收上十天半個月了。」
陸城正蹲在地上挖一株玉竹,聞言擡頭看了看四周,也隨聲附和:「是啊,也許半個月也收不完呢!」
秦毅把手裡的一株黃芩扔進竹簍,直起腰來,擦了擦額頭的汗,望著谷底深處那片密密麻麻的藥材,忽然長嘆一聲:「要是青青那丫頭在就好了。」
皇甫玉麟正清理一株蒼朮的根須,聽見這話,手裡的動作一頓,擡起頭來,不由得瞪了秦毅一眼。
「幹活的時候想起來你師妹了?」他的聲音不高,但帶著幾分氣惱。
「先不說她如今在上京,離這兒少說百十裡地,就說她一個有了五六個身孕的人,你讓她來採藥?她挺著個大肚子,就是你捨得,為師也捨不得。你這想法如果被她夫家人知道了,還不把你捶死?」
他越說越氣,把手裡的蒼朮往地上一放,站起身來指著秦毅:「再說了,她一個人又能有多大的力量?就算她來了,多一個人,能多挖多少?你還指望她一個人把這一山谷的藥材都收了不成?」
秦毅被師父一頓搶白,縮了縮脖子,訕訕地笑道:「師父,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說,青青那丫頭有她自己的法子。」
「她能有什麼法子?」皇甫玉麟沒好氣地問。
秦毅眼睛裡閃過一絲笑意:「師父,您不知道,青青養了隻小飛鼠,那小東西有點兒本事,能召喚附近山裡的猴子。」
皇甫玉麟愣了一下,手裡的蒼朮差點掉在地上:「召喚猴子?」
「可不是。」秦毅坐下來,嘴裡嚼著山果。
「小飛鼠在青青手裡很溫順,可是那些猴子對它卻有幾分畏懼。它吱吱叫幾聲,這附近的猴子就跑來乖乖聽命了。」
他比劃著:「那些猴子手腳利索得很,采起葯來比人還快。它們還很聰明,懂得黃芩要挖根,五味子要摘果,靈芝要整株采——它們分得清清楚楚。」
皇甫玉麟聽得目瞪口呆,半晌說不出話來。
陸城更是眨巴著眼睛,聽入神了。
陸城聽得眼睛都直了,手裡的鏟子都忘了揮:「猴子還會採藥?這也太神了吧?」
皇甫玉麟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感嘆道:「這世上果然是一物降一物啊!」
他搖了搖頭,臉上的氣惱漸漸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神情——有驚嘆,有羨慕,還有幾分好笑。
他行醫四十年,走南闖北,見過用鷹捕獵的,見過用狗追蹤的,可從來沒見過用猴子採藥的。
他那小徒弟,那個當初在神農谷跟著他學認葯、被秦毅笑話「笨手笨腳」的小姑娘,總是能做出一些讓他意想不到的事情來。
「你剛才說,那小飛鼠能召喚猴子?」皇甫玉麟忽然問。
「能啊,」秦毅點頭,「它叫幾聲,猴子們就來了。」
皇甫玉麟沉吟片刻,忽然眼睛一亮,看著秦毅:「你不是跟那小飛鼠待過一段時間嗎?你會不會學它的叫聲?」
秦毅一愣:「師父,您的意思是……」
「你學學那飛鼠的叫聲,試試能不能把那些猴子叫來?」皇甫玉麟捋了捋鬍子,目光炯炯。
「青青不在這兒,可那飛鼠的本事,沒準你也學了幾分。要是能把猴子們叫來,咱們不就能請它們幫忙了嗎?」
秦毅張了張嘴,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師父,那飛鼠的叫聲可不是好學的。小東西叫起來吱吱唧唧的,又尖又細,我一個大男人……」
「試試嘛。」皇甫玉麟瞪了他一眼,「難道你忍心看著為師一把年紀了,受苦受累?」
陸城也在旁邊起鬨:「秦大哥,試試唄!我也想看看猴子是怎麼採藥的。」
秦毅被兩人看得沒辦法,放下手裡的鏟子,站起來,清了清嗓子。
「去年秋天,」秦毅接著說,「青青就靠著那些猴子,三天收了半山谷的藥材。她就站在旁邊看著,連腰都不用彎。」
他深吸一口氣,撮起嘴唇,試著發出了一個聲音。
「吱——」
聲音又粗又啞,像是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老鼠,哪裡有半分飛鼠的靈巧。
皇甫玉麟皺起眉頭。
陸城憋著笑,肩膀一抽一抽的。
秦毅臉一紅,又試了一次。
「吱吱——唧——」
這回更不像了,倒像是有人在捏一個破了洞的皮囊子,又漏風又走調。
谷壁把聲音彈回來,變了調子,聽著滑稽得很。
陸城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趕緊捂住嘴。
皇甫玉麟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嘴角卻不自覺地抽動了一下。
秦毅不服氣,又試了第三次。
這回他鉚足了勁,嘴巴撮得圓圓的,腮幫子鼓得老高,憋得臉都紅了。
「吱吱吱吱——唧唧唧——」
這一聲倒是比前兩次響亮,可那動靜實在不敢恭維——尖銳刺耳,忽高忽低,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在鋸鐵皮,又像是一隻野貓被門夾了尾巴。
谷底回蕩著這怪異的聲音,驚起了幾隻藏在蕨葉後面的小鳥,「撲稜稜」地飛走了。
陸城再也忍不住了,蹲在地上笑得直不起腰來,鏟子都扔在了一邊。
皇甫玉麟綳著臉,可眼角的皺紋一層一層地疊起來,終於也撐不住了,扭過頭去,肩膀微微抖動。
秦毅洩了氣,抹了一把臉上的汗,訕訕道:「師父,我就說學不來嘛……」
他話音未落,忽然聽見頭頂的石壁上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三人都愣住了,擡頭往上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