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 難道他並未逃脫?
但高銘沒有時間沮喪,他要救高家於危難。
他強迫自己冷靜分析:高世鵬的目標是顧晨。
如今顧晨在上京,而且有一座別院。
高世鵬會不會選擇在別院附近再次設伏?
畢竟,他對上京很熟悉。
他跟高靜萱的關係很好,每年都會在韓家小住一段時間。
韓府雖不能回去了,但或許還有其他秘密據點或幫手。
「阿古拉,」高銘沉聲道,「你立刻帶幾個人,速去上京城外深山密林,沿途留意是否有烏倫部勇士活動的痕迹。他們八十人行動,不可能毫無蹤跡。你熟悉他們的生活習慣和隱蔽方式,或許能發現我們忽略的線索。」
「是,將軍!」阿古拉領命。
「記住,隱蔽行事,切勿打草驚蛇。若發現世鵬或那八十人的蹤跡,不要妄動,立刻傳訊給我。首要任務是確定他們的位置和意圖。」高銘不放心地再三叮囑。
阿古拉帶著幾名精幹手下,匆匆離去。
高銘則帶著剩餘幾名親信,留在了上京。
他換了一處更隱蔽的落腳點,然後開始親自查探。
他不再盲目尋找,而是將目光重點投向了睿王府別院。
那是一座佔地廣闊、氣勢恢宏的府邸,雖不如京城王府奢華,但在北地上京已是很氣派的建築。
高銘遠遠觀察了幾日,發現別院守衛戒備森嚴,巡邏的頻次十分嚴密,似乎還有暗哨。
這印證了他的猜測——顧晨遇刺後,睿王府方面高度警惕,別院作為重要目標,必然加強防衛。
高銘相信自己的預感。
兒子性格偏執極端,刺殺失敗更會刺激他不顧一切。
睿王府的別院和顧晨,很可能會迎來更加瘋狂的報復。
他就像一匹孤獨而疲憊的狼,在寒風中蟄伏,等待另一頭瘋狂幼狼的出現。
他知道,高世鵬一定會來。
可是左等右等,高銘始終沒有見到兒子。
他來到上京的第七天,收到了來自烏倫部落的解藥後,高銘又一次冒險潛入了韓府。
高靜萱的氣色比上次略好一些,但眉宇間的灰敗之色仍未褪盡,雪山陰魄之毒如附骨之疽,絕非輕易可解。
服下兄長想方設法送來的烏倫部解藥後,她熱淚盈眶。
終於,再不用擔心自己隨時會送命了。
「哥,這葯真的能解我的病痛嗎?」高靜萱依偎在床榻上,聲音細弱。
「放心,阿古拉的父親親自配製的解藥,不會有錯。隻是毒性侵體已久,需得按時服藥,慢慢調理。」高銘安撫著妹妹,目光卻銳利地掃視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靜萱,哥問你,你上次說世鵬刺殺顧晨失敗後負傷逃走,此事你確定嗎?是誰告訴你的?是韓奎親口告訴你的?還是你從別處得來的消息?」
高靜萱被他嚴肅的語氣問得一愣,仔細回想片刻,遲疑道:「是……是我夫君告訴我的,那日他匆匆回府,有巴戎和顧晨同行,他不便直言。但是,我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高銘的心弦並未放鬆,反而揪得更緊,「韓奎可知曉他逃往何處?傷勢究竟如何?之後你們是否還收到過關於世鵬的任何確切消息?哪怕是通過極其隱秘的渠道?」
高靜萱茫然搖頭,眼中泛起淚光:「沒有……夫君當日就被巴戎將軍以協助調查為由帶走了,再未回來。我被毒所困,自身難保,府外又布滿眼線,內外消息幾乎斷絕。我隻知道世鵬逃了,卻不知他逃去了哪裡,是生是死,傷得重不重,我一概不知。哥,你為何這麼問?難道世鵬他……其實並未逃脫?」
這正是高銘最深的恐懼。
韓奎的暗示,隻能說明高世鵬當時是逃脫了。
但事情過去了這麼久,巴戎和顧晨絕非庸碌之輩,這麼多天過去了,以他們的能力,會不會已經找到了世鵬的藏身之所?
「靜萱,」高銘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韓奎被帶走後,你就再也沒有世鵬的消息了?」
高靜萱再次搖頭,絕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纏上心頭:「沒有,什麼都沒有。他,甚至都沒有給我送解藥來。哥,你是不是懷疑,世鵬根本沒逃掉,他……他已經落在顧晨或者巴戎手裡了?」
高銘沒有回答,但凝重的神色已經說明了一切。
這是高銘最不願面對,卻越來越可能成真的猜測。
如果高世鵬成功逃脫並隱藏起來,這麼多天過去,他無論如何也該設法給至親的姑母傳遞一點訊息,至少不會讓中毒的她如此絕望地苦等。
兩種最壞的可能性在他腦中盤旋:要麼,高世鵬和那八十名烏倫部勇士已在二次行動或逃亡途中被顧晨、巴戎的力量徹底擊潰、擒獲或消滅;要麼,他們雖暫時逃脫,但已被嚴密監控或圍困在某處,無法傳遞消息。
無論是哪種,情況都遠比「負傷逃走」四個字所代表的要兇險萬分。
巴戎和顧晨反應迅捷,他們既然能順藤摸瓜懷疑到韓奎頭上,並將其軟禁,怎麼可能對真正的刺客首領就此放過呢?
若高世鵬當真負傷,帶著八十名烏倫部勇士在上京附近活動,目標又是明確的顧晨,以巴戎掌控的力量和顧晨身邊的防衛,將其擒獲或剿滅,並非不可能。
如果是被生擒……
高銘閉了閉眼。
顧晨是什麼人?
那是睿王世子,高世鵬策劃刺殺他,已是死罪。
若落入其手,隻怕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巴戎或許會顧及朝廷法度和高家、韓家的背景。
但顧晨……他行事常有驚人之舉,且權勢滔天,他若私下處置了高世鵬,再掩蓋痕迹,並非難事。
而如果高世鵬和那八十人已全軍覆沒……
高銘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那不僅僅是喪子之痛,更意味著烏倫部精銳的慘重損失,以及可能引發的部落與朝廷、與他高銘之間的巨大裂痕。
阿古拉至今在深山搜尋無果,也側面印證了這個可能性——活人難找,若已化作枯骨,自然再無痕迹。
「哥,我們現在該怎麼辦?」高靜萱的聲音帶著哭腔,將高銘從紛亂的思緒中拉回。





