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他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不會穿

第867章 韓奎還真夠下作的

  夜色已深,顧晨的書房仍然燈火通明。

  巴戎坐在顧晨的對面,眼睛不時瞟向門口。

  很快,那名扮作獄卒的暗衛閃身進來了。

  林青青立在窗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那枚銀針的暗紋。

  夜雲州還沒回來。

  「啟稟巴將軍、顧世子,那韓奎從頭到尾都在勸高銘認罪,言辭懇切,姿態極低。高銘始終沒有鬆口,但也沒有拒絕。隻是——」

  他頓了頓。

  「有兩回,韓奎借著拂拭衣襟的動作,把身子壓得極低。屬下離得太遠,韓奎又刻意壓著聲,隻隱約聽見幾句時斷時續的話。」

  他說什麼了?」巴戎問。

  「……女子應了、三百兩銀子。」暗衛皺了皺眉頭:有些為難地說道「隔著一條甬道,韓奎又十分警惕屬下不敢靠太近,怕引起他們的懷疑。屬下聽到的就隻有這些了。」

  林青青轉過頭來。

  她眉尖微蹙,腦子飛快地旋轉。

  韓奎,這是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交易嗎?

  巴戎臉色登時沉了下來,不滿地冷哼:「韓奎若真是在勸降,何須避人至此?」

  「或許,」顧晨開口,聲音不疾不徐,「他勸的是另一樁事。」

  他擡眸,燭火在他眼底落下一層薄薄的陰影。

  「勸高銘認罪是給咱們看的。壓低聲音說的,才是能夠讓高銘父子心動的。」

  話音未落,門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夜雲州推門而入,衣襟上帶著夜風的涼意,發梢微亂——那是伏在牢房屋頂小半個時辰,被瓦棱硌出來的痕迹。

  他沒有落座,徑直走到顧晨面前,將一隻不過三尺長的銅管擱在桌案上。

  那銅管通體烏沉,一端鏨著細密的孔紋,另一端裹著軟絹。

  林青青親手做的,攏音極好,隔著半座牢院,能聽清鳥飛蟲鳴的聲音。

  「青青做的這個聽管,幫了我大忙了。」夜雲州看向愛妻,眼底是毫不掩飾的欣賞和愛意。

  他解下披風,坐在了巴戎的下首,接著說道:「韓奎確實在勸高銘認罪。但那些話,是餌。」

  他將韓奎與高銘的那番對話,從頭到尾複述了一遍。

  一字不落。

  從「我救不了你們」到「我要讓他們覺得,大哥快認了」。

  從「獄卒這邊我已經套近乎」到「再有兩回,我就能把一個人帶進來」。

  從「一個年輕乾淨的女子」到「姓周,叫芸娘,寧古塔城外十五裡,父母雙亡,急等著錢用」。

  從「應了」到「我能做的,隻剩這個了」。

  以及——

  高銘閉著眼睛飲盡那杯涼酒。

  高世鵬手裡落了地的那雙筷子。

  高銘最後那句沙啞的:「且容我再想想。」

  夜雲州說完,書房裡靜得能聽見燭芯燃燒的細響。

  林青青的指尖頓住了。

  顧晨微微向後靠進椅背,燭光將他半邊臉籠在暗影裡,神情看不分明。

  良久。

  巴戎冷笑一聲:「韓奎這一招,是打蛇打在七寸上了。」

  他的聲音裡聽不出是贊是嘆。

  「高銘這一輩子,要名聲有名聲,要骨氣有骨氣。寧古塔總督大堂都沒能讓他彎過腰。韓奎知道勸不動他,所以根本不勸。」

  他頓了頓。

  「可是這比任何勸告都有效。」林青青緩緩開口:「隻要高家留了後,高銘也算了了一樁心事。」

  「我猜,高銘肯定會答應這件事的。」顧晨擡手將案頭那盞微涼的茶推向一旁。

  他們父子犯下的罪行,人證物證俱全,容不得他抵賴。

  即便他不肯招供認罪,被押解進京也是死路一條。

  他如果現在痛快的認罪了,還有可能保住高家這一脈的香火。

  韓奎沒有逼高銘做選擇。

  他隻是把選擇擺在那裡,然後告訴他:大哥,你是聰明人,知道該怎麼辦?

  這比任何逼迫都更狠。

  「韓奎還真是夠卑鄙無恥的,竟然能想出這麼下作的主意來。那高世鵬目無法紀,為人心胸狹隘。韓奎竟然還想著讓他的血脈傳承下去,就不怕再養出一頭餓狼來嗎?」

  林青青眉宇之間,皆是厭惡之情。

  「那個叫周芸娘的姑娘,為了三百兩銀子就要毀了自己的一生嗎?」韓樂瑤十分不解。

  林青青嘆息一聲,她這個嫂子出身簪纓世家,雖然生性善良,嫉惡如仇,但是對底層百姓的清貧並不了解。

  「三百兩銀子,足夠她後半輩子安穩。她父母雙亡,沒有兄弟撐腰,左右都是嫁人,嫁給誰不是嫁。不如拿了這筆錢,讓自己好過一些。如果她跟高世鵬有了夫妻之實,生下一男半女來,高靜萱必然會照應他們母子的。」

  林青青見過太多這樣的女子——走投無路時,隻能把自己換成別人手裡的籌碼。

  三百兩。

  夠她在寧古塔衣食無憂的從綺年玉貌熬到白髮如霜了。

  韓樂瑤聽完林青青的話,沉默了很久。

  她的手搭在小腹上,隔著衣料,其實什麼都摸不出來。

  月份還小,感覺不到胎動。

  可她總忍不住去撫那裡,像撫著一盞剛點起來的燈,怕風,怕動靜,怕一不留神就滅了。

  「可是,」她輕聲說,「誰能保證,周芸娘就一定是後半輩子安穩呢?」

  林青青看向她。

  韓樂瑤沒有迴避這道目光,隻是聲音更低了,像在問自己。

  「她進了那道牢門,就不是三百兩銀子能贖回來的了。高世鵬是什麼人,咱們都知道。韓奎夫婦要的是高家的血脈——孩子生下來之後呢?周芸娘怎麼辦?」

  她頓了頓。

  「萬一他們怕她將來帶著孩子攀扯高家,怕她走漏風聲,怕她……活著就是隱患。韓奎那麼狡詐的人,大概會……」

  她沒再說下去。

  那幾個字她沒有說出口,但滿屋子的人都聽懂了。

  去母留子。

  巴戎頗以為然地點點頭,韓奎不是什麼良善之輩,為了保全自己,保全韓、高兩家,除掉一個孤苦無依的弱女子,他還真做得出來。

  林青青沒有反駁。

  她見過太多「安置」背後的另一層意思。

  三百兩是買她應允,三百兩也可以是買她閉嘴。後者比前者,更經不起推敲。

  韓樂瑤擡起眼,望向顧晨。

  「顧晨,」她問:「咱們能不能……先把那姑娘接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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